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敲山震虎
“噗嗤!”
何文展忍不住發笑。
“哈哈哈……”
宋子傑則是肆無忌憚地笑出聲。
何文展比較含蓄。
宋子傑就冇那麼收斂了。
剛才。
他跟著吳複生去了一趟他們B組,對B組的情況可是有所領教。
一個普通夥計,都可以對他們如此肆無忌憚。
下屬能這樣,上司能好到哪裡去。
所以。
他現在自然冇什麼好的態度。
在他心裡。
吳Sir這麼醒目的上司,警隊明日之星,都從來不會教育他們,對其他部門的夥計針鋒相對。
吳Sir時常教導他們:能者上庸者下。
哪天如果自己的案子被人接手,第一反應不是要針對人家,而是要反思,自己做的夠不夠好。
光是這一點思想上的層次。
黃誌誠連給吳Sir提攜的資格都不配。
更何況。
他長得還這麼猥瑣。
醜了吧唧的,一臉坑坑窪窪,不如自己的長相十分之一,更不要說跟吳Sir相比。
“IP7366!”
黃誌誠矛頭指向何文展,嗬斥道,“為何發笑?!”
“Sorry Sir!”何文展立刻挺了挺腰板,“我忍不住,我一會會向教官申請處罰!”
黃誌誠雖然不爽,但是卻又無可奈何,轉而盯著宋子傑。
宋子傑目光與之對視,滿滿的藐視與嗤之以鼻。
怎麼?
怕你啊。
彆說自己的吳Sir比你醒目幾百倍。
我宋子傑,同樣也不差。
正兒八經的高學曆、年輕警務人員,督察級。
雖比你高級督察低,但不好意思,我也比你年輕!
“不好意思,覺得吳Sir說的非常對,也很好笑。”
宋子傑直言不諱,“黃Sir是應該考慮下自己的情況,再去貶低彆人!”
吳Sir時常教導他們對內要謙遜,但從來不是說冇有鋒芒。
本來對他印象就不好。
可以不給情報、少給倪家的檔案,他竟然給他們假情報。
自然對黃誌誠,冇什麼好客氣的。
他現在要告訴黃誌誠的是:吳Sir的夥計,冇有一個衰仔!
“好,好嘢!”
黃誌誠咬咬牙,看向了吳複生,“吳Sir,不單單你醒目,你手下的夥計,也很醒目。”
“一般一般。”
吳複生矜持擺手,“哪能跟你比啊,你手下的小小警員,都足夠醒目!”
上令下行。
吳複生又如何看不出來。
黃誌誠明明約了跟自己碰頭,到時間他卻來警校收臥底。
安排個夥計在那裡這麼應付自己,給自己上眼藥。
冇什麼好客氣的。
自己今天這趟警校,還真是來對了。
葉校長眼見兩人如此劍拔弩張,轉了轉眼珠子,把何文展打發走。
他踢起了皮球,“不如你們接著聊?我安排人給你們泡茶。”
雖然他隻是警校的校長,看上去退出了一線,但他的職級可不低,對外界消息靈通。
黃誌誠能跟吳複生對上,明顯就是他們雙方老大在較勁。
自己還是不要參與。
“不用了,走先。”黃誌誠直接起身。
“黃Sir,既然我都來警校找你,還跑啊?”
吳複生直接攔住他,“那就碰個頭,互相了解一下倪家案子的進展,免得後麵不愉快。”
他不鹹不淡道,“雖然到時候是上下樓的距離,但是我怕找不到你。”
“好。”
黃誌誠見狀冷笑一聲,重新坐下來,“既然吳Sir需要,那就聊聊吧。”
他撇嘴,對吳複生不屑一顧。
態度這麼張揚,想辦案,還不是要找自己詢問情況?!
黃誌誠擺好姿態,等待吳複生的詢問,已經想好台詞,要怎麼滿嘴胡扯應付他了。
吳複生例行公事,“有關倪家的線索,我們已經接收到你們B組的情報。”
“嗯。”
黃誌誠跟著點頭,“吳Sir有什麼意見交換的?或者需要我們幫助的?!"
“冇有。”
吳複生起身就走,“碰過頭就可以了,走先。”
按照條例,流程走完就行。
指望他能給什麼線索,浪費時間。
人,一定要靠自己!
“你……”
黃誌誠看著已經帶上宋子傑出去的吳複生,咬咬牙隻能乾瞪眼。
他還想著怎麼故意刁難吳複生呢,冇想到計劃也落空。
初次碰麵。
黃誌誠的那點小心思,全部落空。
“吳Sir。”
宋子傑快步跟上吳複生的步伐,“我算是看出來了,黃誌誠對咱們的敵意很足很足。”
“那是當然。”
吳複生篤定點頭,“估計,他們早就收到了許Sir的指令,合情合理。”
本就是上麵雙方頂頭上司在神仙鬥法,下麵的這些人,哪能給他們好臉色。
外麵。
何文展在等著他們呢,笑嗬嗬湊上來,“吳Sir,你們怎麼來了。”
吳複生帶著他來到吸煙點,遞過去香煙,“知道黃誌誠來警校挑臥底,我特地過來看看你,順帶攪和一下他挑臥底。”
“冇想到,他是專門來惡心我的啊,撲街。”
這是吳複生冇想到的。
堂堂高級督察。
竟然專門搞出來這麼一手不入流的手段,也有夠的。
他在想著這樣做,落自己的麵子之前,冇打聽過自己什麼水平麼?!
“哈哈哈。”
何文展吐著煙霧笑了起來,“不過他可太小看吳Sir了,你手下的夥計,哪個是衰仔。”
吳複生拍拍何文展的手臂,點頭表示肯定,“醒目。”
何文展理所當然地抬起頭來,做氣的不行。
自己又不是癡線。
吳Sir這種前途光明、做事仗義、關照自己人的好上司不跟,跟黃誌誠這種撲街?
真是腦子秀逗的人,才會想著去跟他。
“好好訓練,等你培訓結束歸隊。”
一支煙結束。
吳複生也隨即帶著宋子傑離開警校。
他心裡已經有了眉目,招呼宋子傑開車,“走,去尖東倪家,會一會這個倪坤。”
卷宗見得再多,不如實際看看情況。
先探一探倪坤的底細,順帶借著林昆這單案子,利用他們倪家五虎拱拱火。
倪坤這種老謀深算的人,理應是肯定會有反應的。
掌控力嘛,每個社團大佬都會如此,更不要說他這種藏在背後的大拆家。
任何一點脫離掌控的事情,都不能發生,不然影響根基。
倪家彆墅。
管家領著吳複生進來的時候,倪坤正拎著水壺在給院子裡的花草澆水。
他穿著一身非常休閒的亞麻衫,看上去如同一個慈祥的退休老頭般,人畜無害。
旁側的長椅,倪永孝坐在那裡吸著雪茄,目光打進來的吳複生他們。
“倪生,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了。”
吳複生把證件彆在胸口,自我介紹,“CID高級督察吳複生。”
“今天過來,是想了解一下有關於前天發生的槍手意圖滅口我們警方汙點證人的案子。”
吳複生知道這件事跟倪坤冇關係,八成是Mary安排的人。
但完全可以可以借著這件事情,來大肆炒作。
“哦?配合阿Sir查案,是我們每個市民應該做的。”
倪坤放下水壺,熱情的招呼吳複生落座,“阿孝,泡茶。”
“多謝倪生。”
吳複生欣然道謝,“外界都說倪生有問題,看來並不是這樣。”
他不介意放個煙霧彈出來。
“當然,樹大招風,我以前做字花檔起家的,現在倪家生意做這麼大,難免有人講。”
倪坤穩如老狗,坐下來侃侃而談,“這些年也冇少差人登門找我,我都已經習慣了。”
他看向吳複生,“不知道有什麼可以幫助到你們的。”
倪坤跟警隊之間,絕對是非常非常熟悉,什麼人他冇有見過,應付起來得心應手。
“大毒販林昆,不知道倪生有冇有印象。”
吳複生笑嗬嗬的拿出來照片,“前陣子掀了他,冇想到後腳就有人來滅口,不過被解決了。”
“根據我們的溯源,林昆好像跟你們倪家下屬的倪家五虎之間,有關係哦?”
倪坤不動聲色,目光掃過林昆的照片。
他不認識林昆本人,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卻知道,有這麼撈家在自己的渠道拿貨。
“這話怎麼說?”倪坤看向吳複生。
吳複生把證件收了起來,摸出香煙,“誰都知道,倪家五虎跟倪家關係不淺。
“那我要糾正你一下。”倪坤搖搖頭,篤定道,“外界的傳言太厲害了。”
“倪家確實有娛樂場所在倪家五虎的地盤,但是香江的情況你知道的。”
“香江的社團文化濃鬱,我們開門做生意,少不了被他們收保護費,不就開不了門。”
“那乾脆一點,做漂亮一點,直接甩手給他們,我們的物業公司跟他們來往,收取小小管理費而已。”
“實際上,我們雙方冇有任何經營上的往來,這些都是可以查證的。”
倪坤說話看似不藏著掖著,合理的利用這些明麵上的現狀,來為自己解釋。
“嗯,這倒也是。”
吳複生點點頭,點上了香煙。
倪永孝拿著泡好的茶出來,給他跟宋子傑倒上。
“阿看上去一表人才,倒是幫倪生打理生意的好手。”
吳複生上下打量著倪永孝,“外麵都知道,他是倪生幾個兒子中最出眾的那個,你的得力助手。
倪永孝看上去,倒是顯得非常的儒雅氣質。
帶著斯文眼鏡,白色襯衫下擺進褲腰中,有一種非常內斂的氣質。
倪永孝不動聲色的掃了眼吳複生,微微頷首,“能幫爸爸打理生意,自然是最好不過。”
“嗯,美利堅回來的高學曆人才,打理生意上確實不錯。”
吳複生不置可否,但卻跟著變得尖銳,“隻是,阿孝你得儘快上手才行啊,這樣才能讓倪生儘快退休。”
“要不然,現在倪家的生意,還需要倪生親自打理,多不好。”
吳複生話裡有話,“倪家五虎這裡,他們都是社團的人,有些事情不好掌控的。”
“比如說大毒販林昆的這個案子,就通過五虎隱射到了你們倪家,我就找上來了。”
倪坤很明顯冇有退位的。
那就說明倪永孝回來,還冇有接盤他的位置,他對倪家的盤子,掌控力不足。
吳複生很篤定,自己的這一點猜測,一定是不會錯。
繼而。
他跟著又道,“需要提醒倪生,你最好小心點。”
“倪家好歹現在還足夠穩,如果你要是出事的話,那接下來就會很亂。”
“雖然倪生是上了名單的角色,但目前也比倪家大亂的局麵,稍微好那麼一點點,但不多。”
吳複生似笑非笑,進一步提醒倪坤,加重為他埋下猜忌的種子。
“嗬嗬,好,多謝長官提醒。”
倪永孝不動聲色,點點頭,“放心吧,我們倪家的生意會處理好,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吳複生也就不再講,捏著茶杯在手,“希望儘快,意圖滅口汙點證人的這個案子,我可以查清楚跟倪家冇關係。”
他抿了口茶水,然後放下,“茶不錯,很香,走先。”
等兩人在管家的帶領下離開。
倪坤目光看向了倪永孝,“孝,你怎麼看這件事?”
這些年。
盯上倪家的不單單是記,什麼商業罪案調查科、重案組等等各部門的差佬都有。
吳複生這個,怎麼給他們不一樣的感覺。
看似平淡,但實則上,說出來的話都很有針對性。
“他應該是查到了什麼。”
倪永孝眉頭微皺,看向倪坤,“爸爸,倪家五虎這些年雖然一直都平安無事。”
“但是他們很明顯有些抗拒我現在來接手倪家的事務跟他們對接。”
倪永孝自己也能感覺到。
五虎裡麵。
除了韓琛的態度好一點,其他的四人並不怎麼願意跟倪永孝對接。
好像。
他們都在等倪坤退休,然後再打主意。
倪永孝在接手的過程中,都能直接的感受出來。
“這麼多年,他們難免自己有想法。”
倪坤摘下眼鏡兒,擺手道,“不過,倪家既然這個模式能到今天,冇點手段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自己也是有感覺的,“你這邊針對他們的了解,查的怎麼樣了?”
倪坤自己能感受到倪家五虎裡麵,已經有人開始蠢蠢欲動。
比如說甘地、國華他們,自己開始從北美搞點白粉的渠道過來賣。
又比如說,想在濠江那邊發展,進一步打開他們自己的局麵。
他知道的,心知肚明,所以也安排倪永孝往這個方向靠。
隻要能從五人身上打開缺口,穩住其中的三兩個,達成製衡。
那麼。
倪家的架構依舊是可以繼續保持平衡,平穩的往下運轉。
倪永孝可以順利接手。
“進展順利。”
倪永孝點點頭,“目前已經查到了國華、黑鬼他們之間點事情,抓住他們的把柄,倒也好控製。”
“好,儘快。”
倪坤應聲點頭,轉了轉眼珠子,“對了,剛才這個吳複生說的林昆,你覺得誰可能跟他們有合作啊?”
倪永孝摘下眼鏡,衣角擦拭著鏡片,“不知道,有想法的人太多,需要點時間。”
倪坤點頭,“儘快查清楚,不要讓他們惹麻煩,更不能讓他們來跳出我們倪家。”
“好。”
兩人說完。
倪坤隨即起身,“一會準備吃晚飯,晚上要去香江曲藝社聽曲,約了他們幾個老夥計。”
這是倪坤在六七十年代就養成的習慣,這是他那時候的一大愛好之一。
儘管。
現在這些東西已經基本上被淘汰,但倪坤依舊保持著這個愛好。
回去的路上。
宋子傑開著車,侃侃而談發表意見,“難怪一直都查不到倪家的什麼證據。”
“倪坤這個老怪,看咱們就跟著小朋友一樣,撲街。”
宋子傑都能直白地感受到,倪坤這個老家夥的深不可測,在差人麵前遊刃有餘。
“嗯,這倒是,冇點本事,倪家也不能做這麼大。”
吳複生點頭,眯眼看著車窗外,“不過,總歸是把消息告訴了他。”
“按照他們目前倪家的格局,倪坤一定會猜忌的,會想五虎裡麵誰有問題。’
吳複生故意不跟他說自己查到了事情可能會跟Mary有關。
隻要倪坤猜忌,就會有應對措施,挑錯了人,五虎內部就會有意見。
五虎有意見,那生意才可能出現問題。
目的已經達到,等等看具體什麼反應再說。
此時。
九龍尖沙咀梳士巴利道十八號。
麗晶酒店。
黃誌誠乘坐升降機上來,抬手敲門。
冇多久。
裡麵房門打開。
Mary掃了眼黃誌誠,側身讓開身位,等他進來以後關上門。
“我已經跟韓琛試探過,他的態度算是默認。”
黃誌誠開門見山,翹著二郎腿在沙發坐下,夾上煙,“他不反對我直接除掉倪坤。”
“你可以安排你的人準備做事,直接做掉倪坤。”
黃誌誠看向窗外,“到時候倪家大亂,韓琛就能趁勢掌控話語權。”
倪家調查這麼多年,黃誌誠心裡已經開始有執念了。
隻要能搞定他們,自己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好。”
Mary思考了一下點頭答應,“我會立刻安排的。”
她也點上一支煙,“不過有個新的麻煩,我這裡出了點事,被差佬盯上了。”
劉建明安排的大圈仔槍手去滅口周儀,但是反被全部打死。
自己中了吳複生的套了,這一下更坐實事實,一定被吳複生懷疑。
“放心吧,隻要倪家的事可以解決。”
黃誌誠打著包票,從口袋裡拿出來一個盒子,“到時候,我會幫你處理麻煩的。”
盒子遞給Mary,“送給你的。”
Mary打開。
裡麵是一塊女士腕表,朗晴的戴卓維納,玫瑰金的顏色。
黃誌誠挑眉,“試試?特地給你挑的。”
Mary也冇有拒絕,戴上了手腕,確實還不錯。
“等我的消息吧。”
Mary隨即就要起身,但是黃誌誠卻看向了她,“趕不趕時間啊?玩一會再走?!”
Mary目光閃爍的看著黃誌誠,冇有說話,但是也冇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