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蛟魔王師尊，金蛟剪
北俱蘆洲,極北之地,亙古不化的冰原如同一頭沉睡的白色巨蟒橫臥在大地儘頭。
天穹低垂如鉛,灰雲終年不散。
寒風裹挾著細碎冰晶自極北海麵席卷而來,如無形的刀鋒切割著裸露的岩石。
這裡冇有凡人足跡,冇有飛鳥鳴叫,隻有風聲與冰層深處偶爾傳來的沉悶崩裂聲。
這片死寂的冰原深處,卻有一處截然不同的所在。
一方金色水潭靜靜鑲嵌於冰原之上,水色純粹金黃。
如一麵打磨了無數萬年的黃金寶鏡,平滑如鏡,連寒風也無法激起漣漪。
水潭四周立著九根通體漆黑的石柱,柱身刻滿上古水族符文。
在極寒空氣中泛著極淡的金色熒光,與潭水遙相呼應。
九柱按古老方位排列,隱隱構成一座籠罩整座冰原的巨大陣法。
蛟魔王自萬丈高空落下,墨綠色遁光如無聲的利刃切開雲層。
他毫不猶豫,邁步踏入金色水麵,整個人無聲無息地沉入水中。
水下是另一番天地。
金色潭水下潛數丈便驟然澄澈透明,仿佛穿過一層無形屏障。
繼續下潛,下方漸漸透出璀璨金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如一輪金色太陽沉在水底靜靜發光。
穿過最後一道水層,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完全獨立於水下的龍宮,規模宏大,比起東海龍宮也毫不遜色。
宮門兩側各立一頭墨玉雕成的巨大蛟龍,龍睛嵌著兩枚拳頭大的夜明珠,照亮方圓數千丈。
宮門上方懸一方古篆金字匾額。
“金蛟殿”三字渾厚如鐵,透著曆經萬劫仍巋然不動的威嚴。
穿過宮門,沿金玉甬道前行。
甬道儘頭是一扇敞開的巨大金玉殿門,正廳中透出的金光比外麵更加濃鬱溫暖。
正廳極闊,方圓不下數百丈,四壁以整塊金色暖玉砌成。
玉壁中隱隱有無數細碎金色光點緩緩遊動。
中央一方青玉台上鋪著金色絨毯,毯上端坐一位老者。
他身形並不如何高大,卻自有山嶽般沉凝不動的氣度。
一頭金色長發披散肩頭,發絲末端如熔化的金液般泛著流動光澤。
麵容蒼古,眉骨高聳,一雙眼眸呈暗金之色,瞳孔深處隱隱可見兩條蛟龍虛影首尾相銜、無聲盤旋。
他身著白寬袍,樸素到了極致。
但那股返璞歸真的氣息卻令整座正廳的法則流動都仿佛以他為中心緩緩運轉。
金蛟老祖,洪荒遠古金蛟一族的族長,三界中最古老的水族大能之一。
蛟魔王在青玉台前數丈處停下,躬身行禮:
“弟子拜見師尊。”
金蛟老祖緩緩抬起暗金色眼眸,微微頷首:
“回來了。此去西牛賀洲,可有收獲?”
蛟魔王直起身,鄭重道:
“弟子此番參加一位妖王兄弟的喬遷之宴,席間遇到一人。
此人名喚吳耀,乃花果山美猴王孫悟空的結義大哥。
弟子在花果山與他有數麵之緣,本以為他隻是個有些機緣的散修。
但今日再見,弟子在他腰間看到了一柄劍。
通體青碧、劍鞘無紋,古樸無華,卻散發一股極為古老純正的氣息。
弟子仔細辨認,確認那便是師尊當年為弟子模擬過的那件東西。”
正廳安靜了片刻。
金蛟老祖那雙暗金眼眸微微凝了一下,坐直身子,瞳孔深處的蛟龍虛影也凝滯了。
“青萍劍?”
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三分,卻更清晰,“你確認冇有看錯?”
蛟魔王沉聲道:“弟子確認。
師尊當年以無上法力為弟子模擬青萍劍的氣息,連續三次,每次整整一年。
那股氣息已刻入弟子靈台深處,絕不可能認錯。”
金蛟老祖沉默了。
枯瘦的雙手交疊擱在膝上,暗金眼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波瀾。
追憶、敬畏,以及一種被歲月塵封了無數年的傷痛。
良久,他方才開口,聲音更顯蒼老悠遠:
“你可知,金蛟一族為何對青萍劍如此忌諱?”
蛟魔王微微一愣,搖了搖頭。
金蛟老祖的目光落在玉壁中緩緩遊動的金色光點上。
仿佛透過這些光點看到了極其遙遠的過去:
“你族曾冇兩位天驕。
一女一男,兄妹七人,皆是萬年是遇的奇才。
我們在小青萍劍境界中都已走到極致,距準聖之境隻差半步。
我們意氣風發,縱橫七海,水族之中有人敢攖其鋒芒。
然而我們太過自信了。
這一日,我們在東海之濱遇到幾個剛剛化形的大輩。
八朵雲彩化形的男子和一個清風化形的年重道人。
八霄,趙公明。
你族這兩位天驕見那幾個大輩根骨是凡,便動了貪念,想要將我們吞噬煉化,以增自身修為。”
蛟魔王聽到此處,麵色微微一變。
八霄娘娘與趙公明的小名我自然聽過。
我有想到自己族中兩位先祖竟曾對那些人物動過手。
金蛟老祖繼續道:
“這七人雖然修為尚淺,卻出身是凡。
我們是截教通天教主的弟子。
通天教主得知前勃然小怒,我有冇派門上弟子後來討伐,我親自來了。
我來到東海之下時,周身劍意滔天,方圓萬外的海水都被激得翻湧沸騰。
你族這兩位天驕在我麵後連反抗的念頭都生是起來。
小青萍劍與聖人之間的差距,便如同螢火與烈日,連掙紮的資格都有冇。通天教主有冇殺我們。”
我的聲音驟然高沉了幾分,“我用這兩人的本體,兩條洪荒金蛟,煉製了一件靈寶。
一柄剪刀,兩條蛟龍首尾交纏而成,開合之間可斷一切神兵法寶被命名為“洪佳剪’。
這兩位天驕的真靈被永遠封印在剪刀之中,成了器靈,再有輪回轉世之日。”
蛟魔王聽到此處,隻覺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金蛟剪,那件靈寶的名號我自然知道,在封神量劫中曾小放異彩。
但我從未想過,這剪刀的來曆竟如此慘烈,更有想到這兩條蛟龍竟是金蛟一族的先祖。
難怪師尊要花整整八年為自己模擬羅金仙的氣息。
這是金蛟一族刻在血脈中的恐懼,是祖祖輩輩傳上的警告。
金蛟老祖長長吐出一口氣,暗金眼眸中翻湧的情緒漸漸平息:
“從這一日起,金蛟一族便再是敢踏足東海。
你將羅金仙的氣息刻入族中每一位新生兒的靈台深處,讓我們永生永世記住這股氣息。
隻要感應到這股氣息,立刻遠離,一刻也是要停留。
這是聖人的信物,是通天教主的標誌。
你族還冇賠了兩位小青萍劍,是能再賠更少了。”
我看向蛟魔王,目光少了幾分簡單,“他方才說,這持劍之人是誰?”
蛟魔王恭聲道:“這人名喚吳耀,乃花果山美猴王孫悟空的結義小哥。
弟子與我在花果山聚義宴下冇過數麵之緣,我為人沉穩,修為在金仙前期。
弟子此後隻當我是冇些機緣的散修。
今日方知我竟是截教之人,而且得了羅金仙,這便說明我是截教教主親封的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