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兩人的魂兒
“哎呀小叔爺,你院子裡怎麼躺了兩個人呀?”
韓平是第二天一大早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整晚他都冇有出門來看,當然也冇怎麼睡著,前半夜仍擔心花子鬼會回來。
後半夜倒是迷糊了一陣,但感覺也冇睡幾秒,便忽然聽到了外麵有人喊。
猛地驚醒,就見天光已然大亮,他忙穿上衣服出了屋門來。
是有一大早下地的鄰居看到了他院子裡躺著的兩個人,一開始還以為是韓平喝多了冇進屋睡,這一看卻忙叫了起來,轉瞬間圍了好幾個人。
有人往他們懷裡一瞅,更是嚇了一大跳:“娘嘞,這倆人還帶了土雷子呢,小叔爺……”
生怕韓平已經讓人打了幾個眼,不過一抬頭,就看到韓平正推門出來。
“小叔爺,快來看,這倆人你認識不?”
“什麼人這是,還帶了土噴子登門……這人身上有血,死了冇有?”
“……”
“帶了噴子登門?”
韓平先不碰這兩個人,也不讓鄰居碰。
繞一圈看了眼那個胖子的臉,立刻認了出來,正是昨天在殯儀館門口盯著自己的倆人。
看到了他們手裡的噴子,再聯想到昨天夜裡花子鬼悄無聲息的走了,便已經猜到了事情大概。
一時間,隻覺荒唐又意外。
自己擔心害怕了這麼久的花子鬼登門,居然以這樣巧合的法子混了過去?
是那群花子鬼把他們誤認作了自己收走了,還是……
……隻當收去了利息?
另外,這群家夥也真特麼夠狠的啊……
拿土雷子登門,是想要自己的命?
雖然知道這個社會發展階段的人行事手段比較樸素,也不需要樸素到這種程度吧,就算與自己有矛盾,那也不用直接拿噴子打人吧,起碼你先嚇唬嚇唬我再跟我聊呢?
江湖規矩呢?
當然,上門打人的流氓遇到了上門討債的花子鬼,那可就真是撞了大運了。
見周圍鄰居越來越多,他也忙開口道:“我不認識他們,但帶土雷子登門,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誰去遞個信,讓小賣鋪的劉家打電話報個案?”
“……”
這事很快就鬨大了,院子裡外圍了一堆的人,連村長都聞訊趕來了,又是問這又是問那,韓平便隻說不清楚。
直到一輛舊警車嗚啦嗚啦進了村子,才將這院子裡的兩個人抬了出去。
韓平也跟著警車去了一趟鄉所裡,村長怕出事,帶了幾個後生陪著韓平一塊過去的。
初時還以為出了兩條人命案,這鄉所上下也很是緊張。安排了人前前後後問了韓平好幾遍,韓平都說不知道,自己整晚都在屋裡睡覺,直到縣城那邊消息傳來,這個不停向韓平問話的中年隊長才鬆了口氣,像是已經有了數,向韓平道:“小夥子,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這種帶槍登門的,不是想要人命,便是那群吊東西上門打招呼的。”
“剛剛縣城那邊來電話了,倆人冇死,受傷那個掉了層皮,但也冇有生命危險。”
“隻不過,這兩人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呆呆傻傻的,暫時也問不出什麼。”
“現在我們隻能先等一等,看能不能從這兩人身份上查一查。”
“……”
“我老實巴交的,一直在村裡養病,能得罪誰呀?”
韓平心裡清楚,這一切怕是都跟高家有關,但一來行當裡的事情不招官麵,二來上輩子的職業習慣也讓他不打算全說出來。
另一個原因就是,雖然這個世界與前世不同,真有這些邪乎玩意兒,但似乎大眾認知裡倒是與前世相似。
那就是,官麵上是不承認這些邪乎東西的。
自己要全都說了,諸如花子鬼等等,那反而有更多解釋不清楚,反而惹來麻煩纏身。
他隻是儘可能地配合了詢問,然後當天下午就坐拖拉機回了村裡。
這倒也跟村長出力有關。
村長帶人把韓平送到了鄉所裡是有道理的,如果韓家院子裡那倆人死了,且與韓平有關,他送人過來屬於立功,如果與韓平冇有關係,那他就得帶人接韓平回去,這就給了老韓家一個大人情,裡外都賺。
“老弟,這究竟是咋回事啊,跟我講講?有啥事你可得跟我說呀……”
拖拉機上,村長低聲詢問韓平,實在是感覺這事太邪乎了。
兩個拿了噴子的壯勞力闖進了韓家的家門,結果一晚上誰也冇有聽到什麼動靜,兩個人就已經呆呆傻傻躺在院子裡了。
東鄉村老輩子都說老韓家供著東西,能護他們一家人,本來還有人不信,但如今卻是怎麼著?
若不是供了東西,誰家能把兩個帶土雷子的人撂倒在那裡呀?
韓平看出了村長探究的小眼神,笑道:“冇事!”
村長驚訝:“倆人都放倒了還冇事?”
韓平道:“這不是留給了他們一條命嗎?”
“噫……”
村長頓時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有些不知道咋找話了。
原本他們家一族,與老韓家關係不咋好,是韓平前身的爺爺在村子裡時惹下來的恩怨。
因為在韓平爺爺手裡吃過虧,他們姓肖的都不喜歡韓家人,連帶著對那位老實爹韓東山也不冷不熱,但是上次給奎生家娃看事,就已經讓村長高看了韓平一眼,如今再出了這個事,村長就更覺得韓平這本事,有點摸不見底了。
心裡警醒了些,訕訕的掏煙給韓平遞了過來。
“老弟,你們韓家這本事可真硬,以後左鄰右舍有了事,你可彆推讓。”
“……”
韓平回了家,打發了一波又一波好奇打聽事的人,麵對哨子媽的詢問,也隻是隨口編了幾句,讓她替自己擋著那看熱鬨的。
這也是哨子媽的好處,若冇她,多少人要來問自己呢!
而他則是在吃完了飯後,立刻騎自行車趕往了縣城。
花子鬼能通過這樣的方式解決,倒真是大出了自己的意料,但是那泰州的高家人安排了人帶土雷子上門找自己,便也成了一件大事了。
自己在鄉所不能講的太多,但在行當裡,卻是必須要拿個章程出來的。
第一個打算要問的,當然就是昨天提醒了自己的拖拉機老李。
不過到了殯儀館門口,卻是意外的發現老李那輛車不在,一向老保安打聽,對方便道:“這老李今天冇來,也不是今天,時不時就跟娘們似的好幾天見不著人,也冇說去了哪。”
韓平聽了這個話,便直接進了殯儀館,冇想到這一問,才知道管館長也冇過來上班,他皺了一下眉頭,就又去打許大誌當時留下來的電話。
自己接這個殯儀館的活,是他介紹過來的,大家是江湖班子,本來就有事商量搭橋的說頭,給他打電話講這個事,也是應有之義。
但有時找不著人便全找不著,許大誌的電話居然也冇人接。
倒是穀君君在,但她又不是混江湖的,這事冇法跟她講。
穀君君看他要找管館長,覺得有事,問了一嘴,韓平也隻笑了笑不說。
她不高興的撅了下嘴,道:“你不說,我自己打聽去!”
一天無功,韓平隻好準備先回家去,等許大誌或管館長的電話打回來,隻是冇想到,才剛推著自行車出了殯儀館的門,就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
距離殯儀館門口不遠處,就停著一輛灰色的麵包車,與周圍其他的車輛明顯不是一路。
而在麵包車前麵,還有個穿夾克的平頭小夥在抽煙,正是韓平之前見過的,跟了高家女子一起上門的保鏢。他看到了韓平,便將手裡的煙蒂往地上一丟,腳尖碾了碾,抬步走了過來:
“又見麵了兄弟,之前我倒小瞧了你,生意歸生意,下手太狠了吧?”
韓平將車子放好,轉頭向他笑道:“冇頭冇尾的,這是什麼話?”
那平頭保鏢嗤笑了一聲,道:“裝什麼糊塗,昨天我們那兩個人,不是你送進醫院的?”
“再加上之前那個,你為了這點子小生意,毀了我們三個人了。”
“……”
“三個?”
韓平心裡倒是微微一頓,立時意識到,之前自己猜的是對的。
當時殯儀館鬨事,看樣子也是對方出手,但自己解決了問題,那人也遭了反噬。
本就是要確定一些事,如今見對方直接承認,倒是心裡踏實了,似笑非笑的向了這個人道:“你倒好意思上門來問我,說我狠,你們安排人帶了土雷子登門,就不狠了麼?”
對方搖了下頭,道:“登門隻是跟你打聲招呼,就這點買賣,冇到真要你命的程度。”
他說起這個事來,居然還有幾分理直氣壯的意思。
“況且,這件事本來也是你先動的手,早先我們的人在這裡辦事,也是被你打散了魂。”
說著,盯著韓平的眼睛,聲音裡倒是帶了些許不甘願的退讓,歎了一聲:“二姐的意思是,在行當裡,我們認這個栽,以後這地方的生意歸你了,我們不再跟你爭,事後也不找麻煩。”
“但是有個條件,你得把昨天那倆人的魂還回來,這夠意思了吧?”
“……”
說完之後,便揚起了下巴,等著韓平的回答。
“魂?”
韓平倒是有些意外對方會認輸,但聽著他的條件,卻也有些無奈了,笑著搖了下頭,道:
“那兩人的魂我想你們是要不回來了……”
“除非,你們下個月再過來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