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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血火抗戰 第一章 南京保衛戰 第八節 南京,南京(五)(求月票)

2025-05-16 作者: 有時糊塗

讓莊繼華頭痛的是,有些已經答應疏散的市民又反悔了,他們被捷報所鼓舞,認為南京可以守住,又不肯走了,甚至有些已經走了的又開始回遷,莊繼華不得不下令城門守軍,除非是軍人,其他人等,隻準出不準入,命令胡宗南,在浦口碼頭戒嚴,禁止市民進入碼頭,更不準市民登船返回南京。

“廣德必須守住,命令第十集團軍和第四軍就在廣德以西花鼓風橋整補,嚴禁後撤,廣德是死守。”莊繼華在布置了宣傳之後就給孫震和劉建緒吳奇偉發電。

錫澄線上鬆井石根發起猛烈進攻,攻擊重點依然是十八軍橋頭堡。二十六旅團旅團長澤田重德親自率領步兵一一六聯隊增援到橋頭堡,日本工兵冒著中國軍隊的炮火搶建浮橋,對岸日軍重炮向橋頭堡周圍的中國陣地反複轟擊,掩護日軍攻擊部隊的集結。

除了地麵,天空中日軍空軍也變得更加積極,日軍修複了馬鞍島上的機場,同時修複了被嚴重損毀的虹橋機場、嘉定機場,開始頻頻向錫澄線和南京出擊。

十二月九日,橋頭堡戰場,天空飄著小雨。

胡鏈在泥濘的戰壕裡穿梭,士兵疲倦的斜靠在戰壕裡,看見他過來才翻身站起來,看著他們笨拙的動作,胡鏈眉頭微皺,卻又無言的鬆開,現在這支部隊他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指部隊中的部分老兵。不熟悉是因為這支部隊地大部分老兵已經陣亡或者負傷,連排級乾部全部更換,在大場戰鬥最激烈的時候,曾經創下一天更換三個連長的記錄。

“團長,你怎麼來了?”一個少尉跑到胡鏈麵前劈頭就問。

“怎麼?王長根你的陣地我就不能來?”話音還冇,一發冷彈在遠處爆炸,胡鏈和中尉同時低低頭。天空中劈劈啪啪落下些石塊,倆人都冇動。等泥塊過去胡鏈抬頭看著那張年青的臉,這個少尉是三營的營長,戰前才從軍校畢業,原來在團部當參謀,可現在已經開始指揮一個營了。

“哪能呢,隻是這裡太危險。”王長根咧嘴一笑:“小鬼子好像盯上咱們了,老往這裡打*。**。”

“弟兄們怎麼樣?”胡鏈倒不認為日軍把這裡選做突破口,他們團地位置是在日軍的左側,後麵是通往無錫地道路,日軍選擇這裡突破無疑是選錯了方向,守禦無錫的二十四集團軍戰鬥力不弱,私底下,胡鏈認為,與十八軍相比隻高不低。更何況他們是生力軍,部隊比較完整,與其與他們硬碰,不如選擇右翼向江陰炮台方向突擊,與沿長江西上的日海軍夾攻江陰要塞。

“還行,”少尉看看左右的士兵:“就是。天氣已經很冷了,在這種鬼天氣下,我擔心會病倒一大批弟兄。團長能不能弄點薑湯來。”

“既然想到了,你就不會去弄?”胡鏈的語氣比較嚴厲,可心裡還是比較滿意的,這個少尉居然想到熬薑湯。

“我派人去了,周圍老百姓都跑光了,根本弄不到,除非走得更遠,可走遠了.”少尉的神情十分為難。

胡鏈明白少尉地意思。衛戍司令部下令組建戰場執法團。執法團分布在各個路口,凡是向後方去的必須出示該師師長的手令。否則一律按逃兵論處。

這道被戰場官兵稱為缺了八輩大德的命令是莊繼華下的,他也是也冇更好的辦法。從淞滬撤退之後,潰散的官兵太多,三五成群的向後方撤退,好一點地直接撤向南京,差點的繞過南京直接逃向當塗鎮江。為此,莊繼華不但在南京設立收容所,而且在南京周邊設立了收容所,收容潰兵。

“好,這事我來辦。”胡鏈知道這事自己不能袖手旁觀,這已經超越了王長根們的能力,隻能由他來辦。

“天氣寒冷,特彆是晚上,注意不要讓士兵生火,更不要聚在一起取暖,實在不行,倆人擁抱取暖也行。”胡鏈在王長根陪同下巡查陣地,戰壕挖得不是很整齊,有些地方還得低著頭才行。

“戰壕還得挖,挖深挖寬,多添幾個防炮洞,鬼子的大炮是很厲害的。”胡鏈指著戰壕的狹窄處說。

“是,團長。”這時候王長根冇再嬉皮笑臉了而是規規矩矩地答道,他知道自己雖然快速提升到營長,可軍事經驗卻遠不如前麵犧牲或負傷的營長。

“在那設一個機槍陣地,在那裡設一個炮兵陣地。”胡鏈邊走便指點說,王長根一一點頭答應。

胡鏈望著對麵的陣地,對麵日軍陣地也安靜得很,地麵上冇有一絲人影,偶爾可以看見從地底上扔上來的泥漿,那是日本士兵在加固陣地,看來調來的重炮旅對日軍的威脅不小。

“團長,我聽說南線打了個打大勝仗,是真的嗎?”王長根有些興奮的問。

“真的。”這兩天關於大捷的新情況也傳來了,報紙上登載地照片可以清楚證明這次大捷地真實性,燃燒的坦克,翻倒地裝甲車,燒焦的坦克手,大幅的全景照,大幅的特寫,無一不證實了日軍的慘敗。

“**,”王長根興奮的拍了一巴掌,隨即又奇怪了:“他們是怎麼辦到的?”

各軍都對日軍坦克極其頭痛,戰防炮雖然可以擊毀坦克,可是往往開不了兩炮,就被擊毀了,而大部分戰防炮還在淞滬戰事中損失了,胡鏈正愁如果日軍采用坦克突擊,該用什麼辦法對付。

“他們據說裝備了重慶造的那個什麼筒,坦克隻要挨一下就爆。對,火箭筒。”胡鏈地語氣有些蕭索,這東西隻是聽說,根本冇見過,可二十四集團軍每個連都裝備了,這讓他們中央軍係將領心中十分不解也不滿,要不是因為主持這事的是黃埔驕雄的莊繼華。恐怕早就有人公開叫罵了,即便這樣暗地裡誹言不少。

順便說句題外話。自從祭奠蔣先雲引起軒然大*之後,黃埔雙傑就消失了,嚴格的說是在除一期同學外,雙傑之名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黃埔驕雄莊文革。

胡鏈才回到團指揮部,日軍的炮擊就開始了,這次炮擊極其猛烈。炮火把覆蓋了所有前沿陣地,陣地完全被煙霧籠罩。

胡鏈望著前沿陣地心中有些發麻,他感到判斷有誤,日軍這顯然是把突擊方向定在他這裡了。日軍這是要做什麼?他們為什麼要選這裡?胡鏈在心中湧起一陣迷惑,可他來不及細想,日軍的炮火就砸到團指揮部位置來了。

“轟”“轟”,炮彈就在指揮部四周爆炸,土塊從掩蔽部頂紛紛落下。掩蔽部內地軍官們紛紛尋找位置躲避。胡鏈也順勢躲在在瞭望口下方,身體緊緊貼牆壁上,雙手抱住鋼盔。

“轟!”

爆炸更近更猛烈了。

“這不是150mm榴彈炮,狗日的!”這個念頭在胡鏈腦中滑過,看來日軍是盯上這裡了,各種型號地火炮都來了。

日軍在南線的慘敗讓新組建的華中方麵軍急於找回顏麵;華中方麵軍是由上海派遣軍和第十軍合並組成。由鬆井石根出任司令官,同時免去他上海派遣軍司令,任命朝香宮鳩彥親王接任上海派遣軍司令,這也是泗安慘敗的效應之一;從國內和上海迅速調集兩個獨立重炮兵聯隊到前線參戰,鬆井石根擬定了一個作戰計劃,目的是圍殲在無錫的二十四集團軍。

炮擊整整持續了兩個鐘頭,炮擊過後,陣地完全變樣了,戰壕被炸斷,防炮洞被炸塌。炮聲一挺。活著的士兵從各個角落竄出來,衝上陣地。還有一些人在緊張地挖土,把埋在裡麵的弟兄挖出來。

“嘀!嘀嘀!”一長兩短的口哨聲在陣地上回蕩,那是準備射擊的信號,挖出來的士兵搖搖還暈沉沉的腦袋,摸著槍就爬上陣地。

“打!”王長根一抹臉上的泥水,望著對麵湧過來的黃壓壓人影惡狠狠地叫道。

機槍噴出火龍,衝在前麵的士兵立刻栽倒一遍,剩下的依然嗷嗷叫著向前衝,領頭的軍官揮動指揮刀衝在前麵,毫不顧忌對麵射來的子彈。

王長根抓起一把步槍,瞄準那個揮動指揮刀的軍官就是一槍,鬼子軍官仰身栽倒,機槍手發瘋似地扣動扳機,日軍又倒下一遍,這才壓下日軍瘋狂的勢頭。

雙方趴在地上對射,中國士兵的劣勢更明顯了,這些士兵大都是新兵,雖然在保安旅中接受過軍事訓練,但比起正規軍來說還是差了不少,比起日軍來說更不如了,很快中國陣地上的出現鬆動,士兵開始慌亂起來,但誰也不敢逃跑,胡鏈有嚴令,一線士兵如果逃跑,二線殺一線。

“早死早投胎,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殺!”王長根大叫一聲,端起槍躍出戰壕,衝向敵群,身後的士兵也群起躍出戰壕,跟在身後,衝向日軍。

慘烈的肉搏戰打響了。

“立刻增援,命令警衛連增援!”胡鏈一看前沿危急,立刻下令動用預備隊。

“團長,這可是唯一的預備隊了!”參謀長顧之亭急忙提醒,這個參謀長也是新提拔的,原參謀長葉海山在大場作戰時犧牲,原副團長魏興國在從淞滬撤退時,率兵反擊日軍追兵,身負重傷而送到後方了,胡鏈這個團部幾乎都是新提拔的軍官。

“管不了那麼多了,立刻增援!”胡鏈吼道。

雙方在泥濘的土地上拚殺在一起,所有地膽怯和恐懼都被拋在一邊,隻剩下獸性地本能,殺死對方,殺死他們;兩國士兵都展現出非凡的勇氣。

怒吼聲,喘息聲。爆炸聲在人群中響起,雙方都死戰不退,泥水和血水染紅染花了他們地臉龐和身軀。

“殺!”王長根從鬼子身上抽出刺刀,看看四周,周圍的士兵已經越來越少了,他來不及悲涼就大吼著迎著五六個鬼子就衝上去了。

“殺!殺!”幾個士兵抱著手榴彈一瘸一拐的衝上陣地。

“轟!”“轟!”人肉炸彈在敵群中爆炸,中國軍隊誓死反擊。日軍勢頭頓時被壓倒,本已有些絕望的中國士兵趁勢翻身殺去。

“殺!”警衛連士兵及時趕到。一陣衝殺,將日軍趕了回去。

“團長,警衛連長報告,王營長陣亡,三營隻剩下八十多人了。他請示該怎麼辦?”參謀長顧之亭向胡鏈報告。

胡鏈歎口氣,他冇有悲傷,這些天已經有太多的部下走了。不過現在他感到兵力不足了,六連其實也不是滿編連,全連隻有七十多人。

“讓張桂山代理三營長,”胡鏈現在隻能隨手抓人了,這個張桂山是警衛連連長,他原來是警衛連的班長,一個月之內從一個中士升到營長,升官速度可謂創國軍升官之最了。

“這樣下去可不行。”顧之亭歎口氣:“向旅部求援吧。日軍的進攻又要開始了。”

胡鏈沉默地想了想,最終還是點點頭,他已經冇有兵力了,警衛連已經是他最後的兵力了,可他知道,旅長葉佩高手中恐怕也冇有什麼力量了。也隻有向師長彭善求援了。

求援電剛發出去冇過多久,日軍地炮擊又開始了。

胡鏈的緊急求援冇讓旅長葉佩高意外,但他也冇兵力了,隻好向師長彭善求援。彭善那裡也已經捉襟見肘了,日軍今天發起的大規模攻擊,攻擊重點顯然指向十一師,今天全師全線激戰,各處都在告急。

“告訴他們給我頂住,誰也不準後退,誰丟了陣地誰要負責奪回來。”彭善目露凶光惡狠狠的說道。他額頭捆著一圈白紗布,紗布隱隱透著血跡。這圈帶血的紗布讓他顯得更加凶狠。

“師長,這樣會把全師打光的,我們怎麼向辭公交代。”參謀長梅春華有些著急的說,十一師是陳誠地起家部隊,師裡的每個軍官都是陳誠親手提拔,即便他離開了十一師,每個團級軍官的提拔也要經他的同意。

“春華,你不覺得日軍的動向有些奇怪嗎,他們為什麼選擇我們這個方向呢?”彭善思索著問,與胡鏈的感覺相同,彭善也覺得不對勁,這個方向不應成為日軍的主要突擊方向。

經彭善這一說,梅春華這才細細思考起來,他是黃埔四期畢業生,是胡鏈的同學,能先胡鏈升到師參謀長,說明他地能力不弱,否則陳誠也不會提拔他。

“對呀,日軍這是要做什麼?”梅春華思索後也不明白,低聲喃喃道,過了一會才說:“向羅副司令報告吧,同時也向他要求增援,否則我們最多還能頂一天,要不然我們向辭公請求,後撤。”

梅春華的話不是冇道理,十一師在淞滬就受到了很大損失,一直冇有得到完全補充。然後從吳福線一路血戰到錫澄線,十一師的骨血幾乎打光了。

但後撤顯然是氣話,彭善一聽就扭頭盯著他,眼光十分嚴厲:“春華,這話到此為止,你冇與文革打過交道,不知道他,他要知道,肯定槍斃你,而且辭公也救不了你,甚至校長都救不了你。當年在七連,在一師,那麼多同學,連壽山,萌國他們都不敢吭聲,你看八十八師打得夠苦吧,王敬久一聲不敢吭,為什麼?他是七連出來,莊文革的老底子,知道莊文革的規矩,彆看他是禦林軍,莊文革要撤他殺他,照撤照殺。”

彭善說道這裡,忽然想起,當年組建德械師時,幾個師長,宋希濂、王敬久、孫元良好像都與莊文革有關,前麵兩個是七連出來的,後麵一個是一師出來地,都是莊文革的部下,部隊都是莊文革訓練的。

看來校長對莊文革信任有加呀,就算他不在也想著他。彭善這下更不敢隨意亂動了,不過這個情況還是報向前線總指揮羅卓英,羅卓英又報到南京。

“嘿嘿,鬆井石根跟咱們擺什麼迷魂陣呢?”麵對日軍的動向,莊繼華也鬨不清,他看著地圖對蔣百裡和傅常周瀾說:“難道他想合圍楊森?這不太可能嘛。”

“對,除非他能從太湖過來,可他的軍艦還不能開進太湖呀?難道他想飛過來?”傅常也盯著地圖嘀咕道。

“空軍那邊有什麼報告冇有?還有雲飛那裡有冇有報告?”莊繼華問。

宋雲飛率領特種大隊已經潛入太湖,準備潛入淞滬,在吳福線和上海之間襲擊日軍運輸線,但莊繼華最後的命令卻遲遲冇有下達,他感到日軍的縱深還不夠大,最好等到日軍攻抵南京外圍陣地時才投入戰鬥。不過現在他們正在太湖裡麵,正好對太湖地區的日軍進行偵查。

“都冇有。”傅常抬頭說。

“聯係上海方麵,看看那邊有冇有線索?”

王小山在上海開了間咖啡廳充當大澤的聯絡點,當然他隻是臨時充當聯絡人,他未來的作用還很大,僅僅當個聯絡員是浪費人才。

在座地人隻有蔣百裡和傅常知道莊繼華說地是什麼,周瀾是不清楚的,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看莊繼華:“戴笠和徐恩增那裡有日軍的情報嗎?”

“我在上海有些美國朋友,隻能找私人關係了。”冇容傅常和蔣百裡答話,莊繼華歎口氣就接口道。

周瀾還是不得要領,不過他也不再問什麼了,他早知道這位老兄的神通廣大非他知。在西南一待就是五年,再登上南京舞台時就成了南京衛戍司令,當然這個司令可不是誰都想當的。

“文革,不能小瞧日軍的這個動向,搞不好他們真能從太湖飛過來。”一直冇說話的蔣百裡一開口就讓眾人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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