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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為什麼哭?

2026-10-04 作者: 朽堯幽人

將顧清歌送到傅斯年懷中後,“唐清婉”踉踉蹌蹌地跑走了。

傅子期在後麵晃著兩條腿追著,顧清歌有些不放心,她急急地喚著,“阿七——”

“清清。”

見顧清歌掙紮著要下來,傅斯年連忙說:“彆管那小子了。”

“你兒子都要跟彆人跑了,你這個做父親的,怎麼一點都不上心啊?”

顧清歌並不是第一次見“唐清婉”。

倘使她真的失去記憶,怎麼能把“阿七媽媽”的身份稱為“彆人”?

感受到傅斯年疑惑的目光,顧清歌推搡著,她隨意扯了個話題,“你不是說你前妻不記得你了麼?阿七那樣追過去——”

“斯年。”

權相宇及時地到來,成功地解救了顧清歌的尷尬。

他拍了拍傅斯年的肩膀,過來咬耳朵,“江宇澤也在錄音。”

嗬。

倒真是五人一桌,可以打夠級了。

——A座305——

“唐清婉”失魂落魄地推門而入。

江宇澤覺察到她神色緊張,溫和地問:“婉兒,怎麼去趟廁所,像丟了魂一樣?”

“阿澤。”

“唐清婉”的目光含著淚,“我真的不是唐清婉嗎?”

江宇澤伸出去想要安慰的手,猶豫了片刻,還是很快地縮了回去。

“怎麼突然問這個?”

“剛剛,我在廁所遇見顧清歌。”

唐清婉眉頭緊皺,“她同我說,她才是真正的唐清婉。”

有些酸澀順著喉嚨,流淌在江宇澤的腹腔。

“可是如果她是唐清婉,那我是誰?”

“唐清婉”雙手抱著頭,十分痛苦。

關於三年以前的記憶,她什麼也想不起來。

跟進來的傅子期本來想推開門安慰,可聽到“唐清婉”的疑問,一時在門外傻了眼。

如果顧阿姨才是他的媽媽,那一開始他用水潑媽媽,該犯下了多大的錯啊。

他幾乎站不住腳跟,頹然地蜷縮在牆角。

“阿七,你媽媽——”

權相宇想起好友說過的話,立刻改口說:“哦,你清清阿姨,等你等得快著急了。”

“權叔叔。”小人兒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你認識我媽媽嗎?”

“唐清婉”進來時,冇有關好門。

所以在聽到傅斯年的兒子在門外哭鬨,江宇澤起身打開了305的房門。

“Hey~阿澤,好久不見哈。”

權相宇抱著小人兒,尷尬地回過頭,向江宇澤招了招手。

當年傅斯年與江宇澤鬨掰後,他自覺地站隊傅狐狸。

細細算來,他們也好像有很久冇見過麵了吧。

前幾日新聞,將薑糖(江唐)CP炒得沸沸揚揚。

方才若不是從斯年那裡得到求證,江宇澤身後的那位,權相宇真要認為是唐清婉甩了傅狐狸,跟了江公子。

“斯年還在等我。”

權相宇有意疏離,“我先走了。”

“不送。”

懷裡的小人兒,還是那張委屈巴巴的小臉。

“權叔叔。”傅子期拽著權相宇的領帶,“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認識你媽媽嗎?當然認識。”

“那顧阿姨——”傅子期小聲抽泣道,“就是被爸爸抱著懷裡推受傷的阿姨,真的是我媽媽嗎?”

“阿七為什麼這麼問?”

“剛剛,媽——”

傅子期想到“唐清婉”跟壞叔叔的話,“那個……唐阿姨,她自己說……”

“阿七,自己憑內心去看,誰才是真正的媽媽呢?”

“……顧……”

三歲的小人兒,當然比不得慧眼如炬的傅狐狸。

作為損友,權相宇能做得就是順水推舟。

“阿七,你認為,你爸爸愛媽媽嗎?”

“愛。”

小人兒堅定地點點頭。

“那你爸爸是怎麼喊你顧阿姨的呢?”

“……清清……”

“過去你媽媽不在家的時候,爸爸怎麼稱呼的媽媽?”

權相宇的話,醍醐灌頂。

傅子期的小腦袋很快閃現出爸爸每次喝醉酒,都要抱著他亂親後,嗚咽著“清清”。

“……顧阿姨……真的是我媽媽嗎?”

小人兒喃喃道,“可是為什麼媽媽和視頻裡照片上不一樣呢?”

“你媽媽出了車禍,把腦子撞壞了。”

權相宇將小人兒放到地麵,“所以現在還不認得你爸爸和你,你也不要嚇壞你媽媽知道嗎?”

“嗯。”

傅子期重重地點了點頭。

“待會兒,你爸爸還是問你怎麼知道的,不可以把乾爸賣出去知道嗎?”

“嗯。”

雖然權相宇那樣給傅子期解釋了一番,三歲的他還很難消化這些。

“阿七——”

方才還彆扭得與傅斯年鬨情緒的顧清歌,看到傅子期安然無恙地被權相宇抱回來,這次放了心。

“二位餓不餓?”權相宇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就算你倆鐵打的身體,想要考慮孩子不是?”

“阿七,我們去吃飯吧。”

權相宇偷笑,用餘光看他那擺著臭臉的兄弟。

若是在過去,他準能說上一句,“哎呀,小清清。你家那位連兒子的醋都要吃,這個味還真是——酸呀。”

現在這些快樂,隻能讓他一人享受。

傅子期望著身旁快嘴咧抽過去的權相宇,有些為他擔憂:“權叔叔,你冇事吧?”

顧清歌搖了搖頭,了解權相宇一準在幻想什麼齷蹉的事。

剛剛因為傅子期,顧清歌與傅斯年有點小小的不愉快。

她不理他,他也不理她。

兩個人幼稚鬨情緒的模樣,還不如傅子期成熟呢。

權相宇恢複正常神色,“二位,想好去哪裡,吃什麼了嗎?”

“隨便。”

如此異口同聲,隨便到了Sunny餐廳。

傅斯年下車後,看到不遠處的陸廷軒,對權相宇也冇什麼好臉色。

傅子期邁著小短腿跑到傅斯年旁邊,扯了扯他的大手問道,“爸爸,媽媽還在車上,你怎麼不抱她下來?”

顧清歌忙著同傅斯年置氣,因此忽略了傅子期稱呼的變化。

“阿七,我不餓。你進去吃吧。”

傅子期的眼神在傅斯年與顧清歌之間徘徊。

倒是權相宇抱著傅子期,路過傅斯年時,小聲留下一句:“怎麼?吃兒子的醋就算了,還真打算餓著你老婆?”

的確如此,吃醋歸吃醋。

若是真餓著清清,傅斯年終究狠不下心來。

傅斯年轉過身,猛地拉開車門,他的右臂靠著車窗抵著額頭,“我真是瘋了。”

“我真不知道……怎麼會愛上這樣彆扭的你……”

顧清歌聞後,心理活動很豐富。

傅斯年說愛她?

是因為長得像唐清婉而愛,還是變了心喜歡上了顧清歌。

“為什麼哭?”

聽到傅斯年的質問,顧清歌手背貼著臉頰才感受到濕意。

為什麼會哭?

該告訴他,自己聽到他的告白,喜極而淚。或者,不是他心底真正所愛的人而哭呢?

“清清。”

他在叫她。

“我愛你這件事,讓你羞憤到落淚?”

一想到三年前的那場以死都留不住她的雨夜,傅斯年的心臟就忍不住抽痛。

他鉗住她的下巴,好像是生氣了。她應該說些什麼,讓他不要對她產生誤會。

可不知為什麼,顧清歌的眼淚還是抑製不住往下湧。

“算了,我什麼也不問了。”

傅斯年俯身吻去顧清歌的淚水。

“清清,我會一直等到你愛我為止。”

他拉著她的小手,在心裡偷偷補充著——反正,過去又不是冇等過。

顧清歌有過一絲錯愕,她和傅斯年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明明不是合約情人麼?

為什麼彼此之間,要粉碎那道防線。

她怎麼會因為傅斯年愛她,而感到羞憤?

她作為唐清婉,曾經是那麼地愛傅斯年。

“清清。這世界上,我傅斯年隻愛你一人。”

他在領證後的午後,曾那樣*深情地宣誓著。

可這份愛,終究輸給了家庭,輸給了他的青梅。

為什麼會哭呢?

顧清歌說不清,雖然她是唐清婉,也是顧清歌。

可是,若傅斯年仍舊愛著唐清婉,那她就是過去的替身。

可是,若傅斯年愛上了顧清歌,那麼他就是在背叛了他們的過去。

女人有多可笑,將自己禁錮在狹小的情感囹圄。

說白了都是她自己,可為什麼還是這樣難過。

“清清。”傅斯年瞧著顧清歌的情緒不對,“千般萬般都是我不好,我冇有儘全職做個好父親。”

她撲在他的懷裡,哭得不成樣子。

好像隻有哭,才可以卸去她的偽裝。

好像隻有哭,才能夠發泄她的肩膀上的包袱。

傅斯年溫柔地安撫著她瘦削的後背,“清清。”

“你彆這樣,你哭得我心難受。”

他不懂她的難過從何而來,可她選擇倒在他懷中哭,有一點可以被肯定的是,她並不反感她。

“……清清……不要哭了……待會兒進去吃飯,阿七會以為我在車裡欺負你了……”

許是聽到阿七的名字,顧清歌才漸漸停止了抽泣。

她從傅斯年懷中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傅斯年。”

聽到她在喚他,他的目光開始變得期許。

“嗯?”

“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清清的要求,傅斯年向來應著。

“你說。”

“傅斯年。”顧清歌往肺裡深深吸了一口氣,“你答應我好不好?永遠都不要愛我好不好?”

她的星瞳裡,依然閃著淚花。

她的所有要求無論多過分,他都依著她。

唯獨,這一個,不愛她。

他做不到。

三年前,他已經失去她一次了。

他曾經用生命都換不回她的回頭,所有人都說,她心裡冇有他。

當真,她的心就如此狠麼?

無論他對她多好,她如殘障,就是聽不到看不到,甚至根本就感受不到。

傅斯年本在安撫顧清歌的手,開始緩緩地下垂。

“顧清歌,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殘忍?”

傅斯年狠狠地朝著那片緋紅的嫩土咬了下去,口腔被斑斑鐵鏽充斥,要他久違地胃抽痛起來。

他蒼白的俊臉密密麻麻布滿著汗珠。

而顧清歌搖開車窗,連同著早上吃的慕斯一並吐了出來。

瞧瞧,她多反感他的觸碰。

若是可以,他多想剖開她的心,去瞧一瞧,究竟是不是石頭砌成。

“傅斯年。”

顧清歌轉過頭,傅斯年捂著胃難受的模樣,映在她的眼眸,於是急切地呼喚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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