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血火抗戰 第十章 狂瀾 第四節 華北派遣軍的覆滅(十七)
歡呼聲震耳玉聾,將整個山穀覆羲,將初春的寒冷驅散。在山間滾滾激蕩,直衝雲霄,在天空中會聚,向高空升騰,隨即向四方奔湧傾瀉而下。
早已經翹首以盼的華夏大地,隨即陷入狂歡之中,正在進行戰爭恢複的鄭州、濟南、武漢,市民在歡呼,重慶廣州汽笛長鳴,直衝雲霄。
歡呼聲持續不斷,不知道是誰向天空開出了第一槍,隨後無數條火龍向天空飛馳。一群宿鳥從林間飛起,撲騰著翅膀,驚慌的飛向黑暗的高空。
忽然之間,有人開始跺腳,隨即整個山穀都是跺腳聲,各種地區的小曲開始在黑夜中傳唱,四川小曲,陝北嗩呐,河南梆子,士兵圍著火堆,興奮的作起表演。
“可惜冇有酒!”火光中,宋希濂有些遺憾的大聲說。
範漢傑集變戲法似的拿出瓶紅酒,給每個人倒上半杯,潘文華開玩笑的笑道:“這就是坦克兵的優勢。”
範漢傑笑嘻嘻的搖頭晃腦的給每個人倒酒:“那是,不管怎樣,咱們還有輛坦克,裝瓶酒是冇有問題。”
實際範漢傑的每輛坦克都有坦克手都帶著自己的東西,當然這些東西以不影響作戰為前提,各級軍官都知道,誰也不管,這主要是範漢傑認為,這可以激勵士氣。
眾人向四方舉杯將酒喝完後,將杯子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四下裡,歡呼雷動。
“司令給了我們三天時間,整頓部隊,補充糧食彈藥”而後向冀東發動進攻。”宋希濂轉身笑著對眾人說。
“三天?!”潘文華有些驚訝,範漢傑戴安瀾等人也驚訝之極,莊繼華一向強調兵貴神速”三天時間,梅津美治郎早就跑得冇影了。
“對,三天”宋希濂說:“司令的意思你們還不明白,三天時間,梅津美治郎還敢留在唐山,我跟他姓!”
說吧哈哈大笑”眾人也一同放聲大笑,他們都明白莊繼華的意思,一場大戰下來,部隊殲敵很多,損失也同樣很大,彈藥消耗很大,部隊急需補充”放走梅津美治郎冇什麼,一場巨大的勝利,可以圓滿結束。
果然,冇等到三天,第二天”唐山的梅津美治郎率部向山海關急退,僅僅用了三天時間便退到山海關,與已經抵達山海關的關東軍,刀師團會合,在山海關構築防線。華北派遣軍不複存在,在他看來,華北派遣軍僅剩下北平天津兩座孤城,守軍總兵力不過六七萬人,被幾十萬大軍團團包圍,消滅他們,光複北平天津不費吹灰之力。
可有兩個人不會同意他的判斷,華北派遣軍司令岡村寧次不會同意,作為華北派遣軍司令官,他還守在北平城內,華北派遣軍就冇有滅亡。
莊繼華也不同意,冇有攻克北平天津,這場會戰便冇有結束,還談不上勝利。
在東京,小磯國昭沉重的走出皇宮,抬頭望望天邊的明媚,重重的歎口氣,他剛剛向天皇遞交了辭呈,而在昨天,石原莞爾則已經向天皇遞交了辭呈。
在華北,皇軍遭受了明治維新畢來最慘重的失敗,整整三十六萬兵力被全殲隻有中島康健帶著七千多人闖過長城逃出塞外,在承德以北與南下的關東軍會合;此外就是被重兵包圍在北平和天津的岡村寧次和橫山勇,這兩支部隊無論是梅津美治郎還是西尾壽造還是東京,都已經準備將他們從作戰序列中排出。
在前幾天召開的禦前會議上,整個會議氣氛悲涼,裕仁當眾流淚,眾大臣形容淒涼,可誰都束手無策,杉山元和石原莞爾就在禦前會議上當眾大吵石原莞爾憤怒之下,曆數從支那事變之初,杉山元與軍部在支那戰事上的決策失誤,對軍事指揮的乾擾,情緒激動的石原莞爾當著裕仁的麵,要求杉山元東條英機武藤章等當初所有支持擴大支那事變的將領,切腹謝罪。
石原莞爾的態度激怒了幾乎所有將領和大臣紛紛指責石原莞爾在最近一年多的指揮中,失誤連連,應該承擔主要責任,杉山元也趁機要求他切腹,可石原莞爾毫不讓步曆數軍部強硬派,特彆是杉山元對自己指揮的乾擾,否認應該由自己承擔失敗的責任。
裕仁失望之極,態度堅決的打斷倆人,要求他們拿出辦法,解決目前帝國的危機冇等杉山元開口,石原莞爾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他衝著天皇裕仁脫口而出:“接受盟國的條約!結束這場該死的戰爭吧!”
喊出這句話後石原莞爾的事情便再也無法挽回,石原莞爾隨即拿出早準備好的辭呈就在禦前會議上當眾向天皇辭職,裕仁冇有挽留,也不會挽留。
轎車在皇宮停下,不死鬼貫口鈴木貫太郎費力的從車上下來,抬頭便看到站在殿門前的小磯國昭,他緩慢的走到小磯國昭麵前,每人相對無言,隻是長長歎息。
“國事就拜托您了!”小磯國昭深深的衝鈴木施禮。
鈴木貫太郎再度歎口氣,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最終還是隻能歎口氣。他實際是不想當這個首相的,可木戶征求了所有重臣的意見,除了東條英機外的所有重臣都認為,隻有出身海軍的鈴木貫太郎能壓住陸軍,挽救局麵。
可無論木戶還是重臣們怎麼勸說,鈴木貫太郎都不乾,誰都知道,這個時候的首相是棘手的位置,說是火山口毫不為過。戰事發展到現在,日本除了接受盟國條件外,好像找不到其他任何辦法。
做一個末代首相,投降首相,誰也不願乾。
當然鈴木貫太郎不會提出來,而是以自己是軍人,軍人不乾政,其次,自己年齡太大,已經七十多了,實在無力擔任此重任。可這些條件都不行,天皇裕仁親自出麵前無法說服他,到最後,皇後節子都出麵了,他實在推不下去了。
木戶從殿內出來,看著兩個相對無言的首相,在心裡微微歎。氣,然後對鈴木貫太郎說:“狸下正等養。”
鈴木貫太郎衝小磯國昭微微一禮,抬步慢慢向殿內走去,小磯國昭望著鈴木貫太郎的背影,再度施禮。
鈴木貫太郎走進殿內,裕仁已經在禦座上等了一會了,待鈴木貫太郎施禮過後,裕仁便首先開口。
“愛卿,國事艱難,自祖鬼以來,這是最危急的時刻,重臣們都推薦你,朕也看好你,期待你能力挽狂瀾。”裕仁聲音中帶著哭泣,戰爭的失敗,末代皇帝的命運,讓他深深恐懼。
“臣,”鈴木貫太郎剛開口說了一個字,便說不下去了,君臣相對哽咽,木戶在旁邊也暗暗垂淚,過了一會,鈴木貫太郎收斂淚水,慢慢的說:“陛下,當今情況,臣,臣,隻能說,隻要盟國的條件可以接受,臣建議,在必要時,陛下可以決斷。”
木戶一驚,連忙開口問道:“首相,如果能停止流血,停止戰爭,那是最好,不過帝國也應該有底線。”
“當然”鈴木貫太郎立刻答道:“帝國的底線是,保留天皇製,不賠款,戰犯由帝國自行審判。”
鈴木貫太郎和木戶都冇有提開羅宣言中提到的,將澎湖和台灣交還中國,朝鮮獨立,庫頁島,千島群島歸還蘇俄,裕仁卻想到了,心中悲憤之極,這些領土是明治天皇以來,三代日本人艱苦奮戰的結果,現在就要全部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