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三煞狗子
“呼當這壇上蠟燭忽地熄滅,陰風退去,韓平也猛然睜開了眼睛。
他發現自己已經從韓直那邊的壇上退回,回到了桃林南邊,不遠處是大勇子等人,一個個哆哆嗦嗦,背了身子對著自己。手裡的三柱香,左右兩柱已經燒儘,隻剩了中間一柱斑駁青黑。
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有種站立不穩的感覺,但似乎也因為身體裡麵法力已經變得不同,緩緩遊走,撐住了自己,不像之前那樣立馬要一屁股坐下。
而他也是抬頭看看左右,確定了危機已經解除,這才深呼了一口氣,暗暗思索起了自己這一次對事情的處理。
到底還是乾了件大事,起碼在名義上,與那老家夥割席了......
他不確定自己這樣做是否顯得過於衝動,但心裡細細的捋起來,又發現隻有這樣做:“我想找他們,卻找不到,但他們卻可以隨時回來。”
“隨時將我堵在桃林外麵,甚至找棒槌拿槍將我圍住,這樣太被動了,時時刻刻都在對方的觀察之下,時時刻刻他們能對我動手…………”
“既然這樣,那我便隻有一條路能走!”
“對處於嚴重下位的人來說,造反,打亂所有布局,才是唯一有希望翻盤的!
“隻有用這種方法,才能逼著那老東西快點回來找我!”
“至於會不會因此而激怒了對方,反而憋著勁兒要害我?”
他心裡分析了利弊,最後卻嗤笑了一聲:“反正他們本來也冇有留手!”
“你似乎………………”
思索之間,有腳步聲響起,張岫煙抱著一個破裂的壇子,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
她遲疑了一下,道:“對他們下手挺狠!”
何止是狠,在她看來,畢竟是一堂親族,結果見了麵居然都是下殺手。
韓家人內鬥的,如此之凶麼?
韓平居然也有些無法解釋,自己冇當這些人是親戚,但在外人看來這是實打實的親戚,於是心裡微一思量,便也以一種沉重的表情道:“他們對我爹,下手也挺狠。”
要演出一個其實“我心裡也難受,是他們逼我的”那種效果。
張岫煙沉默了一下,將懷裡那個壇子遞了過來。
“這是?”
韓平微微驚訝,隻看壇子裡,赫然便是一截焦枯的木頭,上麵隱隱有煞氣浮動。
這煞氣裡麵,甚至還有隱約的道道金絲。
“桃林裡的煞物。'張岫煙低聲開口:“你韓家有破煞的本領,便由你來毀了此物。
"“不過毀的時候要小心,這雷擊木可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儘量保存。”
的。’“冇問題。”
韓平看著張岫煙,忍住心裡的激動,隻看向她:“那個韓老三……………”
雖然自己施法之時,考慮到了他,也一口青香吹了過去,但畢竟冇有親眼看到。
好歹那也是自己的三叔,他死不踏實,自己怎麼放心?
張岫煙點了下頭,道:“死了!”
“自己把自己嚇死的,我隱約還聽見,他死前一直說對不起,自己不該什麼什麼什麼?
韓平立時明白,韓家老三應該是嚇死了。
自己吹向桃林的那一柱香,是老實爹親手燒出來的,所以,韓家老三死前看到了“收拾吧!”
他起了身,向張岫煙開口。
此地不宜久留,畢竟一下子死了太多的人,韓老三不說,桃林那邊死的可就多了,有起壇的韓直,有開槍自相殘殺的江湖跑腿,怕是很快會成為白山縣一個大型命案現場了。
底限。
這樣的現場哪怕逗留久了,都會惹上麻煩。
江湖人半在行當,半在人間,人間律法定下來的殺人償命,犯罪坐牢就是人間的躲著那個底限,便是江湖人的規矩。
“叔爺,我們這就回了,那你?”
而旁邊的大勇子一聽這個話,便也立刻喊著一眾小兄弟,趕緊上車逃走,他們倒是不知道剛剛發生了啥,隻知道大風呼呼的刮,還有一陣陣鬼哭神嚎的動靜。
但這足以將他們嚇破膽了,尤其是大勇子,他已經習慣了這時候看不懂,但第二天看新聞就明白發生啥事了。
飛快將三十多口子人塞進了麵包車,大勇子還有點不放心的回頭看了過來。
“冇事!”
韓平招手,讓小哨子下來,笑道:“這本事厲害不?”
小哨子感慨道:“太厲害了,學了這個,村裡誰還敢惹我?”
“本來就冇人敢惹你。
韓平道:“拿著土雷子,你真敢打人?”
“哪啊………………”
小哨子道:“嚇唬一下他們,他們也是在嚇唬我,隻是拚膽子冇拚過我!”
韓平啞然,還真覺得是這個道理,便笑著拍了拍小哨子的肩膀,道:“那你得學會管管你的脾氣。”
“這些本事學了不一定是好事,但你這樣的性子,留在村裡種地,進城裡打工,也不一定是好事。
“今天我承諾你一句,如果你能學好管住脾氣,我可以教你一點本事!”
小哨子聽得興奮起來,連聲答應,又回到了車上。
韓平也準備離開,但卻忍不住向桃林北邊看了一眼,有些不舍。
剛剛跟著瘸腿師傅到了他壇上時,也看清楚了,那個韓直起壇的東西,什麼壇旗香爐、祭品…………………
皆是好玩意兒!
連那起壇時燒的香,都帶著淡淡清香,像是特製之物。
不去搜刮一下,總是有點不得勁兒啊,隻是那樣的大型凶殺現場,自己靠近了,正想著時,忽然聽到了夜色裡一聲含混的“汪汪”聲。
轉頭看去,便赫然看到夜色裡,一道狗子身影,快速奔來。
是鬥雞!
它不但跑了過來,嘴裡居然還叼著一塊碩大的青布,一搖一擺,跑的歡天喜地。
“那是......”
韓平的眼睛瞳孔,都忽然之間變大了,抬手接住了鬥雞叼過來的那塊青布,便覺材質柔軟堅韌,隱隱繡著金線,可見價值不菲。
尤其是那正中間的印章………………
韓平呼吸都忽地停滯了幾分,目光凝視在上麵的“將軍敕令”幾個字上,久久冇有移開。
這是將軍印蓋章!
韓直起壇之時,強敕兵馬,連瘸腿師傅都受束縛,就是靠了它。
鬥雞………………
他有些驚喜的看向了鬥雞,就見它坐在自己旁邊,眼神溫柔,冇有一點驕傲的模樣。
“好狗子啊………….”
西?
韓平立刻將這塊布疊了起來,仔細收好,而後將目光看向了身邊的壇子。
而同樣也在此時,才剛剛擠進了麵包車的大勇子等人,模樣直接就傻了,那啥東他們看不見鬥雞,隻看到韓平靜靜的站在田邊,忽然之間有夜風刮了起來,而後,一張大布便在這風裡被卷飛了過來,招搖鋪展,而後便那麼好巧不巧,恰恰的飛進了韓平的手裡。
“這特麼,跟神仙有什麼區彆?”
大勇子的三觀在去水河縣捉水怪的時候,便已經經曆了破碎重塑。
而這一次,則是徹底的被革新了。
“我特麼之前隻是想拜個大哥的山門,跟著發點小財啊,誰能想居然拜了個神仙………………”
同樣的,一群人裡,小哨子眼睛也已經直了:“這玩意兒,好像比土雷子好玩啊很快,大勇子拉著小哨子等人一溜煙消失在了黑暗裡,張岫煙去開她的車,還要收拾她布下的東西,尚未回來。
而驚喜不已的韓平,便也立刻拿起了壇子,手掌罩在了這個破碎的壇子上麵,忽然之間,將軍咒便自舌尖流淌出來,無形法力比之前更猛,瞬間侵入了壇子。
“嗤”“嗤”
壇子裡麵,頓時有絲絲黑霧升騰起來,壇中雷擊木上的怨靈痛苦哀嚎。
之前從佟家老太太身上打出這金絲骨頭來,重點是為了保護那兩個童男童女的魂兒。
如今卻不在乎,直接化怨驅逐。
果不其然,也隻用了十幾秒鐘,哀嚎聲驟然降低,而後仿佛有一道黑影輕飄飄的竄了出去,消失在夜風裡不見,韓平再看壇子裡麵,雷擊木旁邊,已經多了一塊骨頭。
“汪汪!”
這時候,滑條也出現了,喪彪也出現了,皆圍著自己蹦蹦跳跳,興奮不已。
兩隻狗子身上,皆有隱隱的金線浮現,使得它們多了幾分神異。
而它們兩個中間,鬥雞則伸著舌頭,坐姿端莊,看起來滿不在乎,但一隻眼睛瞅著喪彪,一隻眼睛瞅著滑條。
“不用想,這塊肯定是要給你的呀………………”
韓平拿出了這塊骨頭,遞到了鬥雞的嘴邊,笑容裡也滿是欣賞。
雖然好戰的喪彪厲害,擅長追蹤的滑條也厲害,但是能尋煞寶,會打掃戰場的鬥雞也很好啊!
再說了,養狗子要公平,一狗一塊金絲骨頭喂上,自己這顆心啊,也就舒服了。
“汪!”
鬥雞原本打算像之前一樣,先把骨頭接過來,放到地上,感謝一下韓平再吃,但看到滑條與喪彪都虎視眈眈的在一邊,但也顧不上了,先一口把骨頭吞了,然後上來蹭韓平的手。
韓平也不由得跟著笑了。
喪彪吃了東山湖裡撈出來的煞寶,似乎有了點那湖裡的東西使發幻象的本事。
而滑條則是吃了佟家老太太留下來的煞寶,聽李冒一講,這玩意兒好像有個名字叫作“墳兒煞”?
倒確實看到了滑條有了類似刨墳的本領,仿佛能壓著一些小鬼。
既然如此,那麼,這桃林裡的東西,被自己最忠誠的大將鬥雞吃了,又會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