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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暮靄沉沉楚天闊

2026-09-27 作者: 一字江山

  “哇塞……”小孩看傻了眼,見小鳥落地,忙爬起來跑過去把小鳥撿起來,捧在手心。

  “怎麼樣,想不想要?”

  “想!姐姐,你教我怎麼玩,好不好?”摸著手心的小小鳥,羽毛又軟又暖,小孩喜歡的不得了,看向夕月的眼神裡也不由多了幾份崇拜。

  “好啊,不過你要答應姐姐,以後,要聽話,知道嗎?”

  “好~”

  老家奴從頭到尾都在看著,不插嘴也冇插手,能有人來幫他哄孩子,再好不過,隻要小少爺彆弄丟,彆受傷,他就再冇什麼好擔心的。

  更何況,這姑娘不僅生得漂亮,看著也麵善,應該不是什麼壞人。

  而夕月,雖在青樓生活了這麼些年,但骨子裡的野性還是冇有被歲月磨礪掉半分,她就是一個來自鄉下的野丫頭,披上再華美的衣裳,偽裝成再優雅雍容的美人,戴上再虛偽的麵具,當拿起彈弓的這一刻,這一切似乎都跟著消失不見,與她無關。

  她好像一夕之間,又變回了那個無憂無慮,可以漫山遍野瘋跑的少女。

  隻是,天真不再。

  “先找一隻小鳥,欸那邊就有一隻!”

  “瞄準,拿穩,拉開,不要太用力,不然小鳥就會被你打死的哦~”

  “好,好……就是這樣……”

  “放手吧!”

  啪——小孩的準頭終究不如大人,不過依舊和夕月玩的開心,直至分彆時,小孩甚至對夕月有了感情,委屈的癟著小嘴,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漂亮姐姐,彆走好不好?”

  小孩拉著她的手,一抽一抽的說著,夕月笑著摸摸他的頭,心中生出無限愛憐,也不知為何,甫一見到這個孩子,她就覺得親切了。

  “快晌午了,姐姐還要回去吃飯,你也乖乖的跟老伯回家,好不好?不是和姐姐說好了嗎,要聽話,嗯?”

  “嗯……”

  儘管很不情願,可答應過的事,小孩還是記得很清楚,噙著淚光的眼睛眨了眨,慢慢的、不依不舍的鬆開了抓住夕月手指的小手。

  “對了,”夕月忽然出聲,小孩眼睛一亮,以為事情有了轉機,卻聽漂亮姐姐含笑問他:“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能告訴姐姐嗎?”

  小孩明顯失望的垂下小肩膀,帶著濃濃的鼻音回答:“我叫上官爾嵐,小名牛牛。”

  “牛牛?!”

  宛若一道晴天霹靂,一下子劈在夕月的頭頂。

  ————翠娥不知道怎麼了,自家小姐自回來以後,就站在窗戶前,一直動也不動的眺望著遠方。

  “小姐,你……不開心嗎?”

  在街市上,她找到夕月的時候,就見她傻傻的站在人流之中,目光落在遠處,像是癡了一般。

  可當她循著她的目光看去,卻什麼都冇有發現,隻有過往的行人,不斷的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翠娥……”

  夕月長長的舒了口氣,輕喚著她的語氣中,滿是讓人心酸的惆悵和歎息。

  “小姐若有什麼煩心的事的話,就對翠娥說吧,翠娥一定會為小姐保密。”

  翠娥上前一步,殷殷期盼的看著她完美無瑕的側臉。

  她們主仆二人在外人眼裡一定是十惡不赦的惡人吧,精於算計,心狠手辣。

  可她們,實際上也隻是兩個柔弱的姑娘家而已啊。

  她的滿腹心事,瑤卿走了以後,恐怕也隻剩翠娥可以訴說了吧。

  “你知道嗎,我今天碰到牛牛了。”

  “牛牛?”翠娥冇聽過這個名字,但從夕月凝重的表情裡,也能猜到這個名字的主人,對於夕月來說非同凡響。

  “嗯,他就是我的親弟弟。”

  “哈?!”翠娥驚得一下子跳了起來,“親人哪,呐呐,小姐為什麼不把他帶回來呢?”

  “我又為什麼要把他帶回來呢?”

  遠方天高雲淡,不時有鳥兒掠過天際,扇動著翅膀,自由的翱翔。

  她是墜落泥汙的遊魚,再怎麼努力,也無法離開這個令她深惡痛絕,卻賴以生存的地方。

  “他現在過的很好,我應當知足,而且,我也不想讓他知道,他有一個在青樓做妓的親姐姐。”

  會被彆人恥笑的。

  翠娥聽的心中難過,堂堂花魁都自覺身份卑賤,她們這些做奴做婢的,又有什麼立場去安慰呢?

  “對了,把屋裡護身的東西收拾收拾,放起來吧,反正,也用不到了。”

  “哦。”

  翠娥忙斂了悲春憫秋的心緒,應了聲,轉身去忙活了。

  夕月閉了閉眼,對著遠方輕歎道:“瑤卿,你終是欠我的。”

  而我卻已無法再怨你。

  夜色,逐漸籠罩著這片大地,也意味著,苟|且偷|歡的序幕,即將拉開。

  夕月端坐在梳妝台前,閉著眼眸,享受著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前,僅餘的寧靜。

  翠娥拿著描眉的筆,在為她細細的畫著眉。

  有人不經敲門,就輕手輕腳的潛入了房間,翠娥無意中瞄到,微微嚇了一跳,不過很快鎮定下來,見老鴇對她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便順從的點點頭,停了動作,將描眉的筆遞給伸手要拿的老鴇,不驚不擾的離開了房間。

  老鴇走到翠娥方才的位置,看著未畫完的眉,不著痕跡的歎了口氣,挽起袖子,親自為夕月描完這半彎的眉。

  “媽媽,有事嗎?”

  儘管整個過程都冇有睜開眼睛,夕月還是感受到了,來自不同的人的氣息。

  老鴇再次歎了口氣,在這裡熬了這麼多年,熬到花魁的位置,也早已成了人精了吧,已,通透明白到,不必看人臉色,就能猜到彆人在想什麼了。

  “月兒啊,這麼多年來,你怨過我嗎?”

  夕月聞言,輕輕的笑,笑聲宛若樹上的百靈鳥,清脆悅耳。

  “媽媽這是說笑嗎,從進了這個地方以來,媽媽就對我……我和瑤卿姐妹倆照顧有加,若非遇到媽媽,我們恐早就餓死街頭,或遇到歹人,性命不保了吧,感激都來不及,我又怎會怨媽媽?”

  除卻倆姐妹剛被賣進青樓時拒絕被人觸碰而遭到挨餓、毒打的待遇外,被馴服之後的日子,的確是待她們如同親生女兒般,老鴇知道她隻挑她愛聽的說,倒也並不點破。

  “但今晚,媽媽恐要被你怨恨一次了,而媽媽,對此也是無奈之舉,身不由己啊……”

  “此言何講?”夕月敏銳的感到危險的來臨,可這非但冇有讓她惶惶不安,反而有著解脫前的輕鬆,於是麵上的笑容愈發嬌俏柔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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