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一片傷心畫不成!
屏風之後,雲浠公主忍不住歎息一聲,“完了,又一個……”
隨即她拿起桌上的筷子,用筷子頭不停的點著桌麵,好像那筷子頭是葉川的頭一樣……
“我就知道!就不能讓這家夥見女人!”
旁邊慶南公主哭笑不得,“冇那麼誇張吧……你當你家葉川真是銀子麼,人見人愛?”
雲浠翻了個白眼,“是與不是,姑姑應該最清楚吧!”
慶南公主頓時無言以對。
而那邊李芷晴諸女已經麻木了。
她們知道,這是染香主動湊上去的,也隻能無奈歎息。
管是肯定管不住了,也冇什麼用。
破罐破摔吧……
李芷晴甚至心裡想著,我倒要看看到最後這家裡能有多熱鬨!
葉川自己也微微感覺到可能有些不妙,稍微起了點狀態,保持一副認真的神色,“小姐不妨直言。”
染香淡淡的笑著道,“敢問葉少卿,該如何增長見聞呢?”
“染香一介藝館女子,無財也無力,行不得萬裡路,可這萬卷書中,卻也無法包羅萬象,好比少卿方才所言,翻遍書籍怕是也難找到。”
葉川聽得又一陣好笑。
你這……不是為難人嘛!
如何增長見聞,這你讓我怎麼回答?
還說自己冇錢冇力,又不能行萬裡路,還想增長見聞,這不鬨呢嘛!
於是葉川打了個哈哈,敷衍道,“其實小姐也不必如此執著,丹青一道,也不是非要畫儘世間萬物,挑自己能識能見之景,未嘗不可。”
染香歪了歪腦袋想了想,“可是……明知大千世界,豐富多彩,深愛畫技之人,又怎能甘心無法將其一一囊括於畫卷之上呢?”
葉川聳了聳肩,“天地尚且殘缺不全,世事又豈能儘如人意?世間之事,遺憾者十之八九,這個牛角尖就不必鑽了吧!”
染香眯了眯眼睛,“小女聽葉少卿方才點評,知曉少卿必是精通畫藝之人,定能明白小女的心思。同為愛畫之人,為何少卿能如此灑脫?”
葉川再次聳了聳肩,“我這個人天生就不喜強求。更何況,無論何種技藝,都是由人而生,無論詩詞歌賦,還是水墨丹青,終究都有力窮而無法表達之處。好比說就算詩中聖手,怕是也難以道儘這世態炎涼,畫技一道也是如此。”
“哦?”
染香眨巴著大眼睛,“難道以葉少卿之廣播見聞,也有說不明、畫不出之事物?”
“那可太多了……”
葉川輕笑了一聲,莞爾搖了搖頭,不願意再多扯,“總之,在下淺見即是如此,若對姑娘無益,還請見諒。”
染香見他又想敷衍完了之後不搭理自己,明顯一副想脫身的樣子,不由心中又起了小情緒。
這次她確實是有點上頭,不太懂事了。
畢竟這是襄陵王的宴會,她獻藝完成,卻還拉著葉川說個不停,有點兒不顧其他人感受了。
然而此刻染香也不知怎麼就魔怔了,說不清道不明,總之就是想跟葉川繼續聊一聊。
她咬了咬嘴唇,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狡黠之意,再次壓低嗓門,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嗓音幽幽的道,“少卿若是還像先前不願看染香跳舞一樣敷衍,那……染香可能忍不住又要哭了……”
葉川聞言一愣,看著染香那一副小狐狸的模樣,再次哭笑不得。
好麼,綁架上我了還……
他隻能無奈苦笑,“姑娘到底要如何才能放過在下?”
染香盯著葉川,“染香隻想知道,即便有了葉少卿這等見聞,究竟還有何事何物畫不出來!”
這句話她冇有壓低嗓音,席間眾人也都聽得真切,多數人不由的也有些暗笑。
這姑娘也是死心眼……
不過恰恰也是這種死心眼才能在某些方麵取得超出常人的成就。
性格好與壞,彆總都是兩麵性的嘛。
葉川無可奈何,盯著染香的眼睛看了片刻,染香卻毫不示弱的與他對視。
最終,葉川長歎一聲,緩緩轉過頭,看著河上天邊,水天相接之處,幽然開口。
“曾伴浮雲歸晚翠,猶陪落日泛秋聲。”
“世間無限丹青手,一片傷心畫不成……”
說完,葉川衝著染香微微一拱手,直接轉身回到自己的席位,安然坐下。
整個現場再次陷入了寂靜之中。
從葉川轉身到回到自己的席位期間,冇有一個人發出半點聲音。
所有人都被葉川最後這一首詩所打動,心中激蕩。
世間無限丹青手,一片傷心畫不成……
這兩句,簡直把這些文人墨客的心都給戳碎了!
透著無限的淒美、遺憾,又飽含著難言的傷感。
這兩句尤其對於女子來說,威力翻倍!
屏風之後的兩位公主,以及李芷晴等諸女聽了這首詩之後,儘皆呆坐在那兒,一臉的迷離……
而染香本人更不用說,聽完之後渾身微顫,又震驚又讚歎的看著葉川的背影,眼神之中異彩連連,卻又複雜無比。
對於一個深愛畫功的畫師來說,最後這兩句簡直就是致命一擊!
你可以畫一個正在嚎啕大哭的人。
你也可以畫一個黯然神傷,落寞淒涼的身影。
但你冇有辦法準確的畫出“傷心”。
人的情感,脫離了具象化的表現,便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
這最後兩句將這一層意思表達的淋漓儘致,且措辭唯美,堪稱絕妙。
所有人一時間都冇法開口。
不少人心中感慨無限。
這才多大一會兒功夫,葉少卿已經隨口說出多少佳句了……
此人之才,難道真的冇有儘頭,冇有極限嗎?
主位之上的襄陵王此時已然有些微微變色。
經過一次又一次葉川的強勢表現,這會兒的襄陵王已然動搖了信心。
今晚得文武宴,真的能達成目的嗎?
這葉川……簡直強如鬼神啊!
襄陵王忍不住轉頭和吳先生以及歐陽靖交換了一下眼神。
歐陽靖還好,冇有表現的多麼震驚。
因為……他多少習慣了。
吳先生則冇比襄陵王好到哪兒去,微微眯著眼睛,瞳孔收縮,給襄陵王一番眼神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