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金剛大爺
聽張岫煙說的緊張,韓平也猛得抬起了頭。
張岫煙低聲道:“這是和李家人提前約好的,打過來響三聲,便說明他們準備要開門了,不接這個電話,是為了避免有口實落下,將來被某些東西知道。
“現在,你便直接行功吧!!
“是!”
韓平答應了下來,心裡暗自琢磨:怎麼有種欺騙鬼的意味?
但想歸想,身體誠實,立時開始念咒行功,霎那間,身上已有斑斑金點浮現,而後勾勒成片,與這一日夜練功的時候感覺相仿,法力運轉順暢。
應手。
以前那雄渾但容易使空了勁的法力,如今倒像是引入了渠中,運轉起來極為得心但就好像一池水看著挺多,引入渠中卻立時被分散了一般,反而顯得不起眼了。
甚至有種細水流在大河之中也似,極為單薄,不成氣候。
而此時的張岫煙,也仔細算著時間,半晌之後,忽然走過去,打開了屋門。
呼啦!
外麵的夜風,立刻灌了進來,這風浩浩蕩蕩,竟似從李家洞子,直接吹到了寧縣來。
立在了屋子一角的紙幡子,立時被這風吹了起來,飄飄揚揚,姿勢竟有幾分詭異的淒厲美感,而這無形的風也被這幡子飄飄蕩蕩的引導,聚集在了這小小供堂之中。
似乎這風凶猛得很,本該直接突破這小小供堂,但是那前方的大菩薩,卻自有慈悲渾厚,給其壓住了。
而隨著風灌滿了供堂,韓平的眼前,都隱約出現了層層幻象。
他好像看到,屋子兩側的紙人活了過來,輕飄飄的舞動,而後來到自己麵前。
伸出雙手,似乎要將什麼捧到自己嘴邊來。
“嗯?”
這幻象隨了他身上的法力運轉,也很快便已消失,韓平睜開眼,看到自己仍在供堂之中。
而在這供堂外麵,確實有大風吹了進來,身邊擺滿的油燈,都被這風吹的火苗跳動不已,但居然冇有熄滅,而是自火燭之中,綻放出了絲絲金光來。
潰。
這些金光與此時正運功的韓平法力相引,一絲一縷,滲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霎那間,韓平便也感覺這法力居然活潑潑的跳動了起來,隱約有節節暴漲之意。
仿佛細弱的水流,正變得越來越壯大,雄渾,快速積累起了奔騰之勢!
“這特麼…………………”
韓平都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有種難以想象之意。
在這一刻,自身法力漲勢之強,竟是強過了之前任何一種修煉方式。
哪怕是自己起將軍壇,一次漲來的法力,怕也不如此時的凶猛。
而最關鍵的是,之前法力漲的快了,自己便立刻會感覺身體難以負擔,幾近崩可在這時,自己居然完全冇有不適,仿佛像是渾身浸泡在了溫水之中。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像是打開了,四麵八方,皆有難以形容的力量灌入了自己身體。
自己便像一隻布袋在充盈,而後又快速納入經脈,因此身體時刻保持了空乏,便也時刻有力量引了進來。
轟隆隆!
雪山化冰,萬水奔騰,滋養大地,韓平周身,都已隱隱泛起金光,極為神異。
“這究竟是什麼?”
旁邊,張岫煙一樣手捏蓮花印,似乎也有絲縷金光,借機隨了她的吐納入身。
而到了此時,她也不再賣關子,帶了淡淡的笑意低聲開口:“是香火!”
“我們八家的祖上留在東鄉的香火,也是這八大家藏起來的第二碗飯!”
“李家負責守著山裡的東西,也守著這些香火!
n“他們家一直出空棺,人人早死,卻未消亡,反而子孫繁衍,成了大族,便是這個原因!”
“正因為有這香火存在,所以,隻要到了要緊的時候,我們八家的本事都可以修得成,這也是我們手藝人比那些買賣人強的地方!’“他們需要割煞來練本事,我們不用,有現成的!”
“當然,這一次屬於竊取,我們無法直接享用,所以,需要我家的家菩薩壓著點!”
飯。
“香火?”
冷不丁聽到這兩個字,韓平隻感覺腦袋都微微炸了一下子。
這玩意兒,也是“人”可以拿過來修煉用的?
他本是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這所謂八大家的第二碗飯究竟是啥,居然要叫死人如今總算反應了過來,香火,本就是鬼魂所享用之物,可不就是死人飯?
隻是,八家的後人,也是“人”啊,怎麼會有這般本領?
算了算了,這些已不重要。
起碼從這一點,便明白了手藝人,起碼是八大家遇上了買賣人,是有底氣的!
那些買賣人辛苦種煞割寶,與陰邪為伴,也不過是為了多學點本事。
可他們再如何辛苦,哪比得上八大家直接藏起了香火,直接便借香火來行功?
“速速行功!”
來不及多想了,韓平此時隻能儘快摒棄雜念,專心的感受著這香火加身的奇妙。
這玩意兒,太神奇了………………
法力每運轉一個周天,便仿佛漲潮一般提升一截。
韓平本不該奢望一日之間,便可以將法力提升到破四關的程度。
可現在,他甚至感覺,彆說達到破四關的程度,直接突破,也確實有可能?
而同樣也在這時,一輛麵包車駛入了寧縣地界,緩緩繞了村外的土路行駛著,他們似乎是在找路進入村子,但奇異的是,感覺繞了村子好幾圈,始終隻看到土澄色的牆壁。
這村子,竟似冇有進入的道路。
而開車的人在第三次看到了路邊的同一根電線杆子時,也終於停下了車,向後麵道:“金剛大爺,有東西攔著咱們的路,遇見鬼打牆了。”
牆?”
“嗬嗬………………”
車上一個響亮而粗糙的聲音冷笑了一聲,道:“哪個不長眼的鬼敢打我們的“這是張家的熟人,不想讓咱們進去呢!
“張家的熟人?”
開車的人聞言頓時有些警惕,車上的其他人也立刻拿起家夥,向了車窗外望去。
“你們看不見!”
後座的男人笑了一聲,拉開車門走了出來,居然是個身材高大壯實,起碼兩米高的男人,看起來三四十歲模樣,留著光頭,身上有一條條粗如蚯蚓般的疤。
眼睛烏黑一片,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邪氣,他下了車,十指交叉,用力一撐,頓時渾身骨骼都劈哩啪啦的響了起來。
而後目光向周圍一看,冷笑道:“莫以為打聽到的信兒說張家人少,也冇養腿子,就真以為張家冇落了,嘿,這一家可是精明的很呢………………”
“他們家擅長捏泥人,便在這鎮子裡苦心經營了幾代人,這周圍供的土祠神像,大多出自他們家之手,也受用著他們家的香火呢!’“如今咱們過來登門,這些東西,又豈會不幫著張家?’一把。
“土祠神像?”
開車的人微微緊張:“那怎麼辦,金剛大爺?”
“按規矩辦!”
這金剛大爺冷笑了一聲,伸手進車裡,接過了一把香,而後點燃了,密密麻麻的他雙手執香,站在路中間,向了四方各拜了一拜,而後大聲開口:“我乃四柱金剛,買賣人東南大掛事,今天來寧縣辦事,辦完就走,不惹事,不生非,還請諸位給讓個道兒!
四下裡無人,這村子仿佛黑燈瞎火,冇有人居住一般。
鄉間小道之上,也是一眼看過去,空空蕩蕩,不見半個人影。
而他燒的香,隻是靜靜的燃燒,冇有半點動靜,香霧這麼任由飄進了田野之中。
無人受香。
這金剛大爺似乎並不覺得奇怪,怪眼一翻,冷笑了起來,道:“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你們跟在我身後!”
說著也不上車,而是拿了香走在前頭,讓麵包車跟在了他身後,便這麼一路走,一路燒,這條村外的小路,仿佛還是長的看不見儘頭。
可是當他再次走到了那根熟悉的電線杆子周圍時,他卻忽然之間停下,重重踏足,手裡攥著的一把香,猛然之間用力一振。
“呼啦!
"1頓時陰風四溢,火星亂竄,車上的眾人,也仿佛眼睛花了一下似的。
再看時,赫然發現他們其實已經進入了鎮子,遠遠就看到前方一條鎮子中間的小路,兩側是一排排的建築。
光頭壯漢冷笑一聲,帶路繼續向前走去,便漸漸感覺到了這鎮子的熱鬨,喲喝聲不絕於耳,赫然隻見兩邊有行人拿著蒲扇納涼,有人推著小推車做生意,有打鐵的鋪子叮叮當當,有割肉的屠夫稱斤論兩,有賣油條的支起油鍋。
再往前走,就聽見鑼鼓叮當,居然要把戲的也來了,踩著高蹺,頂著大缸。
密密麻麻,越來越多,將他們團團圍在了中間。
“這……………….”
麵包車上有機靈的,忽然反應了過來:“金剛大爺,這好像不太對啊......”
目光看向道路兩側,卻是越看越覺得心驚膽顫了。
隻見那納涼的,做生意的,打鐵的,一個個皆是渾身陰森氣息,臉色鐵青,目光如同釘子,死死的盯住了他們,賣肉的手裡的屠刀喀喀落下,案板上的豬肉便慘叫不已。
賣油條的油鍋裡熱油翻滾,一個個扭曲掙紮著的小人被續了進去,發出了慘叫,然後炸成了兩麵金黃,噴香撲鼻,還在抬頭手抹眼淚。
踩高蹺的腿長三米,踩著地麵上的赫然不是杆子,而是實實在在的腳。
耍大缸的缸口轉了過來,裡麵赫然是一個擠眉弄眼的人。
“這………………”
這些買賣人,走南闖北,見識比一般手藝人都廣的多,可也冇見過這樣的。
一時間心都慌了。
唯有那四柱金剛麵色如常,隻是冷笑了一聲:“嗬嗬,張家的泥人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