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畫虎畫皮難畫骨！
“哎！”
葉川一見染香流淚，趕緊開口嚴肅的道，“小姐切莫忘記和我的約定，不許哭！”
染香一聽，再次嬌軀一顫，一言不發，嘴唇和嘴角周圍都哆嗦著，伸手用袖口抹了抹臉上的淚漬，強行忍著。
這一幕看的絕大多數人憐意大起！
就連李芷晴等諸女以及屏風後的兩位公主都有點心中不忍，暗暗責怪葉川怎麼如此無情。
你一點麵子都不給，當眾讓人家姑娘丟了這麼大個醜，把人說的體無完膚，還要如此霸道的說“不許哭”！
人都是這樣的，每個人的心態都是本能的偏向弱者，這並非不講道理，而是本性如此，誰也不能免俗。
此時，長信夫人性格直接，忍不住皺著眉頭瞪了一眼葉川，開口道，“你小子欺負人上癮是吧！罵也任你罵了，哭兩聲還都不許了，我看你也是皮癢欠打！”
老夫人這麼一開口，現場大多數賓客都忍不住想笑。
如今這天下間能跟葉川如此說話人，也是屈指可數了。
而這位長信夫人就是其中之一。
她不但地位尊崇，是已故福王之妃，就從私人關係上來講，她也是實打實的葉川的丈母娘！
丈母娘訓女婿，那還不是隨心所欲！
不過大夥心裡也都清楚，長信夫人看似性格火爆，心直口快，實則來這麼一出也是極其高明的。
她身為葉川的嶽母，又是皇親，當眾以這樣的長輩口吻訓斥葉川，並不會讓葉川丟臉。
而同時訓斥葉川又幫染香挽回了點顏麵，可說是一舉兩得。
旁邊李玄武、韓墨和李固雍也憋著笑，興致勃勃的看葉川笑話。
葉川一陣哭笑不得，無奈的衝長信夫人道，“夫人，您就算想罵我，也得等我把話說完啊！我讓染香小姐不要哭，不就是因為我話還冇說完嘛！”
長信夫人看這小子油頭滑腦的樣子，也忍不住笑出了聲，瞪了他一眼，“有屁還不趕緊快放！怎麼，還要人家姑娘求你啊！”
此言一出，現場的氣氛頓時緩和了許多，不少人也都忍俊不禁跟著笑了出聲。
染香在這種氛圍之下，情緒也緩和了許多，隻是那楚楚可憐的樣子讓人看著依舊心疼。
“多謝夫人關愛……”
她委屈之中帶著一絲倔強的開口道，“葉少卿所言不錯，是染香見識淺薄，弄巧成拙，葉少卿直指謬誤，染香該誠心受教！”
這幾番下來，所有人對這姑娘的好感都已達到頂峰！
這小女子還是很不錯的。
丟了這麼大的醜，雖然忍不住想哭，但還是能誠懇的承認自己的錯誤，極是難得了。
而葉川則心情複雜，隻能苦笑不已。
不是……
自己一開始是完全不想說的！
這不是都已經說了場麵話，而且給足麵子了嗎？
是她非得要跟自己較勁兒，整的自己不說不行……
罷了罷了，長得漂亮的美女，在哪兒都是更受人待見的。
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反正……
葉川想了想，展顏一笑，“小姐彆急，我剛才說了，我話還冇有說完。”
“若是小姐允許，我就接著說了？”
染香咬了咬嘴唇，“少卿請講，染香哪敢阻攔……”
這句話倒不是茶，從語氣明顯能聽出來像是個鬨彆扭的小姑娘，頗為可愛。
葉川搖頭失笑，朗聲道，“其實吧……雖然我從作畫的真實性角度來說，認為這隻猛虎是敗筆。”
“但以我淺見，若是以這整幅長卷丹青的立意來看，倒不失為佳品！”
“老虎畫的不對，實在再正常不過！”
葉川說著，長歎了一聲，一字一頓地念道，“人道是……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
這一句出來之後，再次令全場皆驚！
如韓墨這等文學大家，瞬間坐直了身子，眼中透著無限驚喜之意。
李芷晴等諸女以及屏風之後的兩位公主也都嬌軀微顫。
這種句子，實在是直擊人心！
好一個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
透著無窮深遠的哲思……
而且巧妙的是，正好與染香畫的這隻老虎相合，兩句對仗，簡直精妙至極！
連襄陵王都被震驚的睜大了眼睛，心中波濤洶湧。
就憑這兩句……他以前所做之事加在一塊也實在難以匹敵！
葉川真乃鬼才也！
染香本人更是渾身猛顫，驚歎無比的看著葉川，一雙漆黑的眸子睜的滾圓，紅潤的小嘴巴也微微張著。
葉川也不管眾人如何反應，滿臉感慨，繼續娓娓道來。
“小姐這隻四不像的老虎，恰恰引申出這一層寓意。”
“世間有多少峨冠博帶、錦繡華服之人，實則狼心狗肺，暗地裡男盜女娼，禽獸不如。”
“正如這隻老虎，徒有虎相，而無虎實。”
“小姐的這幅畫，陰差陽錯，倒也諷刺了徒具人相卻毫無人性之輩！”
“如此看來，豈非上佳之作？”
一番話說完，場中再次鴉雀無聲，寂靜無比。
幾乎所有人都張著嘴巴，臉上帶著深思之意，歎服不已的看著葉川。
這……
這竟然都能圓回來？！
而且還並非強詞奪理，說的合情合意，恰如其分！
半晌，席間的沈知文輕歎一聲，“葉少卿的這張嘴，勝過十萬雄兵……”
“彩！”
他猛拍了一下桌子，大聲呼喝。
其餘所有人也都回過神來，一眾賓客被氣氛帶領，也都意氣風發，皆拍了一下桌子，大聲附和道，“彩！”
李芷晴等諸女以及屏風後的兩位公主看著這一幕，都激動莫名，感覺渾身都在發熱。
葉郎為朝廷政事所絆，太久冇有如此意氣風發的神態了……
“妙！”
“實在是妙極！”
韓墨一邊鼓掌，一邊大聲讚歎，“有葉小友這番話，加上染香小姐的畫功，這幅長卷丹青立時身價上漲百倍不止！”
染香此刻也心潮澎湃，先前的委屈和羞辱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複雜難言的眼神緊盯著葉川那一張俊逸的麵龐，一時間竟有些癡態……
葉川接受著眾人的掌聲，看著韓墨哈哈大笑，“韓老既如此說，不妨再為染香小姐之畫作添一筆彩！就由韓老親自為這幅丹青題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