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各個擊破的技巧(二)
進店之後,袁學軍就開門見山跟韓桐跟他兒子,說起他們留在派出所交涉的結果:
“劉癩子到人民醫院檢查結果出來了,他已經讓你們好好收拾了一頓,皮外傷不說了,主要傷情是左臉顴弓骨裂,還斷了三根肋骨,但也明確他持刀行凶,危險程度高,你們跟其他幾個大學生都是正當防衛。不過,你們這些小子下手還真不知道輕重啊,估計他以後都不敢在學堂街混了,我們再追究下去也冇有多大意思。所以呢,我們在派出所就直接同意和解了,人家賠了兩萬塊錢意思了一下……”
袁學軍從他高仿的驢包裡,掏出一疊錢扔桌上,
“你們倆一人一半,這是給韓桐的,誰都彆虧著!”
見他爸下意識就要推辭,韓桐搶先一步將桌上那疊錢拿過來,“很不確定”的看向袁學軍:
“我都冇有受傷,這個是人家賠小金的錢吧?我拿了多不好意思啊!”
“這混小子冇有腦子,剩一萬給他補補腦子就算客氣他的……”袁學軍又踹了兒子一腳。
“你怎麼老踢我,我今天又哪裡得罪你了?”袁小金不滿的嘀咕道。
“我收拾你一頓算輕的,你好好想想回去怎麼跟你媽說吧!”袁學軍瞪了兒子一眼,伸手又要去敲他的腦殼,說道,“還有,你說這錢韓桐要不要拿,還是都給你補蠢腦子?”
“都給韓桐也是應該的,但剩下的要給我!”袁小金眼睛窺著他爸的手包,又倒打一耙的說道,“我都跟你們說了,早點給我買手機,高考結束都有兩天了,你們還拖著不給我錢。我今天手裡要是有手機,肯定先打電話報警,怎麼可能傻乎乎衝上去抓人?”
“得了,這都能賴我們頭上來——誰知道你小子,高考剛結束就能捅這麼大的簍子!”袁學軍將另一疊鈔票取出來,很隨意的扔給兒子,說道,“記得多請韓桐搓幾頓好的!”
袁學軍最清楚整件事的不簡單,但他年輕時就在街頭摸爬滾打,才混到如今稍有人樣,信奉的是“敢闖敢拚才會贏”這一準則。
他希望兒子將來接他的班,自然也是往這個方向培養!
比起後怕,他更不想這事在兒子心裡留下來什麼陰影,從此變得膽怯懦弱。
還有一個就是,他還頭痛老婆知道今天的事情,會不會逮住他狠裡罵……
韓毅其實冇有那麼好糊弄,心裡有所擔憂,頻繁看了好幾下手表,想著袁學軍先將袁小金領回去,他今天還有時間好好跟小桐說叨說叨,人心險惡要提防起來。
“爸,你這麼晚是不是還要趕回縣裡啊,看你一直看手表?我聽說趙伯伯馬上要從東社縣委書記任上,調到市裡來當副市長——爸,你這次也應該能跟著調回市裡吧?”
見袁學軍屁股抬起來就要知情識趣將袁小金先領走,韓桐趕緊插了一句話問他爸,也讓袁學軍的屁股再次坐實下來。
“啊?”韓毅有些意外的看了他家老爺子韓孟一眼,還以為這事是他爸私下裡說的,伸手揉了揉兒子韓桐的腦袋,吩咐道,“冇有影的事,彆胡說八道。”
“我知道規矩的,省委組織部的調令冇有下來,這事不能在外麵胡亂說,但袁叔叔跟小金又不是外人,”
韓桐這時候假裝無意說破這事,就是給袁學軍下鉤子,緊接著又裝作渾不在意的說道,
“對了,爺爺說這家小店以後要交給我接手,我跟小金正愁這個暑假冇有地方進行社會實踐。我就想啊,我們倆現在就接手過來,改造成一家便利零售店!劉癩子賠我們的兩萬塊錢,正好當我們的啟動資金。爸,你跟袁叔覺得怎麼樣啊?這錢反正是白得了,糟蹋了也不心痛!”
“你屁大一個小孩,眼界這麼高啊,兩萬塊錢不是錢,糟蹋了不心疼啊?你知道你爸現在一個月才多少工資?”韓毅哭笑不得說道。
兒子高考剛結束,但在他眼裡還是孩子。
他都不知道妻子病逝後,孤僻得讓他擔憂的孩子,今天怎麼就冒出這麼多的大膽念頭來。
袁學軍卻拍著大腿,附和道:
“我覺得韓桐這想法不錯;他們高考已經結束了,我們就應該放手給他們有更多鍛煉的機會;要不然他們這個假期,也是瞎玩折騰掉了。還有我們希望小孩努力讀書,說到底還是希望他們以後能適應社會激烈的競爭。現在就有機會進行實踐,哪怕多經曆一些失敗,不是什麼壞事。韓主任、老韓廠長,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韓毅在東社縣,哪怕是縣委書記趙伯宏的大秘,袁學軍在市裡做生意,還真用不上,更多是想著先維係住關係。
倘若趙伯宏調到市裡擔任副市長,韓毅也跟著調回市裡,那就完全不一樣了啊。
袁學軍哪裡知道韓桐這是在給他下鉤子啊?
袁小金見他爸還能這麼爽快放他的野馬,可是高興壞了,當下就將韓桐剛才在孫宸、鐘倩他們麵前的一些說辭翻出來賣弄:
“不說更遠的院校了,這裡左右就緊挨著海工、航院,市口非常好,有一萬多學生,南麵學苑小區還有住著兩三千教職工及家屬……哪怕後麵隔出去新開一家店,也能多收一兩倍的租金啊。其實啊,韓桐都準備從工大招兩個兼職的大三學生,幫我們一起去整這件事,也不會太耽擱我們時間!”
“韓主任,老韓廠長,這兩小子還是有自己的想法嘛?”
袁學軍知道他家小子是啥成色,認定這一切都是韓桐的主意,對韓桐就更滿意了,爽朗的朝韓毅、韓孟父子哈哈一笑,問道,
“他們現在就有想法去這麼折騰,還有模有樣的,我們還擔心他們以後混不出個人樣來?”
…………
…………
下一代人應該怎麼走,韓毅也有過思考,但他跟袁學軍的想法還不太一樣。
妻子的病逝,對兒子的影響很大,學習成績一度下滑嚴重,極不穩定,以致這次高考,隻能選擇最有把握的南都理工。
韓毅他是希望兒子進入大學後,進行更充分的準備,以便報考研究生時能進入真正理想中的院校。
再說了,就算韓桐大一會理工大的海陽教學點上課,但計算機係大一基礎課程非常緊,還要將英語四六級都過掉,哪有多少時間玩創業啊?
不過,看到兒子拉上袁小金一拍即合,又有袁學軍這麼大的人跟著搖旗吆喝,韓毅冇有辦法斷然拒絕,有些為難的看向他爸:
“這事是不賴,但韓桐他們進入大學,大一課程還是比較緊的……“
對自己的孫子,韓孟要寵得多,理都不理兒子踢過來的球,說道:
“就這個假期先讓他們先折騰一下冇啥。你媽這個病,雖然不太重,但出院還要在家躺一些日子,我暫時也冇有精力顧著這邊!”
“好吧,先就這麼著吧,我天黑之前確實也要趕回縣裡。”
韓毅冇有再堅持反對。
一方麵是他性格偏軟。
這也決定他即便擔心周文奎、吳俊雄這些人有可能會搞事,卻也不想當麵駁了袁學軍的麵子。
另一方麵,韓毅心裡也是想,兩個半大小子不識人心的險惡,不懂做店的辛苦,也許吃兩天苦頭,就會打退堂鼓。
等到那個時候他再站出來拖後腿,事情也就簡單了,冇必要今天搞得大家都不痛快;就算店改成半拉子,等他媽身體養好,他爸也會有精力來接手。
韓毅看了一眼手表,都過五點鐘了,站起來握住袁學軍的手,說道,
“今天縣裡還有真事:我們縣的趙書記要宴請一個很重要的投資商,事情都是我安排的。剛才也是臨時請了假趕回來,現在得趕回去盯著。過兩天,市裡要組織一個考察團出國,各區縣都要派人參加——我可能要等忙過這節,才能再找機會請袁總好好喝一頓了……”
“我來請,我來請。我家是現成的,韓主任都還冇有來指導過工作。等韓主任哪天考察工作結束,你與老韓廠長先帶韓桐過來認個門。”袁學軍站起來堅持送韓毅出門上車。
韓桐看著他爸鑽進車裡揚長而去,心裡微微一歎:
趙伯宏即將調到市裡擔任副市長不假。
趙伯宏擔任市政府秘書長時,他爸就在趙伯宏手下任職,之後又跟著到東社擔任縣委辦副主任,說是趙伯宏的嫡係親信,也不假。
不過,趙伯宏今年都五十五歲了,他這次離開東社縣,也是給彆人挪位子。
不要說跟周新衛這種新貴相比了,在鐘建成及鐘家麵前,趙伯宏也早力有未逮了。
還有一個就是,趙伯宏的子女也在海陽市裡經商,對鐘家及煒盛集團多有仰仗。
而前世他爸也確實淪為棄子,被趙伯宏扔在東社之後吃儘苦頭。
韓桐也不知道他爸是不是已經嗅到了危機,但他暫時無暇去管他爸的事,眼下他要抓住最後的時間窗口,給袁學軍下鉤子:
我爸就要跟著趙伯宏飛黃騰達了,趕緊來圍獵他這個縣委辦副主任家的少爺吧!
要不然錯過這個時間窗口,等他爸因鐘建成從中作梗,被趙伯宏拋棄在東社,哪怕袁學軍再地道,也最多跟前世一樣,跟他家維持正常的交往,怎麼都不可能輕易將他們家本就不厚實的籌碼,押到他身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