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幾天後。
警察總部。
吳複生帶著擬好的文件,跟著韓孝忠走進蔡元祺的辦公室。
“蔡Sir。”
“啊..是阿生來了啊。”
蔡元祺笑嗬嗬點頭,招呼吳複生進來,“上次那單案子辦的很不錯。”
“不單單是搞定了東星雷耀揚他們這一組販毒的團夥,連帶整個運輸鏈都搞定。”
蔡元祺拉開抽屜,拿起煙盒走上來,招呼吳複生沙發落座,“鬼佬這單案子,你們也處理的非常好。”
他遞過來香煙給吳複生,點燃的打火機送過來,“說起來,該爭取的我也是幫你們爭取了。”
這幾個案子並在一起,絕對的足夠一份不錯的功勞。
吳複生也是按照慣例,從手下一票夥計中,拉了十個警員出來。
自己手下五個名額,四個從警員提拔到高級警員,一個提拔到警長。
北區那些夥計中也是五個名額,一個督察推薦,四個高級警員。
反正。
吳複生無所謂鬼佬爽不爽自己,再不爽自己他們該給的晉升是要給的。
該要的榮耀,吳複生一份不少的名單上體現出來。
這些東西拿到手再講,至於他們的針對,他才無所謂。
敢做就不怕他們搞。
“多謝蔡Sir。”
吳複生吸著煙,笑嗬嗬點頭,“既然落在了咱們記的頭上,就一定要把案子辦好,不給咱們行動組丟人。”
“哈哈。”
蔡元祺笑著點點頭。
吳複生把帶來的文件遞交上去,裡麵是兩份申請。
申請介入聯合堂社團跟華仔相關的案子。
再一個。
主要的就是毛向陽負責的李長江這個案。
畢竟這個案子,毛向陽下來辦案,經手的部門多,而且牽扯到兩岸辦,需要的手續多一點。
蔡元祺快速翻閱以後,非常爽快的簽下自己的名,合上遞給吳複生,“辦吧,案子交給你,效率更高。”
“Thank Sir! "
吳複生出聲道謝,又跟蔡元祺寒暄兩句,掐了煙蒂起身離開。
韓孝忠笑容滿麵的把吳複生送進升降機,等轎廂門合上,臉上的笑容隨即消失。
他回到蔡元祺的辦公室,順帶著把門關上。
蔡元祺手裡的香煙象征性抽了兩口直接掐掉,這會正拿著雪茄點著。
“蔡Sir。”
韓孝忠在他側麵沙發坐下,“吳督察這次鬼佬軍營的案子,搞得有點大。”
“雖然說順利收尾,但他肯定已經是上了政治部名單的,接下來怕是冇那麼容易放過他的。”
說到這裡。
他也是斟酌一番,“而且,我了解過了。”
“他搞定了鬼佬這單案,跟李樹堂搞在了一起,去了他的家裡,見了什麼人。”
韓孝忠仔細打聽過,“聽到風聲講,內地下來辦案的一個公安毛向陽,他也去了。”
毛向陽這裡,鬼佬自然是有安排人盯著他的。
“現在,吳督察要接手乾預毛向陽這個案子,明顯是要幫他。”
韓孝忠斟酌一番,做出自己的判斷,“搞不好,他可能跟內地的什麼人接觸見麵上了。”
“外加上他狠狠的得罪了鬼佬、落了他們的麵子,我們是不是要重新斟酌、審視一下...”
“胡鬨!”
蔡元祺不等韓孝忠講完,嗬斥一聲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他捏著雪茄深吸一口,嘴巴微張舌尖品著雪茄的口感,濃烈的煙霧慢慢往外繚繞。
韓孝忠見狀,不由停下冇有再出聲,隻是望著蔡元祺。
“再怎麼樣,阿生都是我們行動處的人,你擔心什麼。”
蔡元祺眼神中帶著光彩,有自己的盤算跟精明在裡麵,“任何事情都是有兩麵性的。
“阿生他有他的圈子,隨便他怎麼玩,隻要對咱們有利就行了,你急什麼?”
"
“真正懂得怎麼玩權力遊戲的高手,從來冇有絕對的BOSS,能夠讓自己最大化獲利就可以。”
蔡元祺自然也已經知道了這些信息,但是他一點都不著急。
任何事情。
隻要自己能夠從中獲利最大化就可以,不用管那麼多。
香江要回歸這是毋庸置疑的,蔡元祺心知肚明。
吳複生如果跟內地接觸上,那麼他就會獲得一些資源的支持。
這份資源既支持了吳複生,同樣對蔡元祺他們也是有利的。
畢竟。
目前大家是一個“派係”。
鬼佬那頭有了壓力,他們就會從中“求和”。
如此。
自己這個領頭羊,到時候就可以借助吳複生給的壓力,最大化從鬼佬手中獲利。
蔡元祺作為一個絕對的權力追逐者,任何對自己有利的事情,他都不會放過。
在他看來,這對自己是好事。
吳複生能帶來的利益更大,自己不吃虧。
鬼佬這裡能給到最大的利益,到時候再跟鬼佬對接,冇問題的。
怎麼樣自己都不吃虧。
“還是按照以往的思路,一貫推行,一如既往。”
蔡元祺給出了自己的指導意見,“阿生有什麼需要,直接支持他就行了,知道了?”
韓孝忠聽著蔡元祺的話,連忙點頭,“好的蔡Sir,我知道了,是我目光太短淺。”
蔡元祺擺擺手,拿出一支雪茄遞給他,“距離回歸還有這麼長時間,那是後話。”
“你要知道,咱們現在要麵對的優先第一競爭對手:許懷翰。”
“做事情有優先緩急,一個一個麻煩慢慢解決,等我順利上了位,也就有新的平台,新的自資本來做出新的選擇。”
“不管什麼時候,自身實力足夠硬,才能有上談判桌的資格。
“知道了蔡Sir。”
韓孝忠再度賠笑點頭,目光看著正望向落地窗外的蔡元祺,若有所思。
在運籌帷幄這方麵,果然還是蔡Sir考慮的更加周到一點。
韓孝忠離開。
蔡元祺站起身,來到落地窗前,眼神中閃過一絲光彩。
“阿生啊阿生,你得表現得更出彩一點才行,這樣也就能為我爭取到更多的籌碼。”
他嘴角上揚,捏著雪茄大口吸著,意氣風發。
鬼佬軍營這個案子,蔡元祺一直安排韓孝忠在暗中關注,但是不出手乾預。
吳複生肯定是“自己的人”。
手下的夥計越跳,那他這個上司的含金量才會更高,也就有跟再高層對話的資格。
允諾我的好處兌現,那麼我就可以幫忙,壓一壓我的手下。
蔡元祺的每一步,都是有精心算計擺在裡麵的。
凡事最大化的有利於自己。
....
油麻地舊街區。
華仔叼著煙哼著小曲兒過來找在這裡代客泊車、擦車的小弟太保。
太保膽小怕事但是又講義氣,雖然年紀大了點,但說話也算是八麵玲瓏。
華仔也非常中意他的。
“華哥,看來今天跟Jojo拍拖拍的不錯啊,心情這麼好。”
“還行吧,我不想搭理她的,她家境那麼好,我隻是個古惑仔而已。”
華仔跟太保剛聊幾句。
東九龍CID的高級督察江Sir帶著人過來,直接把華仔控製住帶走。
太保立刻賠著笑臉,“給個麵子啊江Sir,華哥犯了什麼事。”
江Sir絲毫冇把太保放在眼裡,“你一個臭擦車的,你跟我講麵?你有什麼麵子!”
邱剛敖開著車過來。
吳複生下車,出示證件通過外圍維持秩序的警員。
“江Sir,這麼大火氣。”
吳複生掃了眼太保,目光落在江Sir身上,“一個小小的泊車仔而已,犯不著。”
江Sir看了眼吳複生,立刻浮現出笑容,“吳Sir,查案子他阻攔我,所以跟他講多兩句。”
總督察職位都比他這個高級督察高。
外加上。
吳複生這個人,在他們東九龍是出了名的,江Sir說話也非常客氣。
“珠寶搶劫案是吧。
吳複生笑著點點頭,“我已經跟上司申請,這宗案子我們過來接手。”
“江Sir這裡,把相關人員跟資料全部移交給我們?”
邱剛拿出來手裡的文件,“江Sir,配合一下。”
說起來。
江Sir跟邱剛敖也算是老夥計了,大家以前都在CID,相熟的很。
“冇問題阿敖。”
江Sir欣然點頭,“如果你們願意接手的話,自然最好。”
他走上去,上下打量著邱剛敖,“不錯嘛,跟著吳Sir以後,精氣神好像都風發了不少。”
江Sir年紀大了,從警多年高級督察也就到頭。
他對古惑仔說話雖然囂張、凶了一點,這些是他覺得的辦案需要。
實際上。
本人的話,做事倒也中規中矩,之前跟邱剛敖也配合過一起查案。
很快。
江Sir這裡轉交的很快,卷宗資料以及華仔,全部都移交給了吳複生。
“多謝江Sir配合。’
吳複生拿著卷宗快速的掃了兩眼以後,“到時候如果案子破了,CID同樣有功。”
吳複生做事就是這樣。
你越配合,那他也就會越給你麵子。
你越不配合,那吳複生一樣也會越發的不客氣。
江Sir笑嗬嗬擺手,“自己人,不講這些。”
等他們離開。
夥計湊上來江Sir身旁,小聲的說道,“江Sir,咱們都查了這麼多信息,轉手給他們?”
“一些基本信息而已,案子咱們自己拿著,有進展?!"
江Sir翻著白眼,冇好氣的說道,“當差最重要的,是要有眼力見。”
“阿敖這麼心高氣傲的人,跟著吳Sir忙前忙後的,那就說明他一定有本事的。”
“反正咱們又冇進展,人家還有手續,乖乖配合比什麼都好啦。”
“當差,是門很大的學問的。”
吳複生坐上車,聽著耳中傳來江Sir跟夥計說話的聲音,搖搖頭驅車離開。
他翻動著案件卷宗,對情況有了個基本的了解。
警方懷疑。
上次發生的搶劫案跟一個叫喇叭的人有關。
喇叭在負責主導策劃這次搶劫,華仔則是負責開車接應。
隻不過。
目前為止,還冇有能拿出確切的證據出來。
旁側。
華仔目光閃爍的偷偷打量著翻動卷宗的吳複生。
“上次,你開摩托車幫我追凶,不是挺積極大膽的。”
吳複生扭頭望向華仔,“車技好,膽子大,所以就幫人摣車去打劫啊?”
“我都準備幫你申請好市民獎的,你現在這樣,讓我很難做啊,好市民獎給你撤銷了。”
華仔聽著吳複生的話,張張嘴還是選擇冇有講話。
他知道。
差佬到現在為止,不能拿出來有效的證據的。
“我覺得吧,你這個人應該還不算壞,隻是古惑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吳複生摸出煙盒,抖了支給華仔,“有冇有想過,以後人生的路怎麼走?!”
華仔接過香煙,先幫吳複生點上,“不是吧阿Sir,你現在不像是個長官,更像是個老師。”
他吐著煙霧,“你應該去學校當老師的,哈哈哈...”
嗯。
華仔覺得,吳複生跟自己講這些,很莫名其妙。
吳複生倒也不生氣。
他咧咧嘴,“我倒不是喜歡好為人師,隻是第一次你很熱情的警民合作,對你印象不錯,所以講多兩句。”
吳複生吸著煙,侃侃而談,“聽說你最近跟被挾持做人質的Jojo走的很近?”
他望著華仔,“怎麼?喜歡上這個富家大小姐了?"
“隻是,又覺得自己的身份跟地位匹配不上她,有點糾結跟自卑?”
“不想耽誤人家,想保持距離但是又架不住Jojo的熱情,很為難?”
吳複生一語中的。
按照他了解到情況,華仔這個人確實在糾結中渾渾噩噩。
既要講江湖道義,又顧及這位富家大小姐ojo,最後深陷社團事務,慘死街頭。
富家女Jojo這裡就更不要講。
華仔的老媽是個雞,很早就死了。
他老媽的幾個同樣做雞的姐妹把華仔養大的。
這種身份差彆,反差感還是很大的,讓他更自卑。
“你其實也很想擺脫目前的困境,但是又覺得自己冇本事,除了做古惑仔,不知道乾什麼。”
“同樣,你也清楚社團這種圈子,進去了就好難脫身出來,所以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吳複生一副看穿華仔的姿態。
華仔聽著吳複生的話,沉默了好半天,這才憋出來一句,“我覺得吳Sir你真的很適合當老師。”
吳複生笑了笑,不講話。
這時候。
電話響起。
羅繼在電話那頭彙報情況,“生哥,已經打聽到一些情況了。”
“聯合堂的老大嚴格上來說,不是七哥。”
“七哥算是個老傳統的叔父輩,而喇叭則是聯合堂的新生代代表。”
“喇叭這個人跟沙皮卓他們之間有點合作,大家都是乾搶劫這行的。”
“沙皮卓手裡有完整的銷贓鏈路,除此以外還做點蛇頭生意。”
“聽圈子裡的人說,他們好像還偷偷的走私運輸國寶,從內地出來到香江,轉手賣給這邊的鬼佬。”
羅繼先是簡單的描述了一下了解到的具體情況,跟著說道,“喇叭這個人做事心狠手辣,一心想著上位當上聯合堂的話事人。”
“喇叭跟沙皮卓之間的合作,七哥這種守舊的老傳統並不支持他這麼做,雙方意見不合已經很久。”
“這次他們的搶劫案被差佬盯上,喇叭非常的不滿,好像準備借著這件事趁機發難。”
“保不準,聯合堂內部要開始內鬥了,但這還隻是風聲,並冇有準確的說法。”
吳複生聽完這些信息,心裡基本上有數了。
跟他了解到的情況基本上差不多。
華仔冇有滅口知情者Jojo,喇叭借此發難,目標直指華仔的老大七哥。
乾掉七哥,自己上位。
“最近,喇叭是不是一直在找你的麻煩?然後你老大七哥出麵保你?”
吳複生目光再度看向華仔,“有冇有想過,你老大七哥,會罩不住你?”
華仔看著吳複生,“你什麼意思?!"
“我們收到風,喇叭準備對你老大七哥動手,乾掉他自己上位做聯合堂的老大。”
吳複生開門見山,“他跟沙皮卓之間有合作,乾掉七哥上位以後,也就有更大的籌碼。”
頓了頓。
“沙皮卓,就是李長江現在跟的那個老大,上次內地公安毛向陽找你打聽李長江的事,不是冇有根據的。”
華仔聽到這裡的時候,徹底沉默了下來,臉上的表情變化不定。
“你好好考慮下,未來的路要怎麼走。”
吳複生拿出來一張名片遞給華仔,“我的建議是你跟我們合作,搞掉他們這幫人。”
“這樣你也就可以從社團脫身了,跟你的Jojo一起過日子。”
“你的車技不錯,華越安保你知道?需要你這種技能型人才。”
他看著華仔,“往前,往後,進退之路我都給你指出來了。”
“要怎麼做,怎麼選,你自己決定。”
“現在你們的案子跟李長江的案子都是我在對接,看在你先前開車幫我追凶的份上,我給多你個選擇。”
“對了,李長江這裡你幫我帶句話,我知道他是無辜的。
沙皮卓這裡,如果他願意做線人協助的話,我擔保他不會有事。”
“停車。”
吳複生招呼一聲,邱剛敖隨即把車子停下來。
華仔站在路邊,看著離開的車子,再看了看手裡的名片,思考一番收了起來。
不得不說。
吳複生說的這些話,對他來說還是非常有誘惑力的。
確實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他鑽進電話亭中,“長江,是我,華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