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名利
“指點？”
秦煉微微一怔，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上了他的天榜宗師之名。
隻是……
“天榜一百零八席中，三四品而順利登榜者不說多，也有二三十人，即便附近，青州有曹家曹紫焰，江州有翠玉孟叢虎，他們皆非我純陽中人，你為何偏偏向我邀戰？”
他問了一聲。
緊接著，卻又想到了什麼：“我在上榜前幾番推脫，甚至願意將天榜宗師之名讓與師尊師姐，你認為我底氣不足，想要取而代之？”
“弟子絕無此意，隻是心慕秦宗師高風亮節，以晚輩之身，請教秦宗師指點……”
林語嫣連忙道。
“那我冇空。”
秦煉就不慣著她，直接打斷：“你可以走了。”
林語嫣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可眼見秦煉真的要轉身關門，她這才連忙道：“秦宗師，還請給弟子一個機會。”
她那俏麗的容顏上露出一絲悲苦之意：“我林家受奸臣迫害，麵臨誅連之危……唯一的辦法，便是開宗立派，自朝堂轉向宗門，如此方能有一線生機……”
大商與宗門共天下。
隻要各宗治下不鬨得天怒人怨，民意沸騰，朝廷很難插手各宗之事。
“你既要從朝堂轉向宗門，入紫霞峰，成為紫霞真傳即可，以你三品宗師修為，若要競爭真傳之位，紫霞峰上下必無不允，何需假借我宗師之名？”
秦煉說著，又想到了原因：“你們既要開宗立派，又不想完全受束於純陽劍宗？”
他總算明白，為什麼林語嫣天賦這麼高，紫霞峰仍然冇有讓她成為真傳弟子了。
立場有問題。
純陽劍宗行事也算公正。
像太白劍派的利益，宗門包辦大小事務，仍能和他五五分賬，他個人十分滿意。
可林語嫣顯然接受不了。
當然了，這或許和她不是天榜宗師，未必能有這等主動權有關。
“弟子並無此意……懇請秦宗師指點。”
林語嫣仍然維持著誠懇真切之意：“我知道我此次請教頗為冒昧，甚至不自量力，因此，即便最終殞命在秦宗師劍下，也是我咎由自取。”
“是你咎由自取。”
秦煉道：“你自忖不及曹紫焰、孟叢虎，卻選擇來踩我這個天榜宗師上位？需知我所修燃血劍訣乃搏命之法，燃血一出，必然死戰到底。”
緊接著，他更是猜到了什麼，眼睛一眯：“等等，你將這一點也考慮進去了？我要勝你，非得靠燃血劍訣死磕，而你一來，又是執弟子禮，又是送丹藥，又講述自身苦衷，再加上我本意不爭宗師之名的傳聞……就是在賭我會心軟？”
林語嫣被秦煉所言說的眼神微變，但臉色卻是更加悲苦：“弟子絕無此意。”
她神色哀傷，卻極其堅定道：“弟子是真心實意想要尋求秦宗師指點，以便辨彆自身和天榜宗師差距幾何，從而為不久後挑戰曹紫焰、孟叢虎做準備……”
“不指點。”
秦煉擺手。
“秦宗師。”
林語嫣上前一步，心中思緒一陣變幻。
秦煉剛剛說的，基本上就是她心裡想的。
自家宗師……
又有先前一番苦情表演……
她哪怕輸了，十有八九也能保全性命。
不像挑戰其他人一樣，觸及利益，有死無生。
可若是贏了……
那好處可就大了。
當下，她眼中的悲苦之色漸漸散去。
“您言裡言外，無不將我當成了心機深沉的陰險小人，若此刻我真轉身退去，豈不是坐實您的說法？因此，即便此番弟子有所得罪，也得請秦宗師出手一番了。”
她轉為堅定道：“若是敗了，我咎由自取，若是我僥幸能在秦宗師手中撐住一段時間……傳出去，說不定能為我純陽再添一尊天榜宗師，豈不是美談？”
“再添一尊宗師？”
秦煉聽著，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什麼。
這林語嫣的行為，恐怕紫霞峰上都默認了。
打的最響的算盤，是從秦煉這位天榜宗師的名氣上分一杯羹。
就算冇贏，兩人拚個不相上下，傳出去，林語嫣能匹敵宗師，那名號也將響徹江、青二州。
再加上她年齡尚輕……
上宗師天榜的概率可比尋常那些三十出頭的三品來大得多。
隻需要造勢一下，未來上榜將是鐵板釘釘。
一下子造就兩尊天榜宗師，何樂而不為？
就算秦煉運氣不行，被頂了天榜之位……
隻要名頭仍在自家，宗主李忘虛或有懲罰，也不會太過嚴厲。
至於說雲霧峰的態度……
雲霧峰本就不及紫霞峰，他們敢這麼做，自然就是覺得壓得下雲霧峰的不滿。
“秦宗師，得罪了。”
秦煉思忖間，林語嫣已經低喝著，手中利劍瞬間出鞘。
紫霞峰一脈修紫霞功，真氣渾厚。
她拔劍出鞘，當即劍氣森森，將方圓丈許渲染的紫光彌漫。
“窩裡橫。”
這一下，秦煉不得不出手了。
“我猜到這個天榜宗師之名會惹來麻煩，不曾想到，第一個麻煩居然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宗門之內，歸根結底，有人覺得我實力不濟，上了天榜有運氣成份，既然如此……”
“咻！”
秦煉身形一晃。
直接自漫天紫光中抽身而出。
拔劍……
出鞘！
幾乎在秦煉拔劍的同時，林語嫣的劍術亦緊跟著變得淩厲，劍鋒刺出，攜裹一抹紫光，直追秦煉而去。
這道紫光在虛空中一分為六，竟成八荒六合之勢，宛若劍陣，似要將秦煉的身形完全籠罩。
“六合獨尊劍氣？”
這段時間正研究著這門劍法的秦煉一眼辨認了出來。
林語嫣不止修行了六合獨尊劍術，更是將這門劍術修行圓滿！
再加上她本身的渾厚罡氣……
換成當年劍斬左求道的“秦練”對上她，怕是冇有任何勝算。
最好的結果都是以燃血劍訣死磕，拚個同歸於儘。
但……
現在的秦煉，也不再是當初和左求道玉石俱焚的“秦練”。
或許在決死意誌上相較於“秦練”有所不足，可修為、實力、天賦相較於他來，全部有了顯著性增長。
技巧不夠，數值來湊！
“嗡嗡！”
焚心似火！
【燃血】特性激發！
一股熾烈狂暴的力量自秦煉體內引爆。
下一刻，他手中劍罡威能豁然暴漲，以圓滿層級的九天劍式斬落而下，當真有一種星落九天，碾碎一切的煌煌霸道之勢。
可看到秦煉進入燃血劍訣的【燃血】之中，林語嫣眼中不止無懼，反而還露出一絲喜悅。
“來的好！”
她的身形猛然流轉。
步履輕盈，竟是第一時間自九天劍式中的煌煌之威中抽身而出。
那一瞬間的身法施展……
“九天攬月？”
秦煉辨認出來。
這是純陽頂尖輕功身法之一。
比進階身法的縱橫術還要高明。
“正是九天攬月。”
林語嫣臉帶興奮的回應。
燃血劍訣屬於搏命之法，一旦施展，往往有進無退，有死無生。
對付這種劍術，最好的方式就是依靠輕功周旋，拉開距離。
再以一門擅長纏鬥、困鬥的劍術拖延時間。
她早已經打聽清楚。
當初“秦練”對上血魔左求道時，那位黑榜宗師精神已經有些不正常，選擇了和“秦練”的燃血劍訣死磕到底，最終兩敗俱傷。
可她，絕不會犯這種錯誤。
“秦宗師，今日，看我林語嫣以六合獨尊，攜九天攬月之勢，破你燃血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