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年底
待他爸回屋看資料，韓桐冇有去洗漱睡覺，跑到巷口人家，拿了一張小板凳坐在人家的廚房門口。
大灶爐膛裡塞滿硬柴燒得火頭正旺，廚房間裡熱烘烘的，院子裡也不覺寒意，白色蒸汽籠從蒸籠裡不斷的竄騰出來。
韓桐抓了一把炒得焦香的瓜子，磕了一地的瓜子殼，聽爺爺奶奶跟熬夜的街坊說各種家長裡短的八卦。
等年糕蒸出籠拿棉線勒割成塊，拿乾淨的篩子盛著端回家；狸花貓跟兩隻小貓在牆角的紙殼窩裡睡得正香。
韓桐第二天睡到八點鐘聽到爺爺奶奶在院子裡收拾的動靜——哪怕小院平時已經收拾得夠整潔了，爺爺奶奶年尾還是習慣性的要做一次除塵。
他家平房還是傳統的人字梁坡頂，冇有做吊頂，韓桐起床後，他奶奶拿就綁上雞毛撣子的竹竿走進來，將檁梁間積灰以及一些蛛網掃下來。
昨天剛蒸熟的年糕切兩片放粥裡煮得軟糯，就著一小塊乳腐，就是街坊人家尋常之極的早餐。
九點鐘打車趕到樂佳南山路店，跟陳誌強、丁雅琴以及蔡麗萍等人碰頭開個小會。
再有兩天就是春節，不管是施工方還是樂佳的員工這個點都雞不動了，大家都千方百計的想著摸魚。
韓桐忙碌了一上午，為了不給大家太大的壓力，讓大家在除夕夜前一天放心去摸魚，他用過中餐之後，就冇有再留在樂佳南山路店坐鎮。
打車回到製鞋廠剛過十二點，恰好是門店的午高峰階段，店長正在店裡控場。
韓桐這段時間精力都放在樂佳南山路店，金牛商業的經營及擴張都交給羅瑞負責，他有空最多抽查一下門店的經營狀況。
各大院校基本冇有什麼學生會在寒假期間留校，製鞋廠中心店這段時間主要做點學苑小區北片及過路客的生意，今天上午年貨團購業務也結束了，午高峰時段也清閒下來。
韓桐就站在櫃台前跟店長閒扯，透過玻璃窗前能看到北麵靠近海工校區一側，顧胖子的辰曦網吧已經掛牌營業了。
袁小金這段時間要兼顧兩邊，不會都釘在樂佳南山路店。他剛剛在樓上看到韓桐在路邊下出租車，卻不見人上樓來，也下樓趕到門店裡來遛達。
趕巧顧建勳中午吃完飯從外麵回來，連忙喊韓桐、袁小金出門店遞煙過去。
韓桐這段時也遇不到顧建勳，關心問道：
“你兩家店都試營業了吧，情況怎麼樣？”
袁小金搶著笑話顧建勳說道：
“顧總同時做兩家店，一下子投兩百台機子，心虛得要命——這邊是首店，一個禮拜前緊趕慢趕將活都做完了開張，還有一家暫時還冇有收拾妥當。不過，首店開張趕上周邊的院校都放了寒假，試營業前兩天，顧總看到星速的門店裡驟然變得冷冷清清，冇有幾隻小貓小狗走進去上網，他都要快哭出來了。”
“那幾天壓力確實是大，畢竟之前投第二家遊戲廳就不太順利，這次又將身家都押上去了，不成功，老婆都要跟人跑了，”顧建勳笑道，“也虧得小袁總那幾天陪著我！”
“毛線，我哪裡想陪你？你就是硬蹭過來，想要白嫖我們的營銷服務！”
袁小金毫不留情的戳破顧建勳，跟韓桐說道，
“你知道咱顧總在他們試營業前兩天，蹲在院子裡抽了半宿了煙，最後狠心給了我們多少廣告費做宣傳嗎？”
“多少錢？”韓桐問道。
這段時間陳誌強跟丁雅琴都被韓桐拉到南山路店坐鎮。
南山谘詢這邊的業務，一是秦東負責的網絡技術部負責靜海論壇的升級優化，但網站運營部分以及其他的一些營銷就算是暫時缺少人手，要進行一些收縮，但也不可能完全斷了，主要都是袁小金在兼顧。
韓桐還真冇有精力關注所有的事情。
“五千塊錢。”袁小金說道。
“靠，這個價真開低了，讓顧總占大便宜了。你還是冇有經驗啊，換我至少能訛顧總五萬塊錢。”韓桐拍著大腿，“惋惜”說道。
“可不是嘛，我真是太冇經驗了，被顧總裝可憐晃點了，事後想反悔給顧總開個高價，顧總不認了！”袁小金咂嘴說道，“不過，也確實冇有想到宣傳效果那麼好，真就將網民從城區各個角落給吸了出來，開業當天就爆滿——”
“大不了我讓你們多宰幾頓！關鍵你們要來宰我啊，小韓總都有一個月冇怎麼在這裡露臉了吧？”顧建勳肥碩的臉喜滋滋的堆起笑來，說道。
“南山店那邊太忙了，可能年後能稍稍清閒起來，到時候再宰顧總你，”韓桐說道，“現在有點時間，去你店裡參觀參觀，先蹭你兩把遊戲打，這時候應該有空位吧？”
“這時候肯定有，”顧建勳笑道，“大中午要是都冇有機台空，我嘴巴都要合不攏了！”
韓桐這段時間確實太忙，但哪怕是為了維係住跟宋國強的關係，顧建勳網吧籌備之初，他還是用心幫忙出了不少主意。
製鞋廠除了臨街原新世紀娛樂城所在的倉庫外，主廠房僅有一棟，卻是進深近兩十米的大舉架結構，單棟建築麵積就高達三千多平。
當初停了生產之後，為了方便出租，廠裡直接在中線位置上砌了一道隔牆，將整棟廠房分隔成朝南、韓北兩部分，再根據商戶的需求進行分割。
這些年製鞋廠大院裡的商戶，換了一茬又一茬，但整體上第一排倉庫，老辦公樓底層以及主廠房南側店鋪的生意最為興旺，租金也最高。
同時這些位置也最供不應求，但凡有商戶轉讓，後繼者蜂擁而至，基本不會有輪空的時間。
而老辦公樓二層以及主廠房北半側，以及西北角（老辦公樓北側）以及主廠房北側的原職工食堂、自行車棚等附屬建築，所改造出來的店鋪，生意就參差不齊多了。
韓桐冇有建議顧建勳去拿主廠房北側的店鋪，就算有剩下來六七店鋪，但被現有的商戶切割得零碎。
他就建議顧建勳在主廠房南側拿下一間四十多平的店鋪當入口，然後找北側的商店談，將這些商戶隔斷出來的二層空間都轉租過來。
主廠房是大舉架結構，上下分隔成兩層，比南側的金牛辦公區及星速門店都要開闊。
而北側的店鋪生意本來就差，就算大都隔出二層空間，要麼冇有什麼用場空置在那裡，要麼用場不大，充當倉庫或休息室；而主廠房內部的結構又很容易改造。
這麼一來，顧建勳在製鞋廠大院裡生生擠出近三百平的經營麵積，不僅能稱得上黃金市口，實際成本還不到他當初承租辰曦遊戲廳的一半。
這其實是韓桐最初給自己想的廉價網吧方案。
在韓桐最初的設想裡，他們就算能將金牛便利門店模式初步做通，沉澱出上百萬的現金流，也很難一下子做出多高的盈利。
韓桐就想借便利門店沉澱下來的現金流，快速切入廉價網吧賽道，做大利潤規模。
鐘哲峰、薛嵩意外出現，將一條更為便捷的道路擺在麵前，韓桐也就放棄了自己做廉價網吧的想法，甚至將相應的籌建、運營方案公布出來，對蠢蠢欲動想要搞他們事情的鐘哲峰、薛嵩進行反擊。
顧建勳硬件采購成本與比星速低不了多少，但除了房租、硬裝改造以及綜合管理成本都要比星速低一大截。
更為主要的還是按照韓桐所提的C類店標準，將機台密度做到兩平米每台。
顧建勳也因此才有底氣接受韓桐的建議，直接將上網價統一降到每小時兩塊五。
韓桐雖然冇有精力步步跟進，但辰曦網吧開業會出現怎樣的效果，他是完全能預想得到的。
《傳奇》九月底公測之前，雖然市麵上已經有《石器時代》《千年》等網絡遊戲，但對網吧業的促進相對有限。
《傳奇》才是有資格在整個互聯網發展史留下一筆的存在，韓桐冇事上網時，偶爾也會關注這一世《傳奇》公測以來的各項數據，基本上還是按照既定的軌跡在走，九月底公測才投入三組服務器，當天就被衝爆了。
到十二月底，《傳奇》同時在線人數就突破十萬，直接將在線遊戲的用戶規模提高近30%，而這個人群又是網吧的重度消費者。
而早年的網遊少男少女們，除了要承擔高昂的上網費，《傳奇》等網遊在私服泛濫前還需要點卡充值，也是不菲的開支——免費網遊這個概念還冇有興起。
這些都決定了隻要互聯網接入足夠穩定，廉價網吧一定會優先承接這部分客流。
海陽城區以及周圍近郊地區，網遊重度用戶在01、02年之交，差不多也有五六千人了。
除了靜海論壇這個主陣地外，谘詢公司建立的賬號矩陣，對《傳奇》等網遊用戶高度密集的一些聊天室、論壇討論版都有滲透——隻要辰曦網吧能將上網價控製得足夠低，通過賬號矩陣散播出去，還愁填不滿才一百五十台客戶機的辰曦首店？
韓桐期待的是年後更多像顧胖子這樣的緊湊型網吧投資者陸續入局，到時候擁有一千兩百台機位的星速網聯校北總部店又將投入營業，海陽的網吧行業會不會提前進入紅海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