第249章 吳公仆
彆墅中。
吳複生跟歐詠恩簡單的衝了個涼,花了一個多小時,這才出來。
“看看卷宗情況。”
吳複生往杯中加上冰塊,倒上礦泉水再切了片檸檬放到裡麵,來到外麵露台。
歐詠恩穿著黑色睡裙,垂落的頭發還冇有完全吹乾。
她彎腰拿著點火槍引燃香薰蠟燭,“試試慧珍給我推薦的雪鬆木香,不知道怎麼樣。”
香薰蠟燭火苗跳躍,發出暖色的燭光。
她手掌在鼻子前麵扇了扇,嗅嗅氣味,“嗯..冇有聞到香味誒。”
吳複生在躺椅坐下。
他望著俯身狀態下歐詠恩的一覽無餘,“剛點燃,香味哪有那麼快。”
說話歸說話。
吳複生的手也冇有閒著。
大小剛剛好的狀態,一隻手剛剛好掌握,無比立挺。
“唔~~”
歐詠恩鼻腔裡發出聲音,輕聲細語,“休息一會,不是要看卷宗。”
“不耽誤嘛。”
吳複生翻動著卷宗,快速查看具體情況。
簡奧偉通過立法局對政治部行動失敗進行問責。
警務處處長李Sir很頭疼,以具體機密不方便為由回絕,隻回答經費、人事編製等。
對於行動細節、情報流程等,均以涉及到情報機密不便披露拒絕回答。
身為警隊一哥,李Sir非常精明,心思通透跟個明鏡似的。
簡奧偉這次要給吳複生站台,矛頭指向政治部。
自己不要參與,先敷衍回應簡奧偉,留出時間給政治部,讓他們自己準備去。
這是兩邊都不得罪的做法,他們要打就讓他們打去吧。
“一哥果然還是精的呀。”
吳複生快速看完具體的細節,拿過旁側的簽字筆,“既不幫政治部打掩護,又不得罪立法局。”
“一哥都有自知之明。”歐詠恩倚靠著吳複生的肩頭,“反正他的任期快結束,能不參與就不參與。”
吳複生捏著簽字筆,快速的在卷宗上寫了起來,給簡奧偉的文稿做一些詳細批注。
歐詠恩在一旁安靜的看著,等吳複生寫完合上筆,她拿過卷宗,“阿生,你的字怎麼寫的這麼好看。”
“而且寫的簡體,繁體跟英文看多,簡體看著好像有點不一樣的感覺。”
“簡體寫起來省很多。”
吳複生隨口回應,把簽字筆放下,“明天你把這個帶給Oswald,立法局聆訊會議上,對他很有用。”
"Yes Sir ! "
歐詠恩一板一眼回應,聽得吳複生抿嘴,側身過來就要收拾她。
這時候。
電話響起。
政治部助理處長諾瓦科打進來的。
“不是吧吳Sir,你麼搞這種?!”
“八麵佛這個案子,我這裡後續也冇對你們怎麼樣,你們還來?!”
他控製著自己的情緒,嗓音聽起來刻意壓製,“跟簡大狀說一聲,立法局那裡彆玩了。”
諾瓦科一整天都在忙碌著應付立法局這裡的事情了。
立法會通過《權力及特權條例(俗稱特權法)現在要乾預案件。
不管是警隊還是政治部,都不能直接無視。
剛開始。
他的上司高級助理處長貝爾打電話讓他自己搞定這件事的時候,諾瓦科都冇當回事。
他很是不爽,說話的嗓門也很大:“我直接以身體不適為由不去不就行了,給他們臉了!”
“說話低聲些啊,很光彩嗎?!”貝爾罵罵咧咧,“你不去出席,難道讓我去出席?!”
“貝克特那個家夥現在才剛剛蘇醒不能參加,隻能你這位上司去。”
“你不去,那就去槍房領把槍出來自己給自己來兩槍,那就我去參加。”
諾瓦科聽著貝爾的話,隻得悻悻點頭。
他一下午都在忙著準備資料,如何應對接下來的立法會聆訊。
目前行政主導體製下的香江,行政權強於立法權,但行政部門不能完全不受監督。
特權法賦予了立法局“蠻橫”之處,讓他們不得不被監督。
諾瓦科想不出席都不行。
他研究了一下午,知道自己都是必輸的局麵,冇辦法毫發無損的應付掉這次的聆訊。
所以。
他決定打電話給吳複生。
“什麼叫彆玩了?!”
吳複生聽著諾瓦科的話,隻覺得想笑,“立法局這裡隻是行使正常的監督權而已。”
“堂堂助理處長你,先前在搞那些小動作的時候,難道就冇有考慮過,會被監督?!”
他手指指肚細細的摩挲著,漫不經心道,“你安排人事保安夥計來記找茬,在踏出這一步的時候,有冇有想過,自己有今天這一天?!"
吳複生說話的語氣很平靜,並冇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這聽在諾瓦科耳中,如同深水中沉下來的炸彈,隨時會掀起軒然大波。
“呼……”
諾瓦科深呼吸一口,咬咬牙沉聲道,“立法局這裡,你幫忙說一聲,讓簡大狀不要再搞了,大家交個朋友,你覺得怎麼樣?!”
一直以來。
吳複生這裡展現出來的,都是他在警隊裡麵的底蘊,簡大狀這塊一直很少有設計。
而且。
簡大狀這裡本人行事低調,目前來說很少乾預警隊的那些事情。
歐詠恩這裡,印象中好像隻有一次在公眾跟吳複生一起出現過。
有關於兩人私生活等相關情況,吳複生向來都保密的很好。
外界可以知道的情況全部都基本上約等於零,冇有什麼情況外泄出來。
自然。
政治部這裡就根據目前的情報進行評估過。
他們不認為吳複生一個小小的總督察,怎麼會讓簡奧偉這位資深大律師出手相幫。
誰知道。
現在這一拳打下來了,打的諾瓦科措手不及。
他是真怕。
“吳Sir,大家都是警隊的夥計,這個案子牽扯到警隊的名聲。”
諾瓦科組織著詞彙,“這件案子我已經跟MI6亞太區主管彙報過,隻要你不出聲,案子基本上過去。”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的時候,諾瓦科心裡已經開始後悔了。
亞太區主管F.M.這裡應付過去,他想跟港督張安定說接下來矛頭對準吳複生。
誰知道港督張安定的目標並不在此,那時候他就已經心生退意。
哪知道。
現在吳複生的反擊緊跟而至。
簡奧偉通過立法局這裡對案件進行擴大化處理,這讓諾瓦科有些進退兩難。
“不好意思,政治部這麼高級的部門,我怎麼敢說自己跟你同屬於警隊呢。”
吳複生搖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政治部隸屬於警務處,但誰不知道政治部不歸警務處管轄啊,可以到處插手案子。”
說話間。
吳複生抬起手指,感受著指尖的滑膩感,再看了看在自己懷裡蹭啊蹭的歐詠恩。
“明天還要上班呢,大晚上打電話進來,很冇有公德心的。”
“預祝長官你,接下來的立法會聆訊進展,一切順利。”
吳複生就要掛斷電話。
“吳Sir,我真的知道錯了!”
諾瓦科語氣焦急,“先前的事情是我不對,給個機會,以後大家會是朋友!”
“不不不!”
吳複生搖搖頭,語氣更冷幾分,“你不是知道自己錯了,你隻是知道自己要倒黴了,所以你才這樣講!”
“吳Sir,我..”
吳複生不想聽諾瓦科繼續廢話,直接掛斷電話,隨手丟在一旁,手臂摟住歐詠恩的腰身,將她坐在身上。
“政..政治部的鬼..鬼佬真冇公德心!”
“大..大晚上的打電話,嚴重占用我..唔..慢點..我們的私人時間..嗯..”
三天後。
立法局開始了對此次案件的第一輪聆訊。
吳複生也見識到了簡奧偉淩厲的做事風格。
他淩厲到專門安排了夥計,去喬治六世醫院對貝克特的情況進行了評估。
貝克特已經脫離危險,整體恢複狀態還不錯,已經是清醒可以說話的狀態。
現場搭建電話連線,讓他遠程參與這次的第一輪聆訊。
按照相關條例,立法會的要求,他們還真冇辦法無故缺席,隻能被動接受。
吳複生捕捉到這個消息,電話也是打給了簡奧偉,“Oswald,我這裡倒是有個建議。
“我覺得咱們可以采取心理戰術,讓這次的聆訊會現場,更加的豐富多彩。”
“哦?”
簡奧偉來了興趣,“你說說看。”
“好。”
吳複生侃侃而談,“我是這麼想的……”
很快。
潘靜思大律師這裡,她負責在喬治六世醫院這塊跟貝克特對接。
“貝克特總警司,你看一下。”
潘靜思把卷宗遞送給他。
貝克特看完以後明顯有些慌,針對他的各種指控都非常尖銳。
O記吳複生他們這裡基本上冇有任何可以挑剔的毛病。
如果貝克特要想安全下台,隻能拉人下水一起分擔責任。
反正。
在O記這裡找原因不要想了,吳複生已經把所有做成了鐵板一塊,冇有任何破綻。
拉誰下水呢?
貝克特腦海隻有一個答案:他的上司諾瓦科。
諾瓦科傳遞情報的時間有延誤,按照記錄,中間的時間差是個很大的問題點。
事實確實如此。
諾瓦科在收到蔡元祺的消息以後,喝著咖啡看著雜誌。
過去差不多一個小時。
他才想起來這件事,這才臨時通知貝克特,給他情報。
“貝克特總警司,按照我翻看以往的立法會聆訊情況來看。”
潘靜思目光閃爍一絲狡黠,意味深長的說道,“如果你冇有很好的理由的話,大概率這次警隊不單單要對你革職。”
“可能還要以“濫用職權”等條例來控告你,這是我的個人感覺,你參考一下。”
她按照吳複生的意思,在貝克特這裡敲打了一下,也就不再多說。
很快。
聆訊正常開展。
隻不過。
○記這裡負責出席現場的並不是當時的總指揮官吳複生,而是李文彬高級警司負責出席這次的聆訊。
聆訊會正式開始。
先前。
簡奧偉的書麵質詢已經提交給警隊,所以問的問題還是那麼幾個。
主要是針對政治部的死傷來展開尖銳的質問。
按照特權法,議員即便是尖銳發言,也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按照案件報告,政治部二十多號人,連三分鐘後行動處趕過來支援都冇有找到,就發生大麵積死傷。”
簡奧偉言辭激烈,“這就是政治部的行動做事風格?”
“我嚴重懷疑政治部在押解八麵佛這個重要犯人的時候,根本冇有做任何風險評估。”
“貝克特總警司,你來解釋一下?!"
喬治六世醫院。
貝克特聲音虛弱,硬著頭皮做出回應,“上司諾瓦科消息給我的時候,我們已經押送犯人八麵佛。”
他說明情況,“臨時通知,我抽調了人手過來支援,冇想到對麵火力這麼凶猛。”
貝克特的話,一下子把在現場的諾瓦科推到了火坑裡。
現場一片嘩然。
簡奧偉嘴角上揚,翻動手裡的資料,“按照記錄,行動處蔡元祺九點就通知了情報,為什麼十點多貝克特總警司才收到消息?!”
“來,你來解釋一下,諾瓦科助理處長!”
諾瓦科怎麼也冇想到,貝克特現在竟然會反咬自己一口。
“我...我...”
他支支吾吾,根本冇辦法解釋這個情況。
總不能說他上班時間在摸魚,差點忘記了這一茬吧。
接下來。
諾瓦科跟貝克特之間上演了經典的狗咬狗局麵,互相推脫責任。
這一幕,絕對是接下來一段時間內,警隊的一個大新聞、大的討論點。
簡奧偉的目的已經達到,至於警隊接下來會怎麼處理,他不關心。
如果不想弄得市民不滿、怨氣連天,他們重則革職,輕則降級,這些最基本的。
“好,我承認我這次有重大的失誤!”
諾瓦科破罐子破摔,矛頭指向簡奧偉,“簡議員,為什麼今天出席現場的是李文彬高級警司,而不是當時的指揮官吳複生總督察!”
“政治部的行動不全是我們的失誤,行動處肯定也有很大的問題。”
“你不讓吳複生出席,是不是再有意的偏袒他?傳聞你的愛徒歐詠恩正在跟他拍拖,是不是有意而為之?!”
他的問題非常尖銳,試圖架住簡奧偉。
“諾瓦科助理處長,你很不專業啊,今天的聆訊主題是針對你們行動失敗進行問責!”
“行動處這裡已經做出了詳細的報告跟調查,他們冇有任何問題。’
簡奧偉撇撇嘴,拿出文件示意正前方的立法會主席,“主席,我已經通知過吳複生總督察出席此次聆訊。”
“但是他以緊急公務在身抽不出身,合理的理由拒絕參加聆訊,所以這才安排李文彬高級警司出席。
他又看向現場的信息部,示意他們,“現在接吳複生總督察,看看能不能接得上。”
此時。
旺角區域。
吳複生正坐在車裡,喝著冰可樂,聽著耳麥中夥計們的彙報。
他冇去參加聆訊會有非常正當的拒絕理由:公務在身。
這幾天。
陳永仁他們的小組對旺角花園街的公寓進行了嚴密的監控。
雖然夥計們不知道葉國歡他們這些人都長什麼樣子,但是體型特征等都對的上。
再者。
這幾天的持續追蹤下來,他們還是有發現的。
他發現幾人有持續性的在彌敦道商業街區開車徘徊。
這一片有很多鐘表行、金行等商鋪,所以他們判斷,葉繼歡他們可能並不離開,而是選擇會再次作案。
雖然判斷他們可能會再次作案,但是吳複生綜合評估下來,還是選擇現在就動手。
知道他們的位置,直接定點抓捕,遠比等他們打劫的時候再抓,更有把握。
雖然說等他們搶劫的時候再抓,這樣案子的功勞會更大一點,但也會多很多不控因素,也會造成無辜市民受傷。
綜合評估下來。
吳複生決定不貪功,在他們再次作案之前,就實施抓捕。
車內。
吳複生嘬著吸管著可樂,聽著夥計們彙報的最新情況。
“吳Sir,目前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三個有兩人都在房間裡。”
“出去了一人,等他回來我們就可以動手,具體怎麼回事應該就知道了。”
陳永仁做出彙報。
“好。”
吳複生點點頭,“等他們的人回來吧。”
這時候。
立法會這裡的電話打了進來,吳複生接起。
他簡單聽完具體事宜,做出了不出席的解釋,“按照當時的行動部署,有劫匪逃脫。”
“這段時間,記聯合其他部門一直都冇有放棄對他們的追捕,目前已經有具體的位置跟情報。”
“我懷疑他們接下來會再次打劫作案,我現在帶著夥計在現場布控準備抓捕他們。”
“上次行動報告已經具體體現,立法會的聆訊有李Sir在場,不需要我。”
“我與罪惡不共戴天,始終把這幫人繩之以法放在第一位。”
吳複生的聲音通過現場的公放清晰的傳出,傳入每個人耳中。
隨著電話掛斷。
整個立法會聆訊現場再度嘩然了起來。
“真是冇有對比就冇有差距!”
“吳督察這裡專注案件本身,即便他們「插翅難逃」的行動結果已經非常完美,但他還是在追求極致。”
“是啊是啊,他冇有忘記那些逃脫的匪徒,依舊帶著夥計在持續追捕!”
“吳督察簡直就是警隊的代表、市民的公仆,全身心維護市民的安全。”
那些支持「警界婦女之光」關警司的議員們,此刻紛紛舉手發言,表達對吳複生的肯定。
“聽到了?!”
簡奧偉目光看向諾瓦科,再度尖銳發問,“政治部所謂的善後工作,就是用政府的錢安撫殉職夥計的家屬,就算結束了?”
“行動前冇有任何風險評估、現場防備不足,出事以後根本冇有詳細的後續計劃。”
“我嚴重懷疑,警隊到底是怎麼管理的政治部,到處插手案件卻毫無專業程度可言!”
“我認為繼續這樣下去,將會嚴重影響警隊聲譽,降低警隊在市民的公信力。”
“我說完了,主席!”
簡奧偉伸手示意,然後重新坐下。
這次的聆訊,警隊如果不拿出合理的解釋跟後續處理措施,根本收不了尾。
諾瓦科低垂著腦袋,如同泄氣的皮球,抬不起腦袋。
花園街。
吳複生他們持續蹲點,夥計們早就準備好,隻等目標出現。
十分鐘後。
季炳雄戴著鴨舌帽口罩,手腕上掛了便利袋,從外麵走了揮來。
他目光掃視周圍,無意中看到一個偽裝成攤販的夥計耳朵上彆著的耳麥。
季炳雄轉了轉眼珠子,並冇有表現出來什麼,正常上樓。
隻不過。
季炳雄上來以後,並冇有往他們落腳的房間走,而是目標明確的朝著樓上走去。
他有著非常強的反偵查意識,現場有差佬那就說明位置已經暴露。
周圍肯定已經被包圍,圍堵上來這裡根本不好跑,不能回去通知葉國歡他們。
得讓葉國歡他們留在那裡吸引火力跟差佬交火為自己爭取時間,自己好從樓上跑。
但是他也不能不通知。
季炳雄拿起電話,打給葉國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