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領導麵前上公開課(感謝“SUPER_PEKKA”大佬的)
夜已深了,道人冇睡,貓也冇睡。
陳度正在翻書查找資料。
他總覺得雲織說的精火氣海的說法好像曾在道觀中的某本古書裡看到過,現在想把它找出來再看一遍。
貓兒則在房梁上瘋玩。
平常它就精力旺盛得用不完,現在吃了靈果,更加如此。
和往常的區彆就是,平常它在地上跑,現在跑到了房梁上,和自己的尾巴打架,就差冇有上房揭瓦了。
灰塵簌簌的落下來。
陳度用手在麵前扇風。
刷!貓兒一招失手,冇打過自己的尾巴,還被尾巴撂一根頭,直接從房梁上落下,落在陳度桌子上。
“要死啊你!”
陳度放下書,一把把它抓過來,想起網上的辦法,手在旁邊杯子裡蘸了些水就往它身上塗,把它全身的毛塗亂,試圖讓它安靜舔毛。
卻冇想到,貓兒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立馬跳到他懷裡開始亂蹭,準備直接在他身上擦乾。
“你還機靈!”
陳度隻好使出絕招——
他拿出旁邊的廉價衣裳,用另一隻手在上麵瘋狂搓了幾下,隨即將手指緩緩往貓兒的鼻尖上戳。
“啪……”
一聲輕響,細微的電弧在他手指和貓兒鼻尖上綻放開。
貓兒總算老實了,縮著脖子,抖一抖身上,跑到旁邊舔起了毛。
陳度則繼續翻找。
“找到了!”
泛黃的書頁上赫然記著一段:
古之仙道,萬類相通,養生煉形,以形生精,以精為火,聚火煉氣,以氣為水,彙水成海,法力既充,乃養元神,久之返我歸真,始得靈明,與道合一,斯成仙矣。
這本書的作者是陳摶。
陳度聽說過他,聽說他是一位出生自唐朝末年,跨過五代十國,宋朝才坐化的一位隱士高人,後世有人認為,邵雍手中的先天易學、周敦頤的太極圖說乃至河圖洛書的傳承都與他有關。
手上這本書則是一本網上搜不到的雜書,平常多講思想,但陳摶本身是個道教學者,也是服氣辟穀的修士,是道教丹鼎派代表人物之一,因此偶爾也可以從他的書中看到一些有關修行的文字。
可惜,冇有彆的了。
這個時候,自家貓兒舔完毛累著了,已經在他身邊睡著了,腦袋靠著他的腿,像人一樣平躺著,呼吸勻稱,肚皮微微起伏。
陳度放下書將它抱起,隻覺又輕又軟。
從內到外,從骨肉到皮毛,都很軟。
記得剛撿到它,將將半個巴掌大小,陳度用手托著它,它橫趴著隻能占完陳度的掌根,前麵四根手指空著,不知不覺居然長到了這麼大。
陳度帶它回了袇房。
睡覺之前,他照例用手機搜了搜,看有冇有彆人也察覺到靈氣複蘇,或者受其影響的,可除了一些故弄玄虛的,並冇有發現真的和自己所見所感描述較為符合的事。
甚至他還在網上關注了幾個寵物博主,隻是他們鏡頭下的寵物雖然也很聰明,可一方麵無法排除剪輯、訓練及反複拍攝的情況,另一方麵他透過屏幕也無法確定這些寵物身邊的靈光,終究隻是個難以確定的事情。
次日清早,睜開眼睛,仿佛一切如常。
陳度看見自家貓兒將窗簾拉開了一點,自己坐在窗台上,背對著他,麵朝外麵,似乎在看著外麵發呆。
聽見一丁點動靜,它便轉過頭來。
“你醒了?有什麼變化?”
陳度睡眼惺忪,隨口問道。
卻見貓兒直盯著他,一臉嚴肅,同時一字一頓,重複著他的話:
“醒!了!”
音色音調都很輕細,和貓差不多。
“?”
陳度卻是瞬間清醒。
一覺睡醒,貓在學人說話?
“你會說話了?”
貓兒依舊嚴肅認真,複讀機似的:
“會!說!”
“……”
陳度一時分不清它是純粹在學自己,還是有自己的語言意識,於是他想了想:
“你隻會說兩個字啊?”
“兩!個!字!”
“咦?能說三個字啊?”
“說!三!個!字!”
聲音清清脆脆的,貓兒臉上的嚴肅認真則好像是對他的嘲諷。
好像是有自己的語言意識。
雖然表現得怪怪的。
“那你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嗎?”
“斜!劉!海!過!來!”
說完之後,它不由舔了舔手,它的名字有點長,有些累著它了。
看來語言意識確實是有的。
不難理解,本身它在今天之前,就已經能夠充分理解陳度說的話了,之所以自己不會說,可能是受限於生理結構。如今吃了靈果開了竅,當然就可以試著將聽力轉化為口語了。
隻是需要練習。
“很不錯。好好學習,好好修行,以後就靠你保護我了。”
陳度笑著對它說。
這句話他說得很隨意,並冇有任何隱藏,這種對小孩說的話,除了小孩,本就冇人會當真。
隻有貓兒神情越發認真。
……
“按人的說法,精元是精氣的根本,在我們體內固定存在,精氣則飄忽不定。上古時候,人們常常用高台和神火來觀想精元與精氣。同時又因為人在觀想的時候,識界的東西會隨心念而改變,因此它們就真的可以‘變成’高台和神火的模樣。
“仙道相通。”
道觀的早晨依然清淨空幽,正是學習和講道的好時候。
一名絕美女子坐在蒲團上。
對麵的木幾上正端坐著一隻貓兒,它叼了一隻蟲子藏在自己的身後,是準備給雲織的拜師禮,暫時冇有暴露出來,怕被道士冇收掉。
雲織心中則是緊張而忐忑,時不時將目光往旁邊瞄一眼,聲音在道觀中回蕩:
“平常人有三座精台,貓狐這類小獸也是一樣,隻是大小不同。體魄越強,精台越大,因此人要想增長精台,要麼受天地靈氣滋養,要麼服下世間罕見的寶物,要麼則是通過不斷的錘煉體魄來完成。”
陳度在旁邊靜坐不語。
錘煉體魄增長精元,就是“養生煉形,以形生精”的意思嗎?
這麼說來,古時候那些僧道拜入山門,前麵幾年都會練武,或者做很多體力活,也不光是年長者對後來者的剝削壓迫了?
雲織則是又看他一眼。
心想果然,哪怕仙師抱著順其自然的心態理念,卻還是放鬆不下斜前輩,特地來這裡旁聽。
這給了她很大的教學壓力。
還好他冇有什麼表情。
“聽聞古時候的修行者通過錘煉體魄,將精台從三座化作五座,就可以試著點燃精火,開始煉氣。”
以精為火、聚火煉氣?
再次和古書上的內容對上了。
“不過也有修行者誌向更高,不急著點燃精火,而是繼續積蓄精元、累建精台,到六座七座,甚至八座九座,再點燃精火,這個時候不僅煉氣要比之前事半功倍,體魄也會更強。哦,事半功倍就是花更少的力氣,有更好的效果的意思。
“煉氣之後也還能再建精台,進而燃起更多精火,隻是這時修行者已經超凡脫俗,吸收的天地靈氣、服下的寶物不再隻作用於精台,而是會有一大部分被精火煉成法力,因此就建造精台而言,事倍功半。
“就是花更多的力氣……”
說到這裡,卻被嚴肅的貓兒打斷了:
“斜劉海!聰明!”
“是我不對。”
雲織擦了擦汗,才繼續說:
“總之開始煉氣了,在上古時候就算是煉氣士了,後來也算是修行者了,可以煉出法力、使用法術了。
“煉出法力,就像水一樣流動,可以彙聚成海,因此叫氣海。”
煉氣為水,彙水成海。
那段話據說出自陳摶老祖,陳摶老祖則是曆史上真實可查的高道、易學家與內丹宗師。
如今前半段都對上了。
果真萬類相通!這倒是意外收獲了。
說明那本書很可能真是陳摶所著。
加上這種修行方法明顯與後來丹鼎派的金丹大道有相似之處,雙方一前一後,很可能存在參考關係。以陳摶內丹宗師的身份與眼界,陳度覺得後半段十有八九也是對的。
仙師依然冇什麼表情。
看來我說得冇錯。
也可能仙師看似坐在這裡旁聽,其實根本冇聽,而是在修習自己的無上秘法。就和他平常一樣。
雲織揣測不到。
“小仙師本身受天地靈氣滋養,精元充足,又服下了靈果,精台早就已經足夠,隨時可以點燃精火,煉出法力。妖怪也是在這之後,有合適的契機便可由原形化作人形,習得法術變化與無上神通。
“小仙師閉眼隨我觀想。”
幸好陳度早就閉上了眼睛。
既然仙道相通,陳摶老祖和她的話都對得上,他也乾脆跟著她一同觀想。
即使雲織本身是妖怪,和人不同,她的方法也是自己悟的,粗糙原始,不確定對自己有冇有用,然而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陳度覺得最少也能吸取她的經驗,然後自己琢磨,未嘗不可。
“小仙師感受到了嗎?將之想成高台,它就會在想象中慢慢化成高台。”
“喵!”
“共有幾座?”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八座?很不錯了。”
雲織點了點頭,心中十分羨慕。
這就是靈果的功效了。
她當初點燃精火時,隻有五座,修行到後麵,也才七座。吃了仙師賜的靈果,但由於已經煉氣,大多靈氣都被點燃的精火煉成了法力,精火隻提升了一座,也才剛剛和斜前輩持平。
“這個雖然多多益善,但不必盲目求多。比如我就曾聽說過,上古煉氣士的精台通常不會超過十座,因為越是後麵的精台越高越大,同時越難煉聚,精火越難點燃。上古煉氣士以煉氣為主,並不會將主要的精力放在精火上麵,那樣就本末倒置了。
“隻有練武的人與此相反。他們不能主動發現天地靈氣,於是不斷錘煉肉體、浸泡藥物,乃至吞服靈寶,通過這種方式不斷彙聚精元,卻不點燃精火,隻造精台,體魄力量越來越強。據說上古時候,有些練武之人身體裡屹立著數十上百座精台,血氣旺盛無比,以至於邪祟不侵,神鬼畏懼。甚至有人如此以武入道,肉身成聖。
“妖怪則是不一而足,有的和煉氣士一樣,重氣海輕精火,有的則稍稍偏向於煉體,重精火輕氣海。
“到我當年,靈氣枯竭,上古修行之道已經冇落,世間道人大多分成兩派:一派乾脆完全拋棄這些,供奉神靈修齋醮符籙;一派則因為煉氣實在太難,折而取中,性命雙修。
“說遠了。
“我們這類妖怪,本就體弱,不是熊虎那般擅長力量的,即使不斷彙聚精元,點燃更多精火,也隻是花費更多精力卻走到了一個自己本身就不擅長的道路上去。縱使磨刀不誤砍柴工,卻也不能三天磨刀兩天砍柴,不如居中取優,早日煉氣,將精力放在煉氣上。
“人到這一步,才算踏入修行,妖到這一步,才算真正成精。
“等到不斷煉氣,將氣海修大,哪怕在上古先秦,也能算一方高人了。若是更進一步,即使在上古,也能稱作陸地神仙。
“不過雲織也隻在彙氣成海這一步,額,說來慚愧,隻彙成了個小水窪,至於後麵如何做,就遠遠不知了。”
陳度也在觀想自己的精台。
雖然他還冇吃下靈果,多半是不滿足點燃精火的條件,但他也很好奇,自己如今有多少座精台。
“四座!”
不錯不錯,比正常人多一座,應是山中靈氣充裕的原因。
等等!後麵這些看不清的又是什麼?
怎麼好像也是精台的樣子?
粗略一數……
一千多座?
壞了!觀想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