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誰讓你這麼說話的!
“剛才,那個是誰啊?!”
“看那個氣質,就知道是哪家權貴公子。”
何文展把著方向盤,目光還看兩眼後視鏡。
“潘氏家族,黃嘉輝。”
“嘶~那來頭挺大的啊。”
“潘家可是舊富,哪怕四大家族跟他們比起來,都還差點了意思。”
何文展一副八卦心起的姿態,往下追問,“他過來找生哥你乾什麼?拉聯盟?!"
“總不能黃德輝的綁架,跟他們有什麼利益關係存在吧?”
“嗬。”
吳複生伸手拿起身旁的卷宗,打開翻看了起來,“找關姨的,估計是看到了什麼商機?!”
黃嘉輝這個節骨眼上來找王心如跟關姨,八成是跟華越集團有關係。
“你好像知道一些?”
吳複生看著卷宗上關於老丸這個社團的資料介紹,“說說看。”
“聽說過一點點。”何文展侃侃而談,“黃嘉輝現在在潘氏家族中任職總監,正在跟潘家十妹潘怡心拍拖。
“外界都在傳,黃嘉輝如果跟潘怡心在一起,以後肯定飛黃騰達。”
他壓低嗓音,“潘家公子潘誌昂好像不太中意黃嘉輝呢,聽說,潘誌昂其實對潘怡心..”
吳複生多看了何文展幾眼,“你從哪裡聽到的?這些都傳?!”
按照他的了解,何文展這些話並冇有講錯。
但這種名門禁忌,怎麼可能讓外界市民知道?
何文展輕笑道,“忘記了?我跟阿展關係很好的。”
“他們這些做狗仔的,跟外麵的那些狗仔啊,偵探啊都很熟悉的。”
“道聽途說總能有些消息的,在這個世界上,狗仔、偵探真是一個無孔不入的職業。”
看得出來。
何文展對八卦這塊還是挺有興趣的,冇人可以拒絕。
吳複生扯了扯嘴角,繼續瀏覽著何文展整理跟老丸相關的信息。
很快。
車子在小區裡停下。
“阿生。”
李樹堂側身示意門口的兩人進來,“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你應該在忙黃德輝這個案子才對。”
雖然已經退休。
李樹堂對外界消息捕捉還是非常敏銳的,也冇少關注新聞等等。
吳複生接過李樹堂遞過來的礦泉水,“有單事想讓李伯幫忙。”
李樹堂挑眉點頭,示意他往下講。
“李伯以前對香江社團情況應該非常了解。”
吳複生知道李樹堂對老丸這個社團很熟悉,“黃德輝這個案子,我想跟他們聊聊。”
“我要直接跟老丸的當家阮生對話,所以...”
李樹堂聽明白了。
他不假思索,“冇問題,我這就幫你聯絡。”
連一句多問什麼情況的想法都冇有,直接拿起旁側的電話,按下號碼。
“嗯....吳複生吳督察,跟我自己的兒子一樣..”
聊了得有幾分鐘。
李樹堂放下電話,給了吳複生一個地址:“直接去他們堂口,阮生正好在那裡。”
吳複生記下地址,忍不住出聲,“李伯,不多問兩句?”
“你做什麼事,我都支持你的。”李樹堂擺手,笑著看向吳複生,“咱們兩家本來就是世交,文彬手下有你這樣的夥計,是他的福氣。”
按照他從警多年的經驗來看,吳複生絕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且兩家本來就關係不錯,更加是自己人。
“好。”
吳複生隨即起身,帶著何文展準備離開。
李樹堂把他們送到電梯口,想起來什麼,“對了,阮生已經準備退休。”
“他準備把當家的位置傳給阮若蘭,但是老丸內部的叔父輩也有好幾個。”
“老丸確實是香江最老牌的越喃幫,但冇有外界說的那麼密不透風的。”
吳複生一聽就明白什麼意思。
他這是在提點自己。
你過去找他的話,畢竟大家身份不一樣,代表的利益也不一樣。
人家雖然答應見你,但不一定給麵子的。
“多謝李伯。”
“客氣什麼。”
直到升降機合上。
李樹堂這才轉身回家裡,喃喃自語道,“彆說,阿生辦案,確實還挺有思路的,知道找靠水路吃飯的老丸。”
他的辦案經驗豐富。
通過吳複生來找自己,要見生,立刻就猜出來。
黃德輝現在肯定被藏在公海某個位置,所以才要找老丸。
老丸如果願意幫手的話,那確實可以提供超高的便利。
“李Sir對咱們挺好的嘛,給咱們吹風、給方向。”
何文展開著車出去,笑得嘴角咧開,“難怪講他當年在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李樹堂說的那些老丸內部的情況,很重要。
何文展去收風老丸的情況。
他打聽到的隻是一些老丸的基本情況。
內部情況、勢力如何,資料上基本冇有。
同時。
他也有些好奇,“你說李Sir都退休了,他怎麼還這麼了解具體情況?!”
吳複生聳聳肩,“那就不知道了。”
按理說。
一個人不管當時的影響有多大,但基本上都難以避免人走茶涼這套理論的。
或許還有些江湖層麵擺在這裡,但肯定冇有以前說話有話語權。
他能明顯感覺得出來,李樹堂好像並不在這套理論之中。
不過。
吳複生自然不會去好奇,不該知道的冇必要去知道。
車子一路向西。
窗外少了尖沙咀的繁華,高層建築也逐漸少了起來,冇有那麼密集。
老丸這個社團,根基源自沿海水上勢力、碼頭派係等,總壇選在了葵湧這一塊。
他們整個社團,基本上全部都是以水上業務發家的。
現如今。
老丸除了葵湧這邊的貨櫃碼頭主力以外。
類似於維多利亞港兩岸的碼頭、貨倉、漁船避風塘,老丸都有根基。
剛剛靠近前麵的葵湧貨櫃碼頭的道路。
兩撥人正頂在碼頭前麵,堵著好幾台車在那裡對峙。
車子速度慢下來幾分。
吳複生特地搖下車窗,聽著外麵的動靜,總算看明白了點什麼。
搞半天。
老丸的人跟和聯勝荃灣大D的人,在這裡爭碼頭貨櫃。
嘖~~
十分鐘後。
車子停下來。
阮若蘭等在外麵,看到吳複生兩人,衝他們招招手。
“阮小姐。”
吳複生走上去,伸手跟她握了握,“葵湧貨櫃碼頭這裡,還是非常熱鬨的嘛。
他上下打量了阮若蘭兩眼,“剛剛過來,都能看到他們兩幫人在街頭上對話。”
阮若蘭波瀾不驚,笑著點頭,“混口飯吃而已,冇出事就隨便他們自己玩了。”
簡單對話。
吳複生對阮若蘭就有個最初的印象。
難怪。
能被選中成為老丸當家接班人的女性,說話滴水不漏。
阮若蘭在前麵帶路。
隨著吳複生他們進來,周圍好幾個小弟,紛紛都看向他跟何文展。
堂口內部。
裝飾風格整體非常的複古,采用了大量實木來構建。
大廳正中間擺了張大桌。
體型肥胖的中年正手持三柱清香,麵朝著供奉的媽祖,表情虔誠的鞠躬。
這倒也符合他們的特性。
靠水路吃飯的人,當然供奉媽祖,而不是跟其他常規社團一樣,供奉的關公。
清香插入香爐。
紅燭光籠罩著繚繞的氤氳,讓青煙看起來也成了紅色。
“阮天。”
阮天這才轉身過來,快速掃過吳複生,“吳Sir,坐吧,李Sir已經跟我介紹過你,不用客氣。
阮若蘭上去,幫阮天拉開凳子,穩穩落座。
“不好意思阮生,有單事需要你們幫手,所以過來走一趟。”
吳複生開門見山,說出自己的目的,“華越集團董事黃德輝被人綁架。”
“按照我們目前查到的線索跟抓獲的綁匪口供,可以得出肯定的結論:
黃德輝最終是上了越喃人的舢板船消失在海麵上。”
“老丸這個字頭在香江也是出了名的,在水上基本上冇有哪個社團可以有你們更熟絡。”
“所以,我希望阮生能安排人幫忙收一下風,把這艘船的位置定位出來。”
術業有專攻。
老丸打聽消息,絕對比他們警方還要快得多得多。
外加上關祖、周蘇他們亞洲航運一起排查的話,這件事情的效率會快非常多。
“哦?這樣嗎?”
阮天聽完以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好,這件事情我會安排夥計去打聽。”
這種糊弄人的話,吳複生自然是聽得出來,搖搖頭,“阮生,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
“我是讓你們去打聽,是需要你們安排人一起找,把關押黃德輝的這艘舢板船找出來。”
吳複生的話,頓時讓周圍的幾個馬仔目光全部看過來,虎視眈眈的盯著他。
阮若蘭也是挑眉,眼神銳利的看著吳複生。
“後生仔,做事這麼鋒芒畢露?!”阮天輕笑一聲,倒也不生氣,“知不知道你為什麼能進來這裡。”
“因為李Sir給我打了通電話,所以你才進得來,要不然,你都好難踏進這個門的。”
黃德輝的案子,他們自然也已經聽說。
老丸在這行撈的,自然猜得出來綁架黃德輝的這幫人組織嚴密。
給差人吹風,不合規矩。
更不要說,幫他們去把這艘舢板船找出來。
讓吳複生過來見自己,表麵答應他,就已經是很給李樹堂的麵子。
“不好意思,我不認可你說的話。”
吳複生拿出來證件,直接彆在胸口,“按照香江現有的法律,我不覺得有什麼地方,是差人不能去的。”
他身子往前一探,望著阮天、手指在桌麵上清點,“阮生,你可能也誤會我了。
“我讓李伯打電話給你,不是讓他幫忙做中介,來獲得見你的機會。”
“知道李伯以前跟老丸之間還是很熟絡的。
我是念及李伯這層關係,所以才讓他給你打電話,大家斯文點見麵,免得不愉快。”
吳複生話講完。
周圍小弟立刻全部圍了上來,眼神銳利的盯著他們。
何文展察覺著周圍的變化,腰板筆挺的站在吳複生身側。
他表情不變,不動如山。
右手手臂微微打開了一點,身前西裝紐扣敞開,手臂發力隨時做拔槍狀。
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嘭!”
一側坐著的中年拍桌而起,瞪眼盯著吳複生,“差佬,注意你說話的語氣,哪個允許你跟當家這麼講話的?!”
他很不爽吳複生的話。
吳複生看向中年,“你應該就是葵湧之虎方展強了吧?!”
“葵湧是個好地方啊,這麼多貨櫃碼頭擺在這裡,靠著這個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確實可以賺得盆滿缽滿。”
“隻不過很可惜啊,這行這麼賺錢,應該不單單老丸一家字頭吧?!"
“你們要清楚一個道理,你們應該慶幸,我今天過來查的事其他案,而不是跟你們老丸有關。”
吳複生講完,收回身子穩穩坐著,摸出香煙來點上。
阮天出聲阻止方展強,“坐下來,冇你什麼事。”
他的目光重新審視吳複生,“看起來,吳Sir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阮天自然已經聽出來,吳複生說明葵湧目前跟和聯勝荃灣大D爭地盤的情況,這是在敲打他們。
他挑眉,“黃德輝這個人口碑怎麼樣,吳Sir不是不知道吧?!”
阮天不明白,吳複生就為了救黃德輝,來得罪他們字頭乾什麼。
“冇辦法。”
吳複生搖搖腦袋,“有人被綁報了警案子落在我頭上,我就要最大可能把人找回來。”
“華越集團的第二董事跟我關係很近,這不是正對黃德輝,針對的也是華越集團。”
“你們混社團的講究義氣,我們這些當差的,也講人情世故。”
吳複生吐了口煙霧,兩手一攤看著阮天。
阮天點頭然後又搖頭,“我倒是很能理解,隻不過我冇辦法共情。”
吳複生同樣搖頭,“那冇辦法,誰讓轉運黃德輝的綁匪,他們說的是越喃語呢?”
“老丸做什麼生意揾水,你這個當家應該也心知肚明啦?”
“既然我今天過來找你們,那就隻能是你們。”
講完。
兩人目光隔著桌子對視。
好一會。
阮天不鹹不淡,語氣平靜冇有波瀾,“那如果我告訴你,我們打聽不到什麼消息呢?”
吳複生無所謂聳肩,“打聽不到那自然就算了,我還能怎麼辦?”
“不過我接下來倒是會深挖一下,這幾個越喃人綁匪,大概率跟老丸有關係。”
“他們的舢板船從哪裡出來的,這些都可以慢慢挖、慢慢招呼。”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阮生應該快退位了吧?江湖上在傳阮小姐好像準備接當家的位置。
“我有點好奇。”
吳複生環顧周圍一圈瞪眼看著的馬仔,“老丸字頭這麼大、堂口這麼多。
“其他堂口的老大,會不會服阮小姐這個新當家啊?!”
阮若蘭聞聲表情一變,剛準備起身但是被阮天伸手擋住。
“看來,道上傳的不錯,吳Sir辦案果然有一套,難怪成功率這麼高。”
阮天站起身,走到吳複生的麵前,“吳Sir,你好像確實很硬。”
吳複生挺直腰板,“時間緊任務重,非常時期非常方法。
他看著低自己半個腦袋的阮天,“男人嘛,就得軟硬皆施。”
“該軟的時候要軟,該硬起來的時候,一定要夠硬夠挺,阮生應該很理解吧?"
吳複生衝他微微頷首,轉身隨即離開。
“好,冇問題。”
阮天輕笑一聲,“難怪,李Sir跟我說,他把你當他自己兒子一樣。”
“你確實有本事,這事我們應下來了。”
他看向阮若蘭,“你來負責這件事,查一下看看什麼情況。”
“不要讓有些人那點無法無天的生意,影響到到我們字頭。”
這倒也是讓阮若蘭操手的機會。
既能讓她多些經驗,也能讓她熟悉該怎麼跟差佬打交道。
吳複生這裡,好像不是專程過來跟他們開玩笑的樣子。
“那就再好不過。”
吳複生止步轉身,望向阮若蘭遞出名片,“等你們的好消息。”
隨著兩人離開。
方展強不爽出聲,吐著煙霧,“冇必要給這個差佬麵子的,他能拿我們怎麼樣?”
他根本冇把吳複生放在眼裡。
混這麼多年,冇本事跟差佬打交道,還做什麼葵湧之虎。
“他了解過我們老丸的情況,不幫他們打聽消息,他就要盯我們。”
阮天麵朝著供奉的媽祖像站立,喃喃道,“那幾個堂口老大什麼情況,你們應該也清楚。”
“不能給他們抓住機會,以咱們得罪差佬這個理由生事。”
如此。
方展強也隻能悻悻點頭,兩手插兜起身離開,“走吧蘭姐,我幫你一起跟一下這單事。”
“儘快把差佬打發走,看到差佬就倒胃口。”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
阮天轉身過來,望著方展強的背影歎一口氣。
方展強就是性格太直也太囂張,不適合當家這個位。
外麵。
何文展上車係著安全帶,“生哥,你還真是敢講啊。
饒是他當差多年,跟那些社團各種大佬打過很多次交道,但他也不敢說這種話。
“怕什麼,咱們不是有背景來的嘛?”
吳複生笑著咧咧嘴,“李Sir做背書,外加上老丸冇這麼平靜。”
“阮天這個老丸的當家,不會愚蠢到跟差人玩嘢的。”
“魚頭標、大埔黑他們,早就已經給過標準答案了,不是麼?”
出來混。
利益永遠是擺在第一位。
死道友不死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