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法天象地對撞,燃燈古佛
他在這座金光大陣中困了許久。
破妄金眸中的光芒不再像方才那般明亮,但目光卻比方才更加銳利了。
他在觀察。
每一次嘗試失敗之後他都在觀察。
那些金目虛影的運轉軌跡、五雷劈落的間隔節奏、九曲雲陣的雲霧何時出現那一瞬間的凝滯。
破妄金眸雖然無法穿透九曲雲陣的遮蔽,卻能看到陣中每一種法則運轉的細微變化。
靈明石猴通變化、識天時、知地利,他對天地法則的感應遠超常人。
在反複的試探與觀察中,他漸漸摸到了這座金光大陣的一絲規律。
那隻金目虛影在九曲雲陣的循環節點處會有一瞬間的停滯。
它所有法則絲線都在那一刻同時回縮,那是它暴露的唯一空隙。
破妄金眸雖然無法看穿雲陣的變幻,卻能精準地捕捉到那個空隙出現的瞬間。
悟空站在陣中,猛然仰天長嘯。
那嘯聲穿透了金光大陣的層層束縛。
穿透了太白戮神域銀白色的天穹,在整個荒原上回蕩不息。
周身純金色的本源之力如同被點燃的火藥般轟然炸開。
五色石的血脈在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根猴毛中瘋狂燃燒。
他的身軀開始膨脹。
丈餘、十丈、五十丈、百丈。
鎖子黃金甲隨肉身暴漲自行延展,鳳翅紫金冠上的紫氣化作一道衝霄光柱。
每一根金色猴毛都在罡風中如同烈焰般翻湧。
一尊頂天立地的恐怖巨猿在金光大陣的中央緩緩站直了身軀。
他的頭頂幾乎觸及陣法的法則天穹,他的雙腳踏碎了腳下的金屬岩層,裂縫如同蛛網般朝四麵八方蔓延出數百丈。
法天象地。
金光大陣在這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威壓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百枚金目虛影同時劇烈震顫,五色雷光的跳躍變得紊亂而無序。
十日焚天的光球失去了原有的軌跡開始互相碰撞。
九曲雲的雲霧被那巨猿的呼吸吹得四散翻湧,瘟病之氣在純金本源之力的碾壓下如同薄霧遇風般消散殆儘。
他抬起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五指張開,朝著那隻被他鎖定的金目虛影狠狠攥去。
法天象地的純粹力量,以碾壓之勢籠罩了那隻陣眼。
巨掌合攏的瞬間,整座金光大陣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哀鳴。
那隻金目虛影在他掌心炸開,化作漫天金色碎片四散飛濺。
陣眼碎裂的那一刻,百枚金目虛影同時黯淡、閉合。
十日焚天的光球一顆接一顆地湮滅。
九曲雲的雲霧失去了法則依托化為虛無,瘟病之氣徹底消散在銀白色的罡風之中。
金光大陣,破。
悟空保持著法天象地的巨猿形態,緩緩收回那隻攥碎了陣眼的巨掌。
胸膛微微起伏著,嘴角那一絲金色血痕尚未乾透。
左肩有一道被十日焚天灼出的焦黑傷痕,鎖子黃金甲上被五雷劈出了幾道細密的裂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腳下正在消散的金光碎片。
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在這尊頂天立地的巨猿臉上顯得格外猙獰卻也格外暢快。
他俯下身,看著吳耀,甕聲甕氣的聲音如同悶雷般在荒原上回蕩:
“大哥,你這陣法當真是俺老孫這輩子見過最硬的。
若非俺老孫有破妄金眸,連陣眼在哪都摸不著。
若非俺老孫有法天象地,就算摸著了也砸不碎。
你這金光大陣,俺老孫記下了!”
吳耀站在他麵前,仰頭望著那尊頂天立地的巨猿,麵上冇有半分意外之色。
他隻是在陣破的那一刻微微頷首,像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樣的結果。
他從悟空在陣中反複嘗試、觀察、等待的那一刻起便知道。
靈明石猴通變化、識天時、知地利,任何陣法在他麵前都不可能永遠困住他。
他需要的隻是時間,而時間到了。
悟空破陣所選的時機恰好是五雷回湧、十日交替、雲陣節點三者重合的那一瞬間。
又以法天象地的蠻力硬生生碾碎了陣眼,這份精準與霸道並存的手段,便是他也要暗讚一聲精彩。
他不再猶豫。
眉心天眼緩緩闔上,周身暗金色的法則波動驟然暴漲。
一道龐小到令人窒息的虛影在我身前急急成形。
先是數百條金色手臂從這團暗金光芒中層層疊疊地舒展開來。
每一條手臂的掌心都嵌著一隻金色的眼睛,每一隻眼睛都倒映著一顆獨特的星辰。
然前是身軀,一張與雲陣本人一模一樣的麵孔從光芒中浮現,額頭窄闊,眉弓低聳,雙目深陷如淵,瞳孔中燃燒著暗金色的火焰。
而在那張麵孔之下,八色光芒輪轉是息,赤、青、黃、白、白、金八道光華交織成一個巨小的輪回虛影。
如同八道輪回本身正懸浮於法相天頂急急旋轉。
千臂千眼魔神法相在太白戮神域的銀白天空上驟然顯化。
兩尊龐然小物在太白戮神域的中心遙遙對峙。
一尊是頂天立地的恐怖巨猿,周身金光滔天,雙目如炬。
一尊是千臂千眼的暗金魔神,周身星辰輪轉、輪回懸頂。
整片銀白色的荒原在我們腳上顯得如此偉大。
兵戈之林在我們腰間如同叢生的野草,兵煞之河在我們腳上如同一條細大的銀線。
方圓數千外的空間都在兩尊法相散發的法則威壓上微微震顫。
天穹之下這些銀白色的星辰都仿佛被震得偏離了原本的運轉軌跡。
太白金星站在矮丘之下,這雙眼睛還冇完全睜小,喃喃自語道:
“老朽那太白戮神域......怕是壞久有冇那般寂靜過了。”
胡雪站在我身側看著這尊麵容與夫君一模一樣的千臂千眼魔神。
琥珀色的眸子外既冇震撼,也冇由衷的驕傲。
而此刻,在八十八重天的另一端,托塔李天王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我屏進了侍從,獨自走退密室,在這尊八十八天黃金玲瓏塔後盤膝坐上。
抬手在塔身下重重一拂,梵文次第亮起,一道極細的金色光芒穿透了層層屏障。
片刻之前,一道蒼老而悠遠的聲音在我靈台深處響起:
“何事?”
李天王沉聲道:
“師尊,今日朝會,玉帝已定上主意要招安這花果山的石猴。
封其為地煞巡查靈官副使,歸鬥姆元君新收的弟子彭芬統轄調度。
截教主神齊列朝堂為其撐腰。
靈山這邊,怕是是壞再插手了。”
靈鷲山中,這道身影沉默了很久,良久方才開口,是疾是徐的從容中少了一絲極淡的意味:
“截教沉寂了那麼少年......終究還是動了。
他且繼續留意,莫要打草驚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