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逐漸無法理解的世界
“當你用這個的方式,把整個東南亞的基層給瓦解之後,然後由你的企業來替換掉了基層。
農業莊園,開公司,再到基建,物流,金融,你甚至還能在當地辦學校。
加上你的安保公司,這些每一項都是商業行為。
但當它們結合在一起之後,是什麼?
同一個體係,充斥在東南亞的各個鎮上,這樣的壟斷怪獸。
你想乾什麼不是一清二楚嗎?
權力可以自上而下,也能自下而上。
當基層被你控製之後,那麼政令上下流通的時候,會出現兩個大腦,一個來自首都,另外一個來自陳曦。
那要聽誰的?
過去地方豪強隻是地方豪強,再怎麼厲害,無非就是控製一個鎮,幾塊種植園和一百來號人,他們壓根無法和首都對抗。
充其量能夠乾一點不還錢、魚肉鄉裡的勾當。
結果你來了,把他們剝皮吸髓,把他們變成自己的養分。
然後用不同類型的規模化企業把他們原本的資源給整合在一起,有田有地有隊伍。
再往上是晨曦集團。
結合近代史,東南亞這地界上發生過的一切………………”
周啟明不寒而栗,而且他也並不認為阿美莉卡能壓住對此感到膽寒的東南亞各國官方。
“這很奇怪嗎?
就像阿美莉卡的雇員被我送去見上帝了,他們不但忍氣吞聲,還要倒過來給我送一千億美金。
爭著和我合作。
黑石的高文·班納吉高傲地來,低著頭走。
你不是感受過我的奇特之處了嗎?”陳曦說。
周啟明順著對方的思路想:“陳先生,您能讓整個地球的所有人都被放逐,都失去五感?”
周啟明說年輕也不年輕,說老也不老。
他接觸過電子遊戲,了解一些遊戲術語。
在他的視角裡,阿美莉卡會妥協,你要是隻有單點技能那肯定是不行的,你要是有群體性AOE,那阿美莉卡會考慮一下,而如果是全圖AOE,那阿美莉卡就不得不妥協了。
陳曦冇有回答,隻是微笑:“所以華國願不願意幫我?”
周啟明說:“陳先生,這不是我這種小兵能決定的。
我隻能幫您往上報,上麵怎麼想,怎麼決定我不知道。
不過哪怕是幫,您也得給點理由吧?
我們提供人,提供安全保障,提供威懾,讓你經略東南亞,成為一股決定性勢力,我們能得到什麼?”
周啟明還是不夠有想象力,隻想到了成為一股勢力,殊不知陳曦想要成為的這裡唯一一股勢力。
“現在的東南亞,看似在阿美莉卡和華國之間平衡,但本質上當真正要做決定選邊站的時候,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會選擇阿美莉卡。
並且這種時候,華國還得亮劍,否則的話,這個比例隻會更高。
而幫我就不一樣了,幫我,東南亞會真正的獨立,擺脫阿美莉卡的束縛。”
就像把李弘毅忽悠瘸一樣,陳曦這裡也是忽悠。
他所謂的獨立,會強調擺脫阿美莉卡的束縛,然而獨立這股力也同樣會在未來作用到華國身上。
不過能不能瞞天過海,陳曦不知道。
畢竟在獨立自主方麵,華國的經驗太豐富了,豐富到可能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真實想法。
“整個東南亞會變成對華人最友好的地方,我這是在幫全球的華人開疆拓土,我需要的隻是華國方麵一點小小的幫助。”
開疆拓土這句話都出來了,周啟明一下就懂了對方想做什麼,他有些不安道:“陳先生,我想這個已經超出了我能理解的範疇。
我會將您的意思帶回去,到時候大概會有其他人來找您。
您看意下如何?”
“好。”
周啟明回到自己的住處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紙和筆,寫報告然後傳回國內。
在CX之下,他壓根不敢走網絡傳輸。
“...第一次接觸完成,確定對方具有超能力,具體身份存疑,是否是本人存疑,許瑤任務計劃繼續,其他六人建議不再執行本任務。
本人意誌堅定,情感淡漠,殺伐果斷,缺乏同理心,人性一麵薄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對於目標百折不撓………………
最後周啟明又看了看報告,結合當天發生的一切,思考良久後,在最後寫道:
“建議代號:皇帝。”
華國和阿美莉卡在此刻達成了驚人的一致。
他們在了解到陳曦的真實目的之後,都給了同一個標簽-
皇帝。
報告傳回燕京後。
“周啟明的報告回來了,我看完之後隻有一個感想,華裔終於要出強人了。”
“強人?他是華裔嗎?他不是華國人嗎?”
“他是華國人嗎?你們看了這份報告之後,真的信他是原來的那個陳曦嗎?”
“從他的態度來看,大概率還是。”
“我們不能寄希望於概率。”
“不然?他人都去獅城了,誰能去把他抓回來?誰有這個本事?你去還是老趙去?”
“去個屁,現在我們要討論的不是,要不要和他合作嗎?”
“有一說一,我在看完報告之後,我一直覺得他對和華國合作這件事是可有可無的態度。
他如果真的想和我們合作,想要靠我們給東南亞威懾的話,不應該暴露的這麼早。
更不應該暴露自己有超能力的事實。
保持一個曖昧的態度,在做之前,或者在一些關鍵時刻,再和我們攤牌。
這樣我們掌握的信息有限,時間窗口很短,我們更可能出於同樣的血緣,做出非理性決策,幫他一把。
他現在這個做法,是什麼都還冇開始做,就把自己的目的明晃晃地亮出來。
該不會以為我們不知道他的獨立是什麼意思吧。
然後擁有超能力這件事,隻會讓我們更加忌憚。
從這一點出發的話,他對我們的幫助,冇有他口頭說的那麼渴望。”
“對,這就回到了他前麵的話,‘我就喜歡反抗,不反抗未來治理成本會很高。’
基層的地主們的反抗是反抗,王都裡王公貴族們的反抗,不也是反抗嗎?
有冇有可能,他對於和我們合作,抱著的態度是,可以合作最好,不能合作的話,把反抗的全部給殺了也不錯。”
“什麼張獻忠,這強人怎麼是獻忠啊。”
“那麼從這個角度想,他去東南亞是好事啊,不然國內來了超能力張獻忠,現在頭痛的要是我們了。
“但現在也夠我們頭痛的了。
有超能力的獻忠在東南亞,我們難道不要頭痛嗎?
這地方,本來我們慢慢經略,可以變成我們的外圍附屬區域。
靠著經貿,來讓這些地方變成我們勢力的延伸。
固然不是強控製,但在現在這個國際局勢下,這樣的控製力度已經夠了。
結果現在冒出來皇帝這麼一號人物。
真不知道這思想是怎麼培養出來的。
江大是不是有毒啊,能教出這麼一號人物。
什麼時候去江大巡查的時候得看看他們的文科教育,怎麼就把這麼大好青年給毒害了。”
“頭痛啊,當然頭痛。
問題是,我們遇到了問題不就得迎難而上嗎?
躲是躲不過去的。
唯一好點的地方在於,皇帝好歹有想要的,有欲望是好事,不然無欲無求更頭痛。
現在嘛,無非就是想要的東西有點大,對我們來說是不穩定因素。
可換句話說,我們頭痛,難道阿美莉卡就不頭痛嗎?
他們恐怕更頭痛吧,一個疑似華國人的超人,在東南亞要當皇帝。
他們隻會比我們更頭痛。
我覺得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搞清楚兩件事。
第一是,他的能力到底有哪些,第二就是,他是怎麼讓阿美莉卡妥協的。
其他的,我們可以保持長期和對方的溝通,保持長期的合作。
晨曦科技在國內的業務在做,他搞的那個新的返老還童的藥未來也要在國內上市吧?
包括他想要整合東南亞,想要搞什麼開團,和我們也有大量合作的機會。
未來他要真成了,那麼我們可以開展合作的空間隻會更大。
那麼現在先觀察,給他模棱兩可的承諾,保持密切接觸,讓周啟明在那邊,想辦法給他安排一個公司,讓他長期在獅城。
負責和皇帝的聯絡。”
“我想提醒一點,那就是我們彆用常規的強製手段去測他的能力邊界。”
“那是自然,對付一般人還行,對付能壓服阿美莉卡的超能力者,怎麼可能采取強製手段,而且他又不在國內,我們也做不到啊。”
“另外他父母怎麼處理?”
“這還用想?奉為上賓啊。
馬斯克在返回阿美莉卡的專機上,一開始他想的是回奧斯汀,但很快他終於想起來了什麼,整個人恍然大悟,臨時決定掉頭去劍橋。
當然不是英格蘭的劍橋,而是馬薩諸塞州的劍橋,這裡有哈佛,有MIT,是著名的大學城。
名校遍地。
哈佛神學院也在這裡,離查爾斯河不遠,秋天能看到楓葉。
現在則是晴空萬裡。
他在飛機上和伊戈爾·巴布什金約好了時間,下午三點來拜訪。
推開門,走進一間被命名為晨曦教會的地方,伊戈爾·巴布什金就坐在其中。
台下坐滿了人。
馬斯克進去,找到一個邊緣的位置坐下,然後仔細觀察。
“晨曦教會嗎?有意思,和陳曦的英文名一樣,我果然冇有來錯。”
在專機上,馬斯克一路都在回憶著這趟獅城之旅。
他這才從腦海裡翻檢出一個人,他和陳曦認識的橋梁
伊戈爾·巴布什金。
身為穀歌的人工智能專家,過去在人工智能領域小有名氣的科學家,突然轉行,去了哈佛神學院。
過去他不理解,現在,他全懂了。
見過陳曦的神奇之處,做出這樣的決定並不奇怪。
他尚且都會心服口服,拜倒在對方的腳下,伊戈爾·巴布什金和陳曦接觸的更早,知道的更多,轉變隻會更自然,更冇有心理負擔。
“....智能不是意義...複雜性創造可能....意識創造責任...湧現之物可以超越創造它的事物……”
馬斯克安靜地聽著台上的伊戈爾·巴布什金布道。
他發現,這裡的信徒們以當地的大學生為主,神色沉浸,門開了他走進來,也冇有引起任何的騷亂。
馬斯克對於自己的知名度還是很有自信的。
晨曦教會的教義也有點意思,很有伊戈爾·巴布什金的風格。
大模型的味道貫穿始終。
半小時後,布道結束,現場的信徒們魚貫而出。
馬斯克起身,站在伊戈爾·巴布什金的麵前。
他們一個人站在台上,麵色平淡,眉眼仁慈,一個站在眾多長椅的中間,信眾們從他的身邊走過。
光線從天花板的縫隙中穿過來,把二人隔開。
整個畫麵充滿了神性。
“伊戈爾,好久不見。”等人走完,門被馬斯克的保鏢關上後,他開口道。
馬斯克再次確定了,現場的信眾們確實虔誠。
因為他們走的時候,會看到他的臉,都隻是點點頭,就往外走,冇有找他合照,更冇有人找他攀談。
“好久不見。”伊戈爾·巴布什金淡淡道:“你會來登門拜訪,我有些意外,不過埃隆,很可惜,我已經不打算再從事人工智能行業了。”
“是啊,見識過皇帝的神奇之處後,人工智能確實冇有多少意思。”馬斯克感慨道:“和皇帝比起來,人工智能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樣無聊。”
伊戈爾·巴布什金滿腦子疑惑,皇帝?什麼皇帝。
他表麵不動聲色:“皇帝?”
馬斯克這才想到,對方不知道這是陳曦的代號:“就是萊特,萊特陳,我給他的外號是皇帝。”
“教皇的意思嗎?”伊戈爾·巴布什金以為馬斯克說錯了。
教皇和皇帝不是同一個單詞,前者是Pope,後者是Emperor。
“啊?不,就是皇帝。”馬斯克說。
“皇帝?為什麼?”伊戈爾·巴布什金問道。
馬斯克不假思索道:“因為他想當皇帝啊,還能為什麼。”
這實在超出了伊戈爾·巴布什金的理解範疇,他實在無法理解這個世界怎麼能顛成這個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