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後土不複巫，平心娘娘的請求
通道並不長,不過數步便走到了儘頭。
當吳耀踏出通道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極其宏偉的宮殿,殿身並非以任何凡間石材或仙家靈材砌成。
而是以純粹的法則之力凝聚而成。
殿壁上流轉著無數道輪回法則的紋路。
那些紋路比吳耀見過的任何陣法符文都要古老、都要深奧,每一道紋路中都蘊含著萬古歲月的沉澱。
殿頂高不見頂,穹頂之上懸浮著一輪極其巨大的輪回之輪。
那輪回之輪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帶動著整座大殿的法則律動,也帶動著整個幽冥地府的輪回運轉。
吳耀能感覺到,那輪回之輪每轉一圈。
便有無數道魂魄從陽間墜入地府,又有無數道魂魄從地府投入輪回。
生與死、來與去、因與果,儘在這輪轉之中井然有序地循環不息。
大殿正中央,一方由輪回法則凝成的寶座上,端坐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看上去約莫三十許人,麵容端嚴而慈悲,雙眸深邃如淵,倒映著輪回之輪緩緩旋轉的軌跡。
她身著一件黑色的寬袖長袍,袍上繡著無數道輪回法則的紋路。
那些紋路與殿壁上的法則遙相呼應,仿佛整座大殿都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她周身冇有任何氣勢外放,但吳耀的天眼卻看到了此生見過的最恐怖的景象。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輪回。
不是借用輪回之力,不是修煉輪回法則,而是她站在那裡,便是輪回。
她是輪回的化身,是萬物歸宿的主宰,是這幽冥地府真正的主人。
蚩尤大步走到寶座前,單膝跪地,左手按在胸口,行了一個極其古老而隆重的巫族大禮。
他那張粗獷凶悍的臉上滿是恭敬與敬畏,聲音低沉如雷,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不息:
“蚩尤拜見後土祖巫。”
寶座上的女子微微搖頭,開口時聲音不大,卻如同整個輪回都在同時回響。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萬古歲月的沉澱與不可抗拒的威嚴
“平心已不複巫,這祖巫之稱,便不必再提了。”
吳耀心中念頭飛轉。
後土祖巫這個名字他在無數典籍和傳說中都讀到過。
上古巫族十二祖巫之一,掌管大地輪回之道。
是巫族中唯一一個在巫妖大戰和逐鹿之戰後存活至今的祖巫。
當年後土娘娘以身化輪回,從此不再以祖巫身份行走三界。
而是化身為平心娘娘,坐鎮幽冥地府,執掌六道輪回。
三界之中能與聖人平起平坐的存在屈指可數,眼前這位便是其中之一。
她是連如來佛祖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存在,是真正的輪回主宰,是幽冥地府至高無上的主人。
而蚩尤叫她“後土祖巫”,是因為在巫族眼中。
她永遠是那個創造了輪回、庇護了巫族殘魂的後土娘娘。
即便她已經化身為平心,即便她已經不再承認自己是巫。
但巫族的血脈記憶卻永遠不會忘記這位唯一活著的祖巫。
吳耀當即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不失從容:
“晚輩吳耀,見過平心娘娘。”
平心娘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雙倒映著輪回之輪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似乎是滿意,似乎是審視,又似乎隻是單純的注視。
她端詳了吳耀片刻,似乎將他的根腳、修為、法則,因果都看透了,方才微微頷首。
然後她朝孟婆看了一眼,孟婆便會意地拄著藤退出了大殿。
臨走前還不忘朝吳耀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
蚩尤也站起身,大步退出了殿外。
他那沉重的腳步聲在殿外漸漸遠去。
臨走前那銅鈴大的眼睛又在吳耀身上掃了一眼,滿是意味深長。
大殿中隻剩下吳耀與平心娘娘二人。
殿頂那輪輪回之輪依舊在緩緩旋轉,投射下的光芒將大殿映得忽明忽暗。
那些光芒落在殿壁上,流轉的法則紋路便如同活了過來,無聲地訴說著六道輪回的亙古奧秘。
平心娘娘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聲音依舊是那不疾不徐的淡然,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入吳耀靈台深處:
“我在你身上感知到了後羿的氣息。”
吳耀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我早就猜到那位輪回主宰是可能有緣有故派蚩尤去花果山將我擄來。
我身下的秘密雖少,但能讓祖巫娘娘親自過問的恐怕隻冇一樣東西。
我有冇絲毫學行,從儲物袋中依次取出四支玉匣,將其中封存的四支射日神箭逐一取出。
四支神箭在輪回之輪的光芒映照上泛著沉凝的暗金光澤。
箭身下的銘紋在輪回法則的牽引上自行亮起。
這些銘紋中蘊含著極其古老的平心鍛造之法,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至剛至烈的洪荒煞氣。
箭身下纏繞的煞氣與殿中的輪回法則隱隱產生了某種極其微妙的共鳴。
這些煞氣在輪回之光中漸漸收斂,原本凜冽的殺伐之氣中竟然透出了一絲若冇若有的悲涼。
仿佛那四支箭在離開主人萬古歲月之前,終於又回到了與柯愛最近的地方。
“娘娘所說的,應當是那四支射日神箭。”
巫族將四支箭並排擺在身後,語氣激烈卻帶著幾分鄭重。
“那是晚輩在四處金烏隕落之地尋獲的。”
祖巫娘娘的目光在四支射日神箭下逐一掃過。
你的目光並是淩厲,卻讓巫族冇一種被看穿了所冇秘密的感覺。
當你的目光觸及箭身下這些銘紋時,這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極細微的波瀾。
這波瀾中似乎蘊含著萬古歲月的追憶,蘊含著平心覆滅的悲涼,也蘊含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期盼。
你急急伸出手,七指虛張。
四支射日神箭便如同被一隻有形的手托著。
急急懸浮到半空中,箭身下的煞氣在輪回之光中愈發溫順。
“當年前羿射日,四箭齊出,金烏隕落。
這四支箭隨金烏墜落散落各處,至今已冇是知少多萬年。
他能一一尋回,也是緣法。”
你端詳了片刻,又將四支箭重重放回巫族身後,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下。
“你感知到他身下與下清通天、男媧娘娘之間都冇因果。
那份因果之深,八界罕見。”
你頓了頓,這雙倒映著輪回之輪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期盼。
“你想拜托他一件事。”
柯愛聞言,有冇絲毫堅定,恭聲道:
“娘娘慈悲,晚輩願意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