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問高伯
徐其錦聰明,性子裡有著一股子徐其容冇有的烈,以及一股子不輸於徐其容的倔強。她早就看出徐其容跟高伯中間藏著事兒了,自然不會讓徐其容把自己給支開。
徐其容在吩咐秋濃把人帶到風和院的時候,就知道她姐不會置身事外了。所以此時此刻,也冇有打算瞞著她姐了。多一個人,畢竟比自己一個人折騰要好。
高伯本來心裡挺不高興的,陰沉著一張臉想要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結果在聽到徐其錦和徐其容前來的聲音後,心裡猶豫了一下,怕自己嚇到了兩位小主子,於是忍不住先緩和了神色。
廚房的人都讓徐其錦支開了,高伯這才從堆放臘肉的櫃子裡麵鑽出來,一股子臘肉的香氣彌漫開來。
徐其容覺得自己有些餓了。
徐其錦哭笑不得,開口替自己妹妹道歉:“高叔,灼灼是有些胡鬨了,之前的事情,您彆介意。”
高伯呐呐的搖頭,跟兩位小主子請了安,然後一本正經的對徐其容道:“並非高伯不知好歹,五小姐,高伯這次真的是有急事要做的。”
徐其容在徐其錦手心劃拉,徐其錦問道:“你在筆墨軒外麵在等誰?是我父親讓你去等的?水兒那件事有什麼問題嗎?”
之前秋濃說五小姐什麼都知道,高伯心裡還有些將信將疑,現在見徐其錦提到了水兒,心裡咯噔一跳:“二小姐和五小姐如何知道的?”
徐其錦什麼也不知道。但是一點異樣也冇有露出來,而是抬了抬下巴,按照徐其容的意思。接著道:“你連我們都瞞不住,還想瞞住誰?”然後聲音一冷,“高叔,你跟著我爹這麼多年了,覺得我爹是個怎麼樣的人?”
高伯不大明白徐其錦這是鬨哪一出,說實在的,他有些被前麵那句給鎮住了。確實。兩位小姐身處閨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自己在做些什麼。人家都門兒清呢!那那些彆有用心的人,就更不可能被瞞住了。
當下心神一凜,老老實實道:“爺,怎麼說呢。爺是個好人。不願意跟人爭,也不願意跟人搶,把人都想得太好了一些。”
徐其錦歎了口氣,神色有些複雜,她作為一個小娘子,自然是希望自己父親是個好人的,但好到不能明辨是非,就有些揪心了。感受到徐其容在自己手心的比劃。神色一肅。
喝道:“那你還聽他的胡鬨!”
這下,高伯的臉色就有些滑稽了。當初徐四老爺得意洋洋的跟他說這個計劃的時候。他就表示過反對。可當時徐四老爺覺得自己這個計劃無懈可擊,根本就聽不進去高伯的勸說,一副聽我的冇錯的神色。
現在看來,爺的心思還不如兩個小主子!
徐其錦接著道:“到底怎麼回事,現在可以說了吧!”見高伯還猶豫,徐其錦瞅了眼徐其容,眼珠子一轉,道,“灼灼好奇,你要是不跟她說清楚,還不知道她會怎麼查下去呢!”
這下,高伯就不敢猶豫了。在他看來,五小姐年紀還小,能做的事情自然有限,可二小姐聰明絕頂,頗有幾分四太太的風範,說不定把事情說了,二小姐有辦法處理。
於是直接開口道:“確實是水兒的事情有些問題。當初把水兒抓回來之後,我覺得有些奇怪,感覺像是設計好的,我們要查下毒的凶手,人家就把下毒的凶手送到了我們麵前。我跟爺說了這件事,爺還說這叫做‘天理輪回,報應不爽’。”
徐其錦和徐其容被自家爹爹這思維弄得哭笑不得。
高伯接著道:“可是我還是有些懷疑,便暗裡查了查,水兒被關著,我也冇怎麼為難她,隻想著先查明白再說。幾天後水兒不知怎麼了,悄悄傳消息給我,說是什麼都願意說,條件是幫她脫離奴籍,送她遠離京城。我做不得主,去找了爺,爺聽水兒的意思,像是凶手另有其人,便也就同意了。”
徐其容點點頭,凶手當然不可能是水兒。
“可水兒分明是你打死的。”徐其錦有些疑惑了。
高伯搖頭:“然後我便跟爺去問話,到了關押水兒的地方後才發現,水兒已經被打成那樣一副樣子了,眼看著就活不了了。爺又驚又怒,讓我去請大夫,說不定還能保一命。”彆說是請大夫,就是把身上那身水淋淋的濕衣裳換下來,說不定還能多活一兩個時辰。
“結果,我還冇有走出院子,幫水兒換衣服的婆子就從水兒衣襟裡麵發現了一封書信。”高伯頓了頓,“信紙還冇有濕透,顯然是後來放進去的。那個時候再問水兒什麼話,水兒都不願意透露半分了。信上讓爺不許糾纏這件事,不然下次就不是粉黛葉了,而是鶴頂紅。”
那之後把已經被打得不成樣子的水兒拖到蘭芷院的事情,也就說得通了。
徐其錦下意識的問了一句:“那你去筆墨軒外麵守著,是為了什麼?”
高伯有些詫異:“二小姐和五小姐不是知道麼!”
徐其容忙你捏了徐其錦手心一把,徐其錦反應也快,直接道:“為什麼不找個生麵孔?到現在,隻怕已經打草驚蛇了吧!”
高伯恍然大悟,原來二小姐是問為什麼是我親自去守著啊!“爺說彆人去辦這件事,他不放心。還說他身邊這麼多人,就隻有我分得清黛山墨和琉金紙。”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徐其錦和徐其容哪裡還能不明白,徐四老爺假意讓高伯離開徐家去筆墨軒外麵守著,不就是為了查那信的來曆麼!
水兒關在哪裡,隻有徐家人清楚,高伯當時足足派了三個小廝在外麵守著。能在三個小廝眼皮子底下把水兒打成那樣的,定然是徐家人了!三個小廝一口咬定什麼都不知道,徐四老爺和高伯因為那封信的緣故,又不能明著審問三個小廝,隻好從信上麵下手了。
黛山墨和琉金紙的好處就是打濕了不會糊成一團,全京城,就隻有筆墨軒有賣。難怪徐四老爺會讓高伯來這裡守株待兔了。
徐其容忽然從灶孔裡麵抽出一根冇燒儘的樹枝,在地上刷刷寫道:信上還說了什麼?
高伯有些冇反應過來:“冇了。”
徐其容抬起頭來,眼神裡儘是淩厲,然後接著在地上寫:是信上內容冇了,還是你知道的冇了?
徐其錦皺了皺眉,看著高伯斬釘截鐵道:“信上冇說彆的了。”
徐其容才不信,要是信上冇有說彆的,她爹會連平泰公主都瞞著?徐四老爺雖然有些糊塗,可也知道不能放任危險繼續留在徐家。選擇了瞞著所有人自己查,那便是信上說了什麼讓他不得不瞞著的事情。
不知怎麼的,徐其容一下子想到,前世程氏滑胎之後,徐四老爺有一段日子也是這樣,好像在查什麼。自己那時已經跟著祖母進了佛堂,以為徐四老爺是不相信她做了那種事,所以想給她一個公道,可又想著徐四老爺要給她一個公道都偷偷摸摸的,明顯還是不夠信任她,心裡反而更生氣了。
難道那個時候查的,跟現在查的是同一件事情?
徐其容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已經接近真相了,顫抖的在地上寫下模棱兩可的話:是跟爹爹的身世有關嗎?
徐其容想的是,如果信上真的寫了有關徐四老爺真正身世的事情,那麼高伯看到這句話想到的便是徐四老爺身世真假的事情,若信上冇有寫,高伯看到這樣的問話,也不會多做懷疑,隻會以為徐其容是指平泰公主突然出佛堂這件事。
徐其錦想不到那麼多,隻是心裡暗暗詫異,這事怎麼跟祖母還扯上了關係!
高伯瞪大了眼睛,跟見鬼了似的,皺了皺眉,語氣帶了些陰狠:“五小姐如何知道這些事情?”那封信,當時看完就毀掉了,知道信的內容的,也隻有他跟爺兩個人。徐其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看到那封信的內容的。
一看高伯這反應,徐其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當下震驚的盯著高伯看。
高伯冷著臉,道:“是哪個不開眼的在五小姐麵前渾說這些,五小姐不必放在心上,爺是五小姐的父親,五小姐隻管聽爺的話便可。”高伯以為徐其容知道這些是有人對她說了什麼,心裡對幕後那人又氣又恨,把這些事情捅到一個小娘子耳朵裡算什麼本事!
徐其容不肯放過這個好機會,一直追問高伯,到後來,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了。隻是,高伯到底是徐四老爺的人,又念著不能把小主子牽扯進來,咬緊牙關說什麼也不肯再說了。
到最後,徐其容冇有辦法,隻好放過高伯。把秋濃交給她的銀票和放棄又給了高伯,讓他在外麵住著,同時培養幾個堪用的人。
一來是筆墨軒那邊應該已經暴露了,二來徐其錦和徐其容今天來這一手確實是讓高伯刮目相看,再加上徐其容表示自己有錢,有很多錢。因此,高伯這下冇怎麼推辭,把房契和銀票都接了過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