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算賬
他做起事來一點兒不拖泥帶水,有序地把自己人安排好。聞言,那些人也冇有表示出任何反對的意見,立時便開始響應。
江緣心中清楚,他定然是不會徒留江家人在此處的,話說的好聽,實則是監視。
單單是留下的這幾人,於過度耗費了體力的江家護衛而言,想來也是難以應對的。而人精似的十一,也是早早便算好了這一點。
說罷,得了命令的一夥人則都按照他的吩咐開始了行動。身在暗處,先前看不分明的人影也一個一個接連冒出了頭……………
暗處的模糊身影一個個出來,身形越發清晰真實,暴露於眾人的麵前。
他們個個步伐沉重,似乎早便冇有了喜怒哀樂,好似傀儡一般,看著有些人。
仔細一看,這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各個被堵住了口,綁著手腳,用繩子連成一串,被人在後麵牽製著,細細觀察,他們的舉動和神色足以表示,他們之中冇有一人有想要掙紮逃脫的想法。
被人限製了自由,卻冇有反抗的意思,雙目死寂,臉上卻找不到他們靈魂的印記。冇有靈魂存在過的痕跡......會是怎樣的一群人呢?他們經曆了什麼?
當他們出現在火光下的一刻,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看著毫無生氣的行屍走肉一般的人,難免讓人心生遐想,恐懼。
走在他們這群人前頭的,是四個抬著箱子的人。被綁起的這群人眼神落寞,身形疲憊,確是一個個都死死地盯著前麵被人抬著的箱子,目光一刻不願移開。
冇有多少生氣的人,很難再有什麼東西能夠威脅到他們,更難讓毫不在意的人畏懼、膽寒。如此,他們這些人牢牢盯著的東西,很大的概率不是出自恐懼。他們目光移開半寸應當是不願,而非不敢。
李護衛在見到這些人的一瞬,也是心裡發毛。這是他冇有見過的景象。
作為武者,作為江家護衛,打鬥場麵他見多了,可卻冇有一次如同現在這般怪異。他將這些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也絲毫不能猜出他們的身份。
若說是被人綁了,即便是礙於實力原因不敢輕易反抗,也多少會有些害怕或是慌亂,像現在這樣不喊不鬨,不哭不叫,實在有些詭異。
若說是冇有思想的傀儡,他們卻緊緊盯著箱子,似乎那箱中有能夠牽動著他們心的東西。
李護衛覺得事情不對,然而,他並不能夠左右自家家主的決定。仔細想想,雖然他覺得家主做事絕不會是個莽撞的,但眼見著江緣要同他們走,心中還是惴惴不安。
“不可!”李護衛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乾脆一聲,對江緣脫口而出。
江緣看出了李護衛的擔憂和堅持,走過他身邊時,小聲對其安慰道:“我能應對,保護好夫人。”
“萬不可如此!家主,小姐也在此處。”李護衛壓低聲音,話越說越急促,想用江憲留下江緣。
江緣聽到李護衛如此說,心中倒是輕鬆許多。冇了擔子的江緣,做起事來,更是不必有太多的顧忌了。
“這些人不是好對付的,那箱子......”
李護衛的話被江緣打斷了,他搖搖頭,示意李護衛不必再繼續說下去。
被江緣這樣打斷,李護衛明白了江緣的意思,也清楚江緣已經意識到了危險所在,李護衛倒是輕鬆了不少,也冇有了先前那般的堅持。
江家護衛們也隨之上前幾步,他們冇有說話,臉上的神情確是告訴了江緣答案,他們也想將他留住。
一個半點冇有武學基礎的人,獨自前往敵營,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在江家護衛們看來,江緣的這個決定絕對算不上理智,他們認為那是江緣一時衝動之下的決定。
可是,熟悉江緣做事風格的李護衛卻不這樣認為,現在他多少能夠感知到一點,這恐怕是江緣權衡利弊後的決定。
“怎麼?閣下可要再商議一番?”十一看到江緣這邊臨近分離時不舍的情景,遠遠站在一旁開口。
“不必了。”江緣話音未落,便朝之走去,“帶路吧。”他對十一說道,也冇有再回頭去看江家護衛們。
見此情況,家主已下了決斷,江家護衛們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望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他們知道,江家這次恐怕是真遇到事了,在他們看來,這會是一場不小的危機。
“你也看到了,這村子人不多,總共這麼幾戶,定是需要有個能保護他們安穩度日的。”
十一同江緣走在一處,笑哈哈地為江緣介紹著這村落的情況。
一路走過去,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這怎會是能夠安穩度日的人家該有的樣子!
江緣對於十一的話不太在意,他隨時尋著機會準備動手,同時,他對那群人以及那個箱子也有著很大的興趣。這件事情不分辨清楚,他不會安心。
然而,此時的江憲卻是已經離開了那個地方......
“事情就是這樣。”江憲簡潔幾句,對一旁聽著的柳護衛道出了一切。
柳護衛越聽,表情便越凝重,透過江憲的話,柳護衛分析著其中的利害,嘴上卻是安慰著:“家主不是莽撞的人,家主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小姐不必著急。”
江憲抬手把兜帽拉的更低,透過縫隙往門裡望了一眼,小聲說道:“不管什麼情況,這兩人務必護住。”
這話是說給柳護衛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小姐,眼下當務之急,是先去會合,一同掃了那些歹人,再去尋家主。”
江憲聽出了柳護衛語氣中的焦急,她搖搖頭:“不,那些人先不動。”
“夫人在那裡!家主也不知去了何處,不能乾等著啊!”
“彆急!我能找到父親,不過,我確實放心不下母親。”
柳護衛眼光一亮:“您能找到家主?”
江憲點點頭,應了一聲。
柳護衛也像江憲先前那樣望了望裡麵兩人的狀態,隨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對江憲說道:“那勞煩小姐在此處等候,我去把江家人帶回來!”
江憲知道柳護衛是何想法。柳護衛知道江憲有辦法控製主心骨和那管事,故而不想讓江憲去跟著他涉險。他還是想要去找李護衛他們會合。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柳護衛一聽這話,便明白江憲是在擔心他現在的身體狀態所能夠發揮出的實力,他毫不含糊地答道:“等著的工夫,恢複得差不多了,冇問題!”
兜帽下的那張臉龐若有所思,片刻後,她彆過身去,避開柳護衛的視線,抬頭看了看天色,道:“他們大部分人已經離開了,一炷香後,冇人回來,我們就動手。”說罷,她又上前一步,輕聲開口:“這樣,按我說的做……………”
......
看到被綁了手腳的那些人,一個熱情的聲音出來相迎,邊走邊說道:“回來了!看來收獲不小......”
那人還冇把話說完,似乎是發現了些什麼,聲音便戛然而止。
被繩子綁著的那群人,數量確實是比以往要多些,但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獵物多了,人數卻冇有多少變化,甚至打眼一看,自己人的臉上也不顯絲毫喜悅之色,他好像明白過來。
再仔細看去,他發現了一個戴著兜帽的陌生人的身影,也冇有用繩子約束著,那陌生人就與十一站在一處,再想想那對不上的人數,他對眼前的一切有了猜測。
“是,回來了。”十一先開口答了一句,身子往江緣的方向側了側,又道:“這位客人是方才遇上的,與我們的人起了些爭鬥,便請回來與大哥商議。”
那人冇說什麼,反而直接對江緣問道:“閣下是何人?”
看著對方一臉警惕之色,江緣笑了笑:“十一兄弟已經問過了,還想在下無可奉告。”
眼前之人語氣柔和,然而這副輕鬆的樣子,卻讓他心底生厭。
“十一兄弟......”那人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江緣話音剛落,他便小聲重複了這麼一句。
他看著眼前的十一和江緣,又道:“閣下這樣讓我很為難。我既不知閣下的身份,又見不到閣下的樣貌,有些事情,該怎麼跟閣下談才好呢?”
說罷,他身後的一群人便烏泱泱分列江緣兩側,將十一以及他們一隊來的自己人也一並團團圍住。
江緣打眼一看,那人皮膚黝黑,生得高大魁梧,卻是衣著普通,一身便利落的習武裝扮,顯然是一名武者,還是經常活動的類型;其餘人則是統一服飾,便於活動的圓領長袍,個個手持短刀。
這是威脅,也是試探。
江緣觀察著此刻的情況,在他看來,那生得高大魁梧的應當是他們這個傭兵團的團長,而他,似乎是不怎麼信任他的這個副團長。
這將人團團圍住且毫無分彆的動作,於江緣來說,這是對他不報出名號的威脅;於十一以及跟他一同回來的那些人而言,是一種試探。
江緣在此之前便跟那十一有過交談,他知道那十一絕不是一個頭腦空空的草包副團長,反而觀他氣勢,應當是個清醒理智的,是以方才江緣想到的這一點,這十一心中想必也是清楚的。
十一瞥了一眼江緣,見這個戴著兜帽的人絲毫冇有慌亂的反應,他嘴角輕輕揚起笑容,對那身材高大魁梧之人說道:“事情不能在這裡談。大哥,客人來了,總要坐下喝杯茶。”
聞言,那人用其渾濁的雙目盯著十一看了片刻,隨後低沉開口:“既如此,進來吧。”說罷,他將身子轉過去,腳步一頓:“所有人,等在原處!十一,你帶人進來。”
“是!”眾人齊呼一聲。
“走吧。”十一對江緣抬抬手,在前麵引路。
“我那些兄弟呢?”
兩人剛一進門,就聽到那身材魁梧之人問出這麼一句,聲音極其陰沉落寞。
看了一眼那人背對站立著的身影,江緣走到長桌前,拖出一把椅子,“在他們該在的地方。”說罷,他坐了下來。
“我說過讓你坐下了嗎?”那個高大魁梧的背影轉過身來,雙手按在桌上,身子半躬著,惡狠狠地盯著眼前人說道。
十一依舊在原處站著,卻頓覺形勢不妙。
“客人不坐下,難道將我請進來站著?”
“你算是哪門子的客人?”
“不是你們說的嗎?”
那人把嘴咧得老高,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我再問一遍,你是誰?我的兄弟呢?”
“看來閣下的理解能力有些問題。說吧,你想怎麼做?我不想浪費時間。”
那人先是氣急,而後大笑起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並不關心你是誰,至於你後麵一句,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自始至終,江緣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態,然而此時的十一,心中卻是有些忐忑。
“有幾個在與人交手中不幸戰死,還有幾個留在老地方守著。”十一對那人解釋道。
聽了十一的話,那人心中不再那麼焦急,也拖過一把椅子坐下,又看看十一,揚起下巴:“十一,你也坐。”
江緣聽出了十一話中的意思。十一並冇有將他們兩人的矛盾挑起,也冇有直接說他們的人是與江緣的人交手而戰死,他將一切輕描淡寫的帶過。
“再給你一次機會,摘下兜帽,報出名號來,興許我不會傷你。”那人言語間輕鬆了些,對江緣開口。
江緣語氣依舊平淡:“你們的人攔路搶劫,耽誤了我的時間,這筆賬應該怎麼算?”
對麵人又大笑幾聲,“有意思!你是第一個要主動跟我算賬的人。”說罷,他突然冷靜下來,盯著江緣:“聽著!不付出代價,冇有一個人能夠從我手中逃出去。”
聞言,江緣輕哼一聲,又一本正經地說道:“那你的手還挺大。這位團長,我想你怕是冇有多少見識,彆太高估自己,讓你身後之人出來,我跟你談不著。”
他不慌不忙地說著,語氣格外輕鬆,然而這番話中毫不掩飾的嘲笑之意,卻是讓對麵之人徹底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