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命運的吊詭
“感謝張先生的招待。”黃琦玉看了眼手表，開口道，她已經著手打算待陳曦去下一家了：“我們後麵還有兩家公司要考察，就不繼續打擾了。”
張培峰說：“應該的，陳先生後續如果還有什麼希望繼續了解的，可以直接聯係我。”
在剛見麵的時候，雙方就互相交換了名片。
陳曦則擺了擺手：“等一下，我想單獨和張先生聊聊。”
黃琦玉秒懂，她扭頭看向張培峰：“張先生，公司有私密一點的會議室方便您和陳先生單獨溝通的嗎？”
銀行人最懂什麼時候應該存在，什麼時候應該消失。
張培峰慢了半拍，也反應了過來：“當然，陳先生，請跟我來。”
他伸手示意。
黃琦玉把目光投向趙佩璿，笑著說道：“趙小姐，現在我有時間好好給您介紹一下獅城的風土人情了。”
趙佩璿跟著笑了：“那是自然。”
陳曦被張培峰領著來到一間隻能擺下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的會議室。
張培峰知道，這是他們給員工辦“畢業儀式”前，HR要約員工見麵聊具體事項的地方。
此刻隻有這裡符合私密的條件。
“張先生，你覺得我要什麼？”陳曦開口道。
張培峰看著眼前的男子，無論看了多少遍，他都隻有一個感慨，那就是太年輕，年輕到無法把兩百億這個數字和對方聯係在一起。
但剛才參觀過程中的對話，已經充分告訴了他，絕不能小瞧對方。
“您覺得生物醫藥領域大有可為？想要在這方麵大展拳腳？人工智能技術在生物醫藥領域有很大的發揮空間。”張培峰說。
顯然他也對人工智能有做功課。
陳曦點頭：“所以你們有的，我並不感興趣。
你們現在的抗癌藥管線也好，你們開發中的藥物未來能賣多少錢也罷，不重要。
這些都不重要。”
張培峰把這理解成壓價前的表態：“那您覺得什麼重要？”
陳曦伸手指著對方：“重要的是心——
你有冇有一顆成為像達爾文，像孟德爾，像沃森，這些人一樣的心。”
張培峰已經呆住了。
這些名字很熟悉，進化論的達爾文，遺傳論的孟德爾，發現DNA的沃森。
我嗎？
我也配？
“陳先生，您這個玩笑未免有點太大了。”張培峰尷尬地笑道：“我已經五十歲了，不是十五歲。
雖說有張益唐這樣‘庾信平生最蕭瑟，暮年詩賦動江關’的故事，但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誠然我的履曆漂亮，哈佛醫學院出身，在阿美莉卡乾了很多年。
但我和諾貝爾獎的距離，比我和您財富的距離還要更大。
而普通諾貝爾獎得主的距離，和剛才您所提到那些名字的距離，又要比我和諾貝爾獎的距離更大。”
陳曦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推門離開了會議室，離開前留下一句話：“張先生，我陳曦可不是在開玩笑。”
張培峰百思不得其解。
然後是第二家，HelixForge Therapeutics；第三家Asterion Biologics。
一路走下來，在送陳曦回公寓的路上，黃琦玉問：“陳先生，您覺得剛才那三家，有冇有您感興趣的。”
“第一家可以考慮，第二家還想要保持技術團隊的獨立，想讓我當錢袋，還不能乾預他們的經營。
未免有點太搞笑了。”陳曦調侃道：“他們做的那個方向，嘴上說著一億美元，實際上如果這條技術路線跑通，一億美元隻夠做幾個小的實驗。
要想把藥從實驗室送到臨床實驗階段，最後再送上市，起碼要燒二十億。
而且你一跑通，像羅氏、輝瑞這些大廠就立馬跟進了。
這技術方向純純來坑投資人錢的，坑投資人的錢幫大廠做前期技術驗證。
誰投誰冇腦子。”
黃琦玉已經在內心開罵做這件事的高級經理了，怎麼能讓這麼容易被看出漏洞的項目，出現在陳曦麵前的。
“第三家呢？”黃琦玉連忙轉移話題道。
“第三家也行，不過第三家的創始人團隊不出名，在學術界冇有任何名氣，我還得考慮考慮。”陳曦說。
黃琦玉說：“陳先生，如果您是想看創始人的名氣，那您完全可以從獅國立和南洋理工，挑著名教授來創業。
我相信隻要工資開的夠高，他們不介意來給您做橫向課題。”
“不不不，我要的，和你想的不是一回事。”陳曦說：“在這段時間有什麼合適的，你也可以和佩璿說，她會代表我去參觀的。”
車到了，陳曦和趙佩璿走之後，黃琦玉才吐槽道：“不是，他到底想要什麼啊？”
回到家中，趙佩璿問了同樣的問題：“陳曦，你看中了哪個？”
“第一個和第三個都行，第一個名氣大，第三個便宜。”陳曦說。
“冇了？”趙佩璿問：“你的分析未免也太簡單了。”
“因為我壓根不指望他們能做什麼，第一個有完整團隊和臨床經驗，第三家什麼都會一點，雖然冇有什麼特彆強的管線，但反而會比較方便。”
趙佩璿把第三家Asterion Biologics的資料調出來，四十三名員工，創始人羅永全，主要業務是重組蛋白，多肽，製劑開發和小規模工藝服務，早期指望做點創新藥，現在就指望幫其他生物醫藥公司做工藝服務活下去了。
“如果我們要另起爐灶的話，那哪個便宜就選哪個。”趙佩璿看了眼估值之後說。
陳曦點了點頭：“也對，那就第三個吧。”
殊不知一句話就徹底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
趙佩璿已經開始發信息給黃琦玉：“第三家優先，幫我安排談判，明天開始談排他性協議和具體收購案。”
她寫完之後遞給陳曦確認，陳曦掃了一眼後：“發吧。”
晨曦科技未來生命科學的第一塊基石就這麼被確定下來了。
趙佩璿冇有覺得這件事有什麼特彆。
殊不知剛才這不到一分鐘的對話，就徹底改變了兩個中年男人未來的命運。
張培峰被無情地淘汰出局，第三家Asterion Biologics的創始人羅永全被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