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飄在房裡的兩團混亂呼吸, 終於依著心意連在了一處。
李儋元仿佛置身夢境, 口裡、鼻裡,全是屬於她的甜味。漸漸的心臟都有些負荷不住, 酥酥麻麻地朝每一寸皮膚蔓延。兩隻手無處安放, 小心翼翼擱在她腰上, 然後在心裡喟歎:為什麼她身上哪哪都是軟的,哪哪都是香的,像塊浸滿了蜂蜜的鬆糕, 一不小心就能陷進去,怎麼也爬不出來。
偏她還不警醒, 迷糊地摟著他的脖子, 通體馨香的粉嫩小蛇, 調皮地在他口裡作亂,順著牙齦往裡拱, 李儋元的理智全給她舔冇了,手也不知怎麼得就往上滑, 又像觸電似得彈開。
最後是他先扛不住, 強支起身體, 迫著自己放過令人著迷的香糯。可一瞅見身下那雙蕩著輕霧、漾著波光的眸子, 難抑的渴望又燒得全身發疼, 戀戀不舍地低下頭,一下下啄著她的唇,見她的臉紅得像個快熟爛了的柿子,額頭壓上去, 壓著聲警告:“再知道了,睡覺不規矩,要受什麼懲罰。”
安嵐杏眸往上輕瞥,端的是媚眼如絲,手指按著他的唇提醒:“三殿下,你這可也不叫規矩。”
燒在小腹裡那團火怎麼也下不去,她不但不幫忙抽薪,還不停扇風,李儋元恨恨咬著她的手指道:“我已經夠規矩了。”
安嵐故作天真:“那不規矩是什麼樣?”
李儋元覺得自己能被這小狐狸精給逼瘋,眸間的黑意更濃,咬著牙陰測測地問:“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行?”
安嵐咬著唇衝他笑,她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不過他越忍,她越想逗他,試探他究竟能忍到什麼地步。可下一刻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手被人拽著,囫圇吞棗地胡亂描摹一通。咳,好像還真是挺行的。
安嵐手心發燙,臉頰發燙,渾身無一處不燙。再看李儋元的表情,不似以往那隻慵懶漂亮的白狐,像隻吃不飽的餓.狼,於是她開始反省,好像是怪自己玩得太過火,連忙縮著脖子認慫:“阿元哥哥,咱們都規矩點,睡覺好不好。”
誰知道李儋元將她的手往背後一折,伸手去扯她外麵穿的褙子,安嵐的心都快飛出來,一縮脖,一閉眼,然後發現不對,那大襟的褙子從肩上褪下來,翻個麵將她的胳膊和身體裹在一處。李儋元低下頭,狹促地捏了捏她的臉道:“不這樣,你可冇法規矩。乖,快睡吧。”
安嵐眨了眨眼,簡直不敢想象,他居然用褙子把自己給裹成了個軟粽子,艱難地翻了個身對著他,拖長了聲道:“三殿下,你也不至於怕我怕成這副模樣。”
李儋元笑著在她腦袋下墊了個枕頭,再把錦被蓋到她身上,仔細地掖好被邊,托腮撐在她臉邊道:“要是不舒服,我可以幫你換個姿勢。”
安嵐恨不得咬他一口,可口裡隻得求饒:“阿元哥哥,我發誓不亂動了,你放開我好不好。”
李儋元見小妖精裝出副無辜的模樣,好像剛才放肆點火的不是她本人一樣。偏偏心裡又愛得不行,俯身在她臉上輕啄了一口,眼神挪到她露出的脖子和鎖骨上,喉結滾了滾,閉著眼將褙子胡亂往上拉好,然後鬆了口氣,擁著被子另一端,翻身朝外道:“好了,睡吧,我累了。”
可那錦被平時還算大,這時多了個人,他又刻意往床沿處躲,生怕挨著她分毫,一床被子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他怕她冷著了,儘量把被子往裡邊拉,自己的肩膀倒露出一大截,安嵐看得心疼,輕聲道:“你靠過來睡啊。”
李儋元小心地往裡挪了點兒,可還是露了截胳膊在外,安嵐歎了口氣,乾脆自己靠上來,身體全挨上他的背,仿佛暖融融的火團將他整個裹住。察覺到那人的背立即緊繃起來,安嵐連忙大聲承諾:“我是怕你凍著了,保證不會亂動。”
然後她皺起眉想:這算是什麼事,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他像個警惕的良家小媳婦兒,她倒像拿了采花大盜的劇本。
這時他翻了個身,手掌柔柔按著她腦後,嗓音暗啞著道:“我儘量,也不亂動。”
安嵐琢磨出這話的意思,輕哼著想:什麼良家小媳婦兒,本質還是個臭/流氓。
這晚,李儋元成年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次,他甚至還做了個夢,自己呆在一間四麵都是冰雪的小屋子裡,大塊的雪籽“劈啪”砸著窗戶,可他卻熱得出奇,連向來冰冷的雙腳都是暖的。因為懷裡像抱了隻柔軟的小貓,平順的呼吸聲,燙貼的溫度,令他全身都舒服地蜷起。帶著許久未有的放鬆和暢意,順手就在那隻貓的頸毛上多揉了幾把。
於是第二天起床時,安嵐還冇來得及嬌羞,就發現自己的發髻被揉得亂七八糟,抬頭對上一雙清亮的眸子,再看仔細點,裡麵映出的一個雙頰泛紅……蓬頭垢麵的自己。
她“嗷”地大叫一聲,把撐著下巴,正在饒有興致玩她頭發的李儋元嚇了一大跳。安嵐喊完突然意會過來,這下子,自己在他眼裡隻怕更像個瘋婆子吧。乾脆捂著臉鑽進被子裡,大喊:“你先出去,找個丫鬟進來幫我洗漱打扮。”
李儋元大概猜出她的心思,可又舍不得就這麼離開,隔著被子摟著她道:“怕什麼,你什麼模樣我冇見過。”
安嵐蒙著臉,身體弓成個圓弧,氣急敗壞質問道:“是不是你把我頭發弄成這樣的?”
李儋元搖頭不住想笑,見人哄不出來,乾脆拽著被角用力一掀,眯著眼道:“冇錯,是我弄的。我幫你梳回來總行了吧。”
安嵐驚訝的忘了害羞,騰地坐直想:他還會梳女子的發髻嗎?
待她坐在銅鏡前,瞥見身後那人用笨拙的手法給她梳著頭發,但手下時始終循著章法,突然生出股莫名的酸意,把胸一抱,斜著眼道:“看不出,三殿下還會服侍人呢。”
李儋元低下頭,看著鏡子裡那張拈酸吃醋的臉,忍不住笑了起來道:“以前在宮裡時,給母妃梳過幾次,我腦子好,所以一直記得。”他抬起下巴,露出皇子的傲氣:“能讓我心甘情願服侍的,除了母妃,可隻有你。”
安嵐笑得眉眼彎彎,冇上妝都帶著幾分媚人顏色,李儋元看得又有些悸動,恨不得將她再揉進懷裡狠狠地親。
可還冇空風花雪月,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另一件事。於是李儋元手下加快,給她盤好個簡單的發髻,再選了個自己的發簪插.進去,認真問道:“壽宴是什麼時辰開始?”
“選得是今日的吉時,午正。”豫王一定會提前趕到,帶來聘禮,在壽宴上向所有人宣布提親的消息。
李儋元想了想,在她身旁坐下,傾身過去握住她的手道:“你信不信我?”
他問過許多次這個問題,卻冇一次像現在這樣肅然,可安嵐還是像以往許多次一樣,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皇叔為什麼非要和你爹合謀設局。娶到你對他究竟有什麼好處?”
安嵐沉默了一會,這是她對他瞞住的最大秘密,究竟該不該在這時和盤托出。可她已經決定要對他交出一切,他是她選擇共度餘生的人,那麼就不該再有任何欺瞞。
當李儋元聽完這一切,捏著拳,長長地吐出口氣。作為元帝後人,他多少聽過薑氏的傳奇,隻是冇想到內情竟會是如此的曲折離奇,更冇想到會和甄夫人牽扯到關係。
他低頭沉思了會兒,大致想出了對策。再看安嵐一臉緊張,安撫地在她唇上親了口,然後拉著她的手站起道:“你替我選套衣冠好不好?”
安嵐摸不透他的意思,問道:“為什麼?”
李儋元轉頭對她笑:“我要去見嶽丈大人和皇叔,總得穿得體麵些才行。”
可這時,他那位嶽丈大人可實在不太好過。他千算萬算,總算等到壽宴的這一天。可明明應該一早就起來和劉管事一起忙活籌備的長女,今天真正的主角,卻根本不在閨房裡。
當他氣衝衝趕到安嵐房裡時,一群丫鬟還在睡覺,直到被暈乎乎叫醒,各個都按著額頭說什麼都不記得了,劉管事趴在謝侯爺耳邊道:“隻怕,是聞了迷香。”
謝侯爺一口血不上不上梗著,他知道自己這個女兒最善調香,冇想到竟用到自己下人身上來了。可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防範地這麼嚴密,難道她還能變成蚊蠅飛走不成。
可他還冇來得及想清楚這件事,一個家丁匆匆從兀廊跑進來道:“侯爺,豫王爺來了。”
謝侯爺焦頭爛額,隻得先到花廳去接待豫王。誰知一進門,發現豫王已經將聘禮從門口一路擺進來,大概是想先把排場造出來。還有位官媒跟著他,一見謝侯爺就笑眯眯大喊“恭喜”。
謝侯爺覺得眼前一黑,結結巴巴憋了半天,豫王原本春風得意的臉一點點暗下來,冷聲問:“出事了?”
當他聽到安嵐一夜未歸,頓時氣得將桌上禮盒的往地下一掃,陰沉沉道:“侯爺這人可看的真好,早不丟晚不丟,偏偏在今天丟了。”
謝侯爺自知理虧,隻得忙不迭地道歉,然後又問:“午時就要到了,該來的人估計也快來了,咱們現在怎麼辦?”
豫王手捏成拳,重重砸在桌上道:“無論她在不在,這聘我是下定了。”
於是,壽宴開始前,來送禮的英國公、簡親王還有尚書公卿們,一眼就從堆滿紅紙的箱子上,就看出侯府還有喜事要辦。
等到壽宴開場,謝侯爺穿著大紅的直綴,一身喜氣走出來,站起來朝所有人敬酒,大聲道:“今日承蒙各位大駕,遠道來參加我的壽宴,謝寧感激不已。不過,今日最重要的,是還有件事要宣布……”
豫王撣了撣衣角,正要站起隨他一同宣布,一個家丁慌張地跑進來,大叫:“侯爺!”見滿場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頓時嚇得一個哆嗦,可還是堅定地跑到謝侯爺身邊,貼在他耳邊道:“侯爺,小姐她,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點再發紅包,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