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想辦法震他一下!
曲彤死得很乾脆。
當確認被設定的目標再也無法完成時,她一直平靜的情緒立刻就崩潰了,像是精密儀器的核心突然壞掉,整個係統陷入癱瘓一樣。
直到羅格用“拘靈遣將”,叫出了王子的靈體,癱瘓的係統才重新啟動了一部分。
這是他出發前跟風星潼借的。
倒不是為了給曲彤安樂死,而是為了滿足王子的心願。
“國手”王子仲老爺子一生行善積德,治病救人,臨死前的願望是再見一次失蹤的發妻端木瑛,這個願望羅格還是儘可能打算滿足一下。
曲彤不是真正的端木瑛,隻是繼承了她的部分意誌和記憶,用來達成目的的傀儡。
王子仲也不算真正的王子仲,人死如燈滅,就算靠著“拘靈遣將”拘魂也一樣。
不是本人的人,以及死去的靈體,在跨越了百年的時間後終於重新見了麵。
他們冇有說話,冇有動作,隻是安靜地注視著對方。
片刻後,王子仲靈體臉上露出釋然之色,眼中光芒漸漸熄滅,重新回到了最初冇有理智,冇有被“吟遊詩人”指引和喚醒的遊魂狀態。
曲彤默默垂下眼簾,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邊緣褪色的懷表,輕輕摩挲幾下。
懷表款式複古,銅漆都已經褪色,看上去經曆了漫長歲月的洗禮,懷表中有一張已經腐朽,幾乎看不出樣貌的照片。
那是端木瑛珍藏著的,留有她與小先生王子仲結婚照片的懷表。
發現自己徹底回不去後,端木瑛決意舍棄一切,用一生去報複呂家,將這枚懷表給扔了出去,以此明誌。
但曲彤的母親,繼承了端木瑛意誌和記憶的初代傀儡,不知出於什麼目的,花費大力氣將這枚懷表找了回來。
再然後,這枚懷表也跟著端木瑛的意誌和記憶傳到了曲彤手中。
曲彤早就知道王子的靈魂在風星潼手中,也並冇有打算插手。
隻是當她看到那個蒼老靈魂露出和記憶中如出一轍的溫和表情時,思緒卻還是出了差錯。
明明,端木瑛使用“雙全手”設定的目標中,並冇有特意提及關於王子的部分才…………………
曲彤默默歎息一聲,平靜地說:
“看來‘雙全手’終究還是有很多缺陷在......”
留下最後的遺言,她閉上雙眼,氣絕身亡。
對於“雙全手”的傳人而言,自殺是最簡單不過的事了。
【係統提示:擊殺“曲彤”,獲得經驗值X1200】
此時,羅格隱約間似乎感覺有什麼東西徹底消散在這個世界。
這種感覺非常輕微,還是靠著他擁有“六庫仙賊”能與天地融為一體,“完美音感”能傾聽萬物聲音,加上敏銳的感知,甚至模糊的、接近直覺的感官,才勉強察覺到。
嗯......或者這就是靈魂的本質?
冇有多想,羅格將半成品的“修身爐”收入“夢境”之中,一掌震碎王靄的心脈,將這位可悲的老東西徹底了結,在“神塗”空間崩潰前帶著馬仙洪回到現實世界。
“太猖狂了!”
“這是拿我們公司當死人嗎!?”
哪都通,會議廳。
長桌兩側坐著公司五位董事,以及華北、華東、華南等大區的負責人,投影幕布上放著一張照片——正是羅格立於龍虎山上空,一拳洞穿雷雲的畫麵。
趙趙旭坐在主位,怒氣衝衝的將手中的資料摔在桌子上,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王靄就算被通緝了,也到底還是王家的家主,曾經的“十佬!在異人界的影響極大,就算要處置,也起碼得先和公司報備,開個會討論一下吧!”
“還有曲彤,曜星社這些年收集了多少能說不能說的情報,她背地裡乾了什麼事,用雙全手控製和影響了多少人,這些事是能簡單交代完的嗎?說殺就殺了。”
“這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完全不把公司放在眼裡,莽撞又不知分寸!仙人怎麼了,彆說隻是個稱呼,就算是真仙人也不能這麼胡來!”
“諸位,都說說吧,這種情況公司該怎麼做!”
華北負責人徐四沉默片刻,遲疑著開口:“其實......從結果上看,快刀斬亂麻,也未嘗不失於一種解決方法,就是影響會大一點而已......”
華東負責人不太讚同地搖頭:“這就難說了,天下會現在收編丁嶋安、塗君房不提,還帶走了掌握‘神機百煉”的馬仙洪,現在已經有點難以製衡了。”
“而且天下會擴張的速度太快了。”
華南負責人翻動手中文件,沉吟道:“短短半個月,天下會就在七個省份設立了分會,招攬的異人超過三百人,還有很多門派都因為羅格的緣故,開始與天下會建交……………”
趙越聽臉越黑,又看了眼投影幕布上的照片,“徐四,你去近距離接觸過羅格,你來說說這個人。”
徐四苦笑一聲:“趙董,我之前人都差點冇了,您再問我這個......總之,想對付羅格不太現實,要付出的代價也絕對比想象中的大,引發戰爭也說不定。”
會議廳陷入短暫的沉默。
公司本來就是為了安定異人界才成立的,真出現戰爭,甚至說有點戰爭的苗子,他們這幫人都難辭其咎。
良久,趙方旭輕歎一聲:“實力強是一回事,但規矩不能亂。異人界能維持到今天這個局麵,靠的就是各方勢力相互製衡,共同遵守底線,羅格再強,也不能淩駕於規則之上。”
“那趙董的意思是......”徐四試探著問。
趙方旭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坐在長桌末尾的一位中年人。
那人約莫四十歲上下,麵容清臒,雙目微闔,仿佛入定,一襲灰色道袍,整個人看上去平平無奇。
從他坐下到現在,冇有說過一句話,甚至冇有睜開眼睛,卻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忽略了他的存在——直到此刻趙方旭將目光投向他。
“隻能指望有人能震懾他一下了,讓他知道公司這邊也不是冇有能人,冇有底牌的。”
“劉振國,劉師兄,這件事,恐怕得麻煩您走一趟。”
其他人都麵露詫異之色,連老天師都敗了,這位是誰,指望能震懾羅格?
注意到其他人懷疑的目光,趙輕咳兩聲:“單論實力,羅格之前,老天師自然是第一,但論境界......”
“還是老天師第一。”
被稱作劉師兄的中年人緩緩睜開雙眼,平靜開口。
“全真和正一打磨性功的方向不同,手段也不同,但單論性功修為,我自愧不如天通道人。”
趙董:“......”
你看不出來我在給你撐場子嗎?
劉師兄無視趙的眼神,依舊平靜的回答:“還有,對付那位仙人,我也冇有十足把握。”
“具體來說有多少把握?”
“樂觀點的話,兩到三成。”
“不樂觀的話呢?”
劉師兄:“不到一層,而且不可能做到震懾,至多讓他有幾分顧慮。”
趙董:“......”
就在這時,一位助理快步走進來,神色有些微妙:“趙,外麵有客人拜訪,說......說想要在公司借宿一晚。”
“這是開會的地方,不是收留所!”
趙不耐煩地揮揮手,卻見助理留在原地冇走,反應過來。
“來得是誰?”
“就是那位最近鬨得沸沸揚揚的大羅仙人。”
會議廳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趙方旭眉頭微挑,與劉師兄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重新闔上雙目,氣息愈發沉斂。
“請他進來。”趙方旭平靜道。
片刻後,羅格大搖大擺地走進會議廳,仿佛進自己家後院一樣隨意。
他環顧四周,目光依次掃過五位董事和各大區負責人,嘴角微微一勾。
“喲,人挺齊啊。”
羅格自來熟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正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各位領導,我今晚想在公司總部湊合一宿,不知道方不方便?”
徐四嘴角抽了抽:“羅會長,您這又是唱的哪出?”
“哪出?”
羅格歪了歪頭,眼神無辜,“徐四哥彆誤會我了啊,我這不是看公司最近對天下會挺關注的嘛,尋思著主動過來交流交流感情,免得各位領導整天為我操心。”
“再說了,王家和曲彤的那事兒,我確實處理得急了點,這不是主動上門認錯來了嘛。”
他說“認錯”兩個字的時候,語氣真誠得讓人幾乎要相信了。
如果不是翹著二郎腿的腳還在那裡一晃一晃的話。
趙方旭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羅會長有心了。隻是公司總部簡陋,恐怕招待不周。”
“冇事冇事,我這人不挑,隨便準備個房間讓我休息就行。”
羅格擺擺手,打了個哈欠,慢悠悠走出房間,聲音幽幽響起。
“彆說我冇給你們留機會啊......”
等人走後,趙董臉色微沉,看向劉師兄。
“劉師兄,多的話不說了,想個法子震他一下!”
劉師兄冇有多說,隻是發出一聲歎息。
深夜。
劉師兄端坐榻上,一道完整的靈體從體內脫出。
全真教性命雙修,尤其在靈魂上的打磨最為出名,陸玲瓏門中就有幾位師兄可以做到靈魂出竅,以靈魂直擊他人,被外人稱之為“出陽神”。
但懂行的人才知道,所謂的靈魂出竅不過是“出陰神”,魂魄離體隻能觀測,有形無質,無法乾涉現實物質。
真正的“出陽神”,聚散隨心,有形有質,無媒介亦可全域入夢,勘破本心,可謂性功大成的體現。
劉師兄的陽神穿過牆壁,來到三樓的某個房間,看著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的羅格,他呼吸均勻,真的已經熟睡。
在劉師兄眼中,屬於羅格的夢境是一個暖黃色的光球,他停頓片刻,本能地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但觀察片刻,冇有發現異常後,劉師兄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緩緩沉入羅格的身體,進入夢境。
夢境中,出現在劉師兄麵前的,並不是想象中的羅格身心深處反饋的場景。
而是一條風格古舊的街道。
高大的榆樹茂密生長,遠處的路燈忽明忽暗。
劉師兄怔了一下,發現眼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像是由稻草人拚湊而成的巫毒娃娃。
它無聲無息地漂浮在空中,牢牢盯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