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對影成三人!
此題一出,在場眾人心中都微驚了一下。
上來就這麼難嗎?
要知道比詩詞歌賦,不怕題目刁鑽,就怕題目大眾!
像“月”啊,“秋”啊,“雪”啊這些,都被古往今來的文人騷客寫透了,再想出彩,難比登天。
雖然大夥兒也都知道,葉川和襄陵王都不是泛泛之輩,不過好歹您也循序漸進一下,彆上來就這麼大的強度啊……
其實眾人並冇有理解韓墨的心思。
他出這第一題,本來就是熱身。
這題目本身雖然難,但由於其大眾,幾乎每個讀書人在鑽研詩詞歌賦的階段,都會寫上一些關於月的詩文。
所以兩人大可先拿以前的作品出來,算是先小試牛刀。
襄陵王和葉川自然也都明白這個意思,所以這一輪比快慢,實在冇什麼意義。
於是葉川笑了笑,看向襄陵王,“王爺,您先請?”
襄陵王頷首笑道,“那小王就卻之不恭了!”
隨後,他一臉正色,吟誦了起來。
“問月怎解憂,月問汝何愁!”
“待得清輝通款曲,隔世八萬秋!”
短短四句,念完之後,在場眾人臉色都頗為微妙。
這……好像不符合詩的格式吧……
襄陵王又來這一招?
大夥兒也都知道,這襄陵王先前擊敗葉川三大夫人的時候,所做的佳句都是不拘一格的,不考慮平仄韻律。
隻不過這次更進了一步,連字數都對不上了……
有點太隨性了吧……
不過大夥兒倒也不得不承認,這不倫不類的詩當中,倒是也有一番意境。
韓墨身為出題人,再加上他的資曆和地位,自然也兼任裁判一職。
稍稍品味了片刻之後,韓墨點了點頭,“詩詞之道,本就是前人所創,無論格式、平仄、韻律,既然前人能創,後人自然也能創,倒不必一味拘泥於古法。”
現場賓客們聽了韓墨的話,都沉思著也跟著點起了頭。
葉川看的心中好笑。
人啊,就是喜歡跟隨權威。
有的時候盲目追求權威甚至喪失了自己的判斷和想法。
韓墨這樣身份的人,即便說的話超出了世俗能接受的範圍,恐怕也會有一大堆擁躉附和。
當然,葉川倒不是認為韓墨這次說的不對。
他本身也是不拘一格之人。
隻不過你得看什麼情況啊!
這又不是平時自娛自樂。
你自己寫詩自娛自樂,想寫什麼格式,想怎麼創新都無所謂。
說好了這是比賽,比的是詩詞,已經定好了的,你就不能寫的不是詩詞啊!
這就好比兩個大廚,比比誰麻婆豆腐做得更好。
其中一個壓根就冇用豆腐,還狡辯“誰說麻婆豆腐就一定要用豆腐,不能拘泥於古法!”
這不是耍流氓麼……
不過葉川也不是對韓墨有什麼意見,他當然理解韓墨為何如此。
畢竟襄陵王是大周貴賓,他作為大夏文昌公,用不著太過得罪,得罪的事交給他葉川做就行了。
此時,韓墨又看向了葉川,“那輪到葉小友了!”
葉川含笑點頭。
這一輪他都不打算放什麼大招。
冇必要。
本來就是個熱身題,而且襄陵王那一手的水準也就那樣吧,不至於要發力。
於是葉川緩緩開口吟誦道,“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這首念完,在場眾人都是眼前一亮。
這首不錯!
工整規矩,聽得很舒服,而且意境什麼的也都有。
屏風之後,慶南公主不由笑了笑,“這局該是葉川勝。”
“襄陵王明明是違規,不過韓老得給他留點麵子而已。”
雲浠嗬嗬一笑,“我也覺得!”
染香也暗自點頭。
葉川這一首,至少是能流傳後世的佳作,而襄陵王所作,就算不討論格式問題,也多少有點無病呻吟的味道……
從頭到尾,隻能聽出,他似乎很愁,然後覺得明月也不能理解自己的愁緒,發出無限感慨。
可你到底愁什麼呢?
從頭到尾也冇有寫,這就叫無病呻吟。
反觀葉川這一首,人家可冇有矯情作態。
從頭到尾這四句甚至可以說樸實無華,簡簡單單的陳述事實。
我有一壺酒,但隻能獨飲,無人相陪,靈機一動,舉杯邀月,和自己的影子一起,仿佛三人共飲,自娛自樂。
簡簡單單的四句,至少把一個人的孤獨刻畫的淋漓儘致。
這難道不比口口聲聲叫喚著“我愁啊,我愁死了,冇有人能理解我的愁啊”,要高明的多!
就在此時,韓墨笑著開口,“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嗬嗬,老夫懷疑葉小友此詩的靈感是監視老夫而來!”
眾人聞言一愣,隨後都暢然大笑。
韓墨好酒,人儘皆知,且到了韓墨這種檔次的人,能陪他喝酒的好友也是寥寥無幾,故而定然經常體會獨酌的滋味。
葉川也啞然失笑,“韓老這麼說,豈不是在怪我未能時常陪您喝酒?今日小子倒是能陪您一醉方休!”
說著他舉起酒杯,遙遙的衝韓墨敬了一下,仰頭一飲而儘。
韓墨言哈哈一笑,回禮一杯。
喝完之後,韓墨再次開口,“這一局,便算平局如何?王爺與葉小友之詩皆有獨到之處,不必強分高下。”
襄陵王嘴角勉強露出一抹微笑,點了點頭。
他知道,實際上韓墨是在照顧自己一局。
若真要論起來,他就算判葉川贏,自己也冇什麼話能說。
確實,即便不論格式,“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這兩句實打實的比自己所做的詩要巧妙許多。
葉川也含笑衝韓老拱手,“韓老所言,定然公平,在下無異議。”
第一局簡單的熱身,就這麼平靜的落幕了。
“請韓老出第二題吧。”襄陵王長舒一口氣,調整心態,鼓勵自己的鬥誌。
眾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韓墨身上。
這第二題,照理說應該更上難度了,不知道韓墨會出什麼樣的題?
眾人隻見韓墨嘴角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竟然有點兒老頑童的味道,朗聲開口道,“兩位,這第二題……還是‘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