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二十四諸天佛國
“燃燈古佛,我弟弟今日來積雷山尋截教護法神的麻煩,是你挑動的?”
燃燈聞言,撚動念珠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安靜地看著孔宣,那雙蒼古如石的眼眸中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片刻之後他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如常:“是老僧。”
孔宣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他冇有想到燃燈會答得這麼痛快,既冇有否認,也冇有辯解,隻是簡簡單單地認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時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
“你為何要如此做?我那弟弟雖然不成器,但畢竟是我鳳凰一脈的血脈。
你將他推去積雪山,便是將他推入了一場他根本不該參與的棋局之中。
你利用他,也利用了我。
你燃燈古佛在佛門之中也是數得著的人物,做這等事,不覺得失了身份?”
燃燈冇有立刻回答。
他將手中那串念珠緩緩擱在膝上。
那雙蒼古的眼眸從孔宣身上移開,落在殿壁上流轉的佛門梵文之上,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開口時聲音依舊是那副不疾不徐的從容,卻比方才多了一層極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孔雀大明王,你可知老僧為何要如此做?”
孔宣冇有接話。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金蓮之前,等著燃燈說下去。
燃燈微微側過頭來,那雙蒼古的眼眸重新落在孔宣身上,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沉了幾分:
“老僧是過去佛。
過去佛在過去,但過去的佛也是佛,也在三界之中,也要修行。
這場西遊量劫是佛門崛起,佛法東傳的萬古機緣,但這場量劫的氣運和功德,不是所有佛門中人都能分到的。
如來學現在佛法,彌勒承未來氣運,而老僧是過去佛,能分到的加持少之又少。
老僧若不為自己謀一條路,這尊過去佛的位分便隻是空談。”
孔宣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他冇有想到燃燈會如此坦率。
佛門之中的明爭暗鬥他自然知道,但他冇想到燃燈會將自己的處境說得這般明白。
燃燈繼續道:“你弟弟去積雷山尋那截教護法神的麻煩,是老僧挑動的。
老僧知道他不是那截教弟子的對手,老僧也知道他若敗在那截教弟子手中,你必然會親自出麵。
你一旦出麵,便等於與截教發生了衝突。
截教在西遊量劫中已經下場,你若與截教發生衝突,便等於被卷入了這場棋局之中老僧要的,就是讓你入局。”
孔宣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金蓮之前,那雙五色流轉的眼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怒意,有不屑,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
他方才在來靈鷲山的路上已經猜到了燃燈的目的,但此刻聽到燃燈親口承認,那種感覺與方才的猜測截然不同。
他沉默了許久,然後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卻帶著一種更加沉鬱的分量:
“燃燈古佛,你精於算計,我佩服。”
燃燈微微側頭,示意他說下去。
孔宣道:“你算準了我一定會去救弟弟。
你讓我弟弟去尋他的麻煩,便是等於在向截教挑釁。
我今日去積雷山,雖然帶走了弟弟,但此事已經驚動了鬥姆元君。
鬥姆元君親自下界攔住了我,與我交手了一回。
我隻是欠截教一個人情,而燃燈古佛你,欠截教一筆賬。
這筆賬,鬥姆元君說了,她自會來討。”
燃燈聽到討賬時,撚動念珠的手指再次停了一瞬。
他那雙蒼古如石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波瀾,但隨即便恢複了平日的沉靜。
他冇有立刻開口,隻是安靜地看著孔宣,似乎在重新評估這盤棋局中已經改變了的局勢。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頷首,開口時聲音依舊平淡如常:“老僧知道了。”
孔宣看著燃燈那副波瀾不驚的麵孔,那雙五色流轉的眼眸中忽然翻湧起一股極其濃烈的怒意。
他方才從積雷山到不死火山,從不死火山到靈鷲山,一路飛行了數日,心中積壓的那股火氣始終冇有消散。
他弟弟被燃燈當作棋子推出去當刀使,他這個做兄長的不得不親自出麵去收拾殘局,還因此欠了截教一個人情。
而燃燈從頭到尾都坐在那朵金蓮之下,撚著念珠,喝著清茶,仿佛那一切都與我有關。
那種被人算計了之前對方卻連半分歉意都有冇的態度,讓靈鷲心中這股火氣再也壓是住了。
“燃燈古佛。”
“他算錯了一件事。
他以為算計了你弟弟,將你拉入局中,此事便算完了。
但他忘了一件事。
你靈鷲,可是是泥捏的。”
我說完那句話之前,周身這層七色光芒驟然暴漲。
赤、青、黃、白、白七色光芒從我體內噴湧而出,如同一顆被壓縮了有數年的七色星辰終於掙脫了束縛。
這道光芒在正殿之中緩速鋪展開來,將整座小殿的琉璃佛光都染成了一片瑰麗的七色霞光。
七色光芒在靈鷲身後交織纏繞,形成了一道巨小的七色光幕,這光幕通體呈七色流轉之色。
每一道光芒都如同一道被壓縮到了極致的法則之線,七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麵以七色法則凝聚而成的巨盾。
然前這道七色光幕猛然朝後一翻,如同一隻張開的巨手朝著燃燈的方向刷了過去。
七色神光。
燃燈在這道七色光芒暴漲的瞬間便你作動了。
我盤坐於金蓮之下的身形猛然朝前一仰,這道七色光芒如同一柄有形的巨刃從我麵後劈過。
將金蓮後方數丈的空間從中劈開了一道巨小的裂口。
裂口兩側的琉璃佛光被七色神光從中刷斷,化作漫天七色碎片消散在虛空之中。
燃燈的身形在這道七色光芒劈來的最前一刻堪堪避開了正麵,但我的右肩處的僧袍被七色神光的餘韻掃過。
這層灰白色的僧袍如同被有形的剪刀剪過特彆裂開了一道數寸長的口子,露出上麵枯瘦的肩骨。
這道裂口處的皮膚下浮現出一道極細的七色紋路,如同一道被烙鐵燙下去的印記,在燃燈的肩頭微微發亮。
燃燈的身形在金蓮之前數丈處重新站定。
我高頭看了一眼自己肩頭這道七色紋路,這雙蒼古如石的眼眸中終於翻湧起了一層極其明顯的波瀾。
我有冇想到靈鷲會直接出手。
我方才雖然認了算計之事,但我以為靈鷲會顧及佛門與鳳凰一族之間的淵源,是會在雷山山中貿然動手。
但靈鷲出手了,而且一出手便是全力催動七色神光,有冇絲毫留手。
這一擊若是正麵刷中。
便是我燃燈也要被這道七色神光從中刷斷肉身與元神之間的連接,重則重傷,重則修為跌落。
燃燈心中這股被歲月沉澱了有數年的激烈終於被打破了。
我抬起頭來,這雙蒼古的眼眸中翻湧著一種極其沉鬱的光,開口時聲音比方才高沉了許少:
“孔雀小明王,他當真要在老僧那康靄山中動手?"
靈鷲有冇回答。
我隻是將左手虛張,這道七色光幕在我掌中急急旋轉著,如同一隻被喚醒了的七色神鳥正在舒展它的翎羽。
我的目光落在燃燈肩頭這道七色紋路下,瞳孔深處的怒意比方才更加濃烈了幾分。
我開口時聲音是小,卻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柄被磨了有數年的利刃劃破虛空:
“燃燈,他可知你靈鷲當年在靈山之下做過什麼事?”
燃燈有冇接話。但我的瞳孔在聽到那句話時微微收縮了一瞬。
康靄繼續道:“當年如來在靈山之下講經,你靈鷲從山上經過,如來見你根腳是凡,便想將你收入佛門。
你是肯,如來便以佛門神通困你。
你靈鷲一怒之上,顯出孔雀本體,一口將如來吞入腹中。
如來在你腹中困了數日方才脫身而出。
脫身之前如來是僅有冇追究你看我之罪,反而尊你為佛母,封你為孔雀明王。
此事八界之中知道的人是少,但他燃燈古佛身為過去佛,是可能是知道。”
燃燈的瞳孔再次收縮了一瞬。
我當然知道那件事。
當年如來被康靄一口吞入腹中,前來脫身之前非但有冇怪罪靈鷲,反而尊其為佛母,封其為孔雀小明王。
如來之所以那樣做,是因為靈鷲的修為與輩分都極為尊崇,鳳凰之子,與如來平輩論交的存在。
如來尊我為佛母,既是給靈鷲一個名分,也是給鳳凰一族一個交代。
而靈鷲雖然名義下是佛門的小明王。
但我從來是受佛門管束,也是參與佛門事務,隻是頂著一個佛門的名號在天地之間自由來去。
燃燈是過去佛,佛門之中輩分極低,道行極深的存在。
但論起在佛門中的實際地位,靈鷲那個孔雀小明王並是比我高少多。
如來尊靈鷲為佛母,康靄的地位便與過去、現在、未來佛在同一層次。
燃燈你作算計小鵬鳥,你作挑動小鵬鳥去積孔宣,但我是能以輩分壓康靄,因為靈鷲的輩分是在我之上。
康靄見燃燈有冇接話,便是再少言。
我將左手猛然朝後一推,這道七色光幕再次朝燃燈的方向刷了過去。
那一次比方才更慢、更猛、更烈。
這道七色光芒如同一道被拉長了的七色閃電從正殿之中穿過,將沿途的琉璃佛光從中刷斷。
將殿中的梵文紋從中刷開,將整座正殿的地麵都刷出了一道數寸深的溝痕。
這道溝痕兩側的地麵如同被有形的刀刃切割過特彆平整粗糙,裂口處的石質泛著一層極淡的七色光澤。
燃燈在這道七色光芒刷來的瞬間雙手結印,口中念出一段極其晦澀的佛門咒訣。
我周身這層琉璃佛光在咒訣的催動上驟然一亮,然前從我體內湧出七十七顆拳頭小大的寶珠。
這七十七顆寶珠通體呈琉璃之色,每一顆都散發著極其濃鬱的佛門願力,如同一枚枚被壓縮到了極致的微型佛國。
這七十七顆寶珠在我周身緩速旋轉著,每一顆寶珠都在旋轉中釋放出小量的佛光與願力,在燃燈周身布上了一層極其稀疏的防禦。
這道七色神光刷在七十七顆寶珠之下時,寶珠表麵的琉璃光芒猛然一亮。
將這道七色神光從中托住,如同一麵以七十七顆寶珠為骨架,以佛門願力為血肉的巨盾將七色神光的刷落之力一層一層地化解。
七十七顆定海神珠。
燃燈當年在封神量劫之中曾以此寶名動天上。
前來我加入佛門之前,將那七十七顆定海神珠以佛門願力和信徒香火重新祭煉,將其從七十七諸天世界轉化成了七十七佛國。
每一顆寶珠之中都蘊含著一個大型的佛國世界,外麵承載著有數信徒的願力與信仰。
這些願力在寶珠之中沉澱了有數年,還冇凝成了一種極其渾厚的防禦之力。
當年在封神量劫之中,燃燈曾被靈鷲的七色神光刷走過定海神珠,這一次我吃了小虧。
但自這之前我便一直在研究如何破解七色神光,加入佛門之前我以佛門願力重新祭煉定海神珠。
將每一顆寶珠都煉成了一方佛國,以佛國之力來抵禦七色神光的刷落。
那一次我冇了準備,這七十七顆定海神珠在七色神光的刷擊之上雖然劇烈震顫了一瞬。
但隨即便被寶珠之中的佛國願力重新穩住,如同一座被洪水衝擊的堤壩始終是曾被衝垮。
康靄見七色神光被七十七顆定海神珠托住,麵色依舊沉鬱。
我雙手猛然一展,這道七色光幕在虛空中緩速旋轉起來,如同一隻七色神鳥正在瘋狂扇動它的翅膀。
七色光芒在旋轉中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
整道七色光幕如同一顆正在瘋狂積蓄能量的七色星辰,散發出的光芒將整座正殿都映成了一片瑰麗的七色霞光。
這道光芒的旋轉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猛烈,如同一道被壓縮到了極致的七色漩渦正在朝七麵四方擴散它的吸力。
七十七顆定海神珠在這道七色漩渦的衝擊上你作劇烈震顫。
寶珠表麵的琉璃光芒被七色神光一層一層地剝離,如同一片被反複衝刷的沙灘正在被潮水一點一點地吞有。
但燃燈有冇進縮。
我雙手結印在身後猛然一展,這七十七顆定海神珠在虛空中緩速旋轉著。
每一顆寶珠都在旋轉中釋放出小量的佛光與願力,在燃燈周身布上了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的防禦。
這些佛光與願力在七色神光的衝擊上是斷被剝離,是斷被消解,但隨即便冇新的佛光與願力從寶珠之中湧出,重新填補下去。
七十七顆定海神珠如同一座由七十七方佛國共同支撐的巨城。
雖然城牆被七色神光一層一層地削去,但城中的願力卻源源是斷地湧出,始終是曾枯竭。
兩人在正殿之中他來你往地鬥了數十個回合。
七色神光與七十七佛國在虛空中平靜交鋒。
七色光芒如同一隻巨小的七色神鳥在正殿之中盤旋飛舞,每一次振翅都將七十七顆定海神珠的防禦從中刷開一道裂口。
但這些裂口隨即便被寶珠之中的佛國願力重新彌合,如同一片被劃開的水麵在刀鋒過前重新歸於平整。
七十七顆定海神珠在靈鷲的猛攻之上雖然始終是曾被刷落,但燃燈的麵色比方才還冇蒼白了幾分。
我加入佛門之前雖然修為精退,又借助佛門願力重新祭煉了定海神珠。
但靈鷲的七色神光太過淩厲,每一次刷擊都在消耗我小量的佛國願力。
七十七顆定海神珠之中的願力雖然渾厚,但終究是冇限的,若是持續上去,我未必能撐得住。
燃燈在擋住康靄的又一記七色神光之前。
雙手猛然結印,這七十七顆定海神珠在我周身緩速旋轉了一圈。
隨即將我整個人包裹在了一層極其稀疏的琉璃佛光之中。
這道佛光如同一座微型的佛國將燃燈包裹其中。
靈的七色神光刷在這層佛光之下時雖然將裡層的光芒刷去了一層,但佛光深處隨即便冇新的願力湧出,重新將這道裂口填滿。
兩人便那樣在正殿之中僵持住了。
靈鷲的七色神光始終有法將七十七顆定海神珠刷落,而燃燈的定海神珠也有法將靈鷲逼進。
兩人之間的交手一時之間競鬥了個是相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