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真人
雲霧峰。
將頭發梳成長者模樣，穿上一身威嚴衣裝的秦煉，在袁天河的作陪下，重新來到了這座“秦練”成長學藝的山峰。
“我雲霧峰底蘊有限，僅撐得起六位真傳弟子培養，不似觀日峰、鎮嶽峰、紫霞峰真傳眾多。”
袁天河一邊陪同，一邊笑著稱讚，語氣中頗為輕鬆：“但六位真傳中能出你這麼一位天榜宗師，我亦有顏麵去笑對雲霧峰曆屆峰主了。”
“大師姐年過三十五，欲求神意或許有些困難，但四師弟乃是我們六人中天賦最好的一個，年僅二十八，已然布罡為甲，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秦煉絞儘腦汁回憶著雲霧峰幾位真傳的信息：“待他求得神意，我雲霧峰才算是真正在六峰六殿中熬出頭來。”
“神意……”
袁天河聽罷，神色中卻並無喜悅，反而神色複雜：“你蕭師弟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背負血海深仇，我不盼他能求取神意，隻希望他不執念入魔就謝天謝地了。”
秦煉聽罷，努力回憶。
終於……
對這位四師弟蕭青的印象多了一些。
開局被滅門？
自己也剩下一條殘命？
曆儘千辛方才拜入純陽雲霧峰門下？
什麼苦仇大恨的麻煩出身？
這種心性想求神意……
還真是天方夜譚。
“我年事已高，氣血兩衰，一身實力跌落大半，已然撐不起江湖上的風風雨雨。”
袁天河看了秦煉一眼：“未來你蕭師弟若真有大難，隻希望你這位做師兄的，能幫扶一二。”
秦煉看了看袁天河……
五十八了。
年近花甲。
這個年齡對煉精化氣，常年搏殺時不時氣血損耗的武者來說，不低了……
袁天河顯然也是有心無力才選擇卸下雲霧峰峰主之位。
“師傅還年輕著呢？接下來空閒了，不妨多去坐忘峰坐坐，坐忘峰諸位長老修身養性，延年益壽，上一任峰主，不是活到了九九大限？依此推算，您的壽數還有四十幾年呢。”
“唐老峰主身懷木靈道體苦修多年，求得了‘真人’之身，這才能壽及九十九載，我等並無道體，又半路出家，哪能修出法力淬煉自身，去求延年益壽？”
袁天河苦笑道。
“道體……”
秦煉聽了，突然就留意到了這些信息。
這個世界想要練出陰神，成就真人，是需要道體資質的……
木靈道體，就屬於五靈道體之一。
可道體資質，說一句百萬無一毫不為過。
且這種種子人選，基本上都被超然世外的三清觀籠絡帶走，遺漏在外的寥寥無幾。
純陽劍宗劍、丹雙絕。
其中“丹”的名氣，基本上就是靠那位唐越峰主爭來的。
攜木靈道體玄妙的他不止能更好的厘清藥理，施展法術，更可令糧食增產，令枯木逢春。
隻是新一任坐忘峰峰主乃是水靈道體。
或可調和水汽，或可疏通河道，或可呼風喚雨，但……
再想為宗門提供諸多丹藥，便成奢望了。
由於“秦練”本身不具備道體資質，儘管對煉神真人一道頗為向往，可卻有自知之明，並未在這上麵分心。
以至於他腦海中並冇有多少關於這方麵的記載。
可秦煉不同啊。
“陰神？”
他突然問道：“唐老峰主練就真人，壽及九十九載，可據我所知，陰神若能得雷霆洗練，得雷霆中那一絲至剛至陽之力，便可練就陽神……不知陽神壽及幾何？”
“陽神……”
袁天河眼中有一絲神往：“我純陽劍宗拜純陽真君為創派祖師，真君神、氣兼備，既有陽神法術移山填海，又有武聖之能開江斷河，其壽更據傳長達兩百餘歲，當朝皇帝都時常上門拜謁……”
“兩百餘歲！？”
秦煉心中一震。
大家都老老實實練武，你修仙去了？
還修煉到了築基期！？
“兩百餘歲尚未定性，還有說是他外出尋仙訪道，修為再有精進，壽及三百餘歲……”
袁天河道。
再有精進，三百餘歲？
秦煉眉頭一跳。
金丹期了！？
“不過，無論是何壽數，都非我等所能奢望，畢竟，若無道體，打坐一輩子，充其量練出一絲法力，洗練凡胎，延年益壽，再往上……”
袁天河搖了搖頭，冇有說下去。
而秦煉，卻也定下心來。
元神雖好……
冇有資質啊。
“不知道等我將根骨堆到100點以後會有什麼變化，能不能化為靈根？道體？”
一時間，秦煉不禁滿心期望。
兩人一路閒聊，終於上得雲霧峰主殿。
已然代理峰主事務的柳絮早早的組織好了眾弟子在殿前廣場相迎。
不止弟子。
就連那些高了輩分的師叔師伯亦在其中。
當見得兩人上山後，所有人無論身份輩分，同時躬身行禮：“我等參見峰主，參見秦宗師。”
袁天河笑了笑，將這個榮耀讓給秦煉。
而秦煉亦是掃過場中眾人……
上一輩長者還剩九人。
接下來是柳絮、蕭青、許青鬆、楚瑩四位真傳。
再往後則是長輩們收的四十來位親傳弟子。
親傳弟子再往後，便是三百多位雲霧峰普通弟子了。
每一個至少都有入品修為。
三百餘人同時行禮問候，規模當真不小。
好在他在秦家已經適應了這種眾人敬仰之感，倒是很快恢複過來。
“諸位同門無需客氣。”
“請秦宗師入殿。”
柳絮主持著儀式，給足了秦煉這位天榜宗師麵子。
眾多弟子亦是興奮、好奇的打量著他。
尤其是一些新入門的弟子，眼神中驚奇中更帶有一絲欣喜。
想不到他們選擇的雲霧峰居然還有這等人物，這樣一來修煉有成以後不愁冇有一個好出處了。
柳絮帶著秦煉入了雲霧主殿。
裡麵除了眾位長輩的座位外，便是幾位真傳了。
隻不過現在，秦煉的座位卻被搬到了僅次於峰主，甚至快能和峰主平起平坐的第二座，一舉淩駕於眾雲霧峰長輩之上。
宗門之內，儘管有弟子長者之彆，可學無先後，達者為師。
一位上了天榜的宗師，絕對當得起這份禮遇。
眾人寒暄一番，在袁天河的帶領下，還去了一趟祖師祠堂，拜見雲霧峰曆任峰主。
將這個足以光耀門楣的好消息告祭先人。
一番折騰，直接耗去了大半日。
待得流程走完，秦煉、袁天河才和幾位真傳弟子聚在一起，柳絮麵露歉意：“秦宗師，原本相較於我，你更有資格繼承峰主之位……”
“大師姐無需如此，相較於你這些年來一直在雲霧峰上兢兢業業，我一去好幾年，對雲霧峰不聞不問，哪有資格繼任峰主一職？”
秦煉打斷了她的話：“你做峰主，我們都放心。”
緊接著他更補充一聲：“我現在已入宗門長老會，且認了藏書閣閣主一職，再保留山峰的真傳之身，享山峰供奉有些不妥，你看看，若有合適的弟子，便舉薦上來，添補為新的真傳……”
“這個任務自是交給師弟你了。”
袁天河笑道：“身為我雲霧峰天榜宗師，收幾個弟子悉心培養，壯大我雲霧峰一脈，豈不是情理之中？我估計著，彆說雲霧峰了，整個純陽宗，現在怕都有很多人眼巴巴的等著你什麼時候招收弟子呢。”
“師尊說笑了，我自己修行時間尚且不夠，哪來的教導弟子。”
秦煉搖了搖頭：“在其位，謀其政，我接下來的時間，將長住藏書閣，還請峰主和大師姐見諒。”
袁天河考慮到秦煉在宗主麵前立下的誌向，以及他這些年來一直存在的心結……
當下道：“那行，不過，時不時還是多來雲霧峰看看，你永遠是雲霧峰一份子。”
“這是自然。”
秦煉道：“我隻是去藏書閣而已，都在宗門之內，來回一趟也方便的很。”
楚瑩嘻笑著道：“那以後我等前往藏書閣借閱典籍，尋找功法就有福了。”
“小師妹若有所需，我必讓人替你選一本最契合你的功法來。”
秦煉亦是笑著回應。
眾人一番說笑，氣氛歡快，其樂融融。
秦煉在雲霧峰待了一日。
眼見傳位大典還有幾天時間，他也不浪費時間，次日一早，收拾了一下東西，便直奔主峰藏書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