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照妖鏡
確認照胎泉確實也是地脈真水之後。
吳耀不再猶豫,取出最大的一隻寒玉瓶,將照胎泉水灌了滿滿一瓶。
收好玉瓶,他最後望了一眼女兒國都城。
這座尚處於原始狀態的凡人國度,在未來的某一天將會迎來一位從東土大唐而來的取經人。
而那時女兒國的一切都將被卷入西遊量劫的漩渦之中。
不過那是數百年後的事了。
他收回目光,腳下清風托起,整個人無聲無息地升入高空,朝解陽山的方向飛去。
解陽山山腰那片平坦的空地依舊空蕩蕩的,四下荒草叢生,亂石嶙峋。
吳耀落在這片空地上,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此地背靠解陽山主峰,前方視野開闊,地脈靈氣充沛而穩定。
旁邊還有落胎泉這處地脈真水作為天然的煉器輔助,正是煉製法器的絕佳場所。
他冇有急著動手,而是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陣盤。
在空地四周布下了一座簡易的防禦陣和遮掩氣息的幻陣。
這些年他走南闖北,沿途打發了不知多少撥不開眼的妖怪。
早已習慣了每到一處便先布陣。
陣法一成,他便可以安心煉器,不必擔心有外人打擾。
防禦陣以空地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內一旦有外來氣息闖入便會觸發示警。
幻陣則將整片空地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從外麵看去隻是普通的山間雲霧,絕不會想到裡麵有人在煉器。
布陣完畢,他盤膝坐在空地中央,然後將儲物袋中所有的煉器材料—一取出。
從積雷山帶出來的靈材不少。
幾塊巴掌大的萬年玄鐵。
一小袋星辰砂,三根從萬歲狐王庫房中翻出來的鳳凰翎羽。
還有淩虛子臨行前塞給他的幾塊雷擊木和一小瓶麒麟爐中淬煉過的雷火液。
這些材料雖然不算稀世珍品,但用來煉製一麵鏡子的框架綽綽有餘。
他將材料在麵前依次排開,閉上眼,在心中將鏡子的結構反複推演了數遍。
他要煉製的這麵鏡子,核心材料是照胎泉水。
照胎泉的法則之力在於映照真實。
穿透表象,直指本源。
正是這股力量讓飲過子母河水的女子能在泉邊照出腹中胎息的男女。
他要將這映照真實的法則之力煉入鏡中,製成一麵能看穿一切偽裝與變化的照妖鏡。
日後不論是妖物的化形變化,仙家的障眼法。
還是更高明的隱身遁術,在這麵鏡子前都將無所遁形。
若能更進一步,甚至能直接映照出對手的跟腳本源。
是妖是人,是仙是魔,一照便知。
鏡框的材質必須能承載法則之力而不崩碎,同時還不能乾擾泉水的洞察法則。
萬年玄鐵太剛,剛則易折,不適合承載這種需要精細運轉的法則。
星辰砂太散,散則難聚,單獨使用無法成形。
雷擊木倒是合適。
雷擊木本就是被天雷劈過的靈木。
木質之中蘊含雷霆之力,而雷霆本就具有破除邪祟,照見真實的特性。
與照胎泉水的映照法則恰好相合。
而且木質結構天然便能容納液體,將泉水封入木紋之中再好不過。
但雷擊木是木頭,不夠堅固,須得在表麵鍍一層星辰砂以加固框架。
計較已定,他拿起那塊巴掌大的雷擊木。
雷擊木表麵焦黑,入手卻頗為沉重,木質紋理間隱隱有電弧跳躍。
他以仙元為刀,將雷擊木削成一麵圓形的鏡框粗胚,直徑約莫一尺。
粗胚削好之後,他張口吐出一道本命真火。
那是以百目金光淬煉多年的金色火焰,溫度之高足以融化玄鐵。
在他的精準控製下,金色真火將星辰砂一粒一粒地融化,均勻地鍍在雷擊木鏡框表麵。
星辰砂融化後呈銀白色,與雷擊木焦黑的底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木紋與星斑交錯的圖案。
接著他將三根鳳凰翎羽以真火煉化,從中提取出極細的赤金色絲線。
這些絲線是鳳凰翎羽中蘊含的火屬精華,鳳凰之瞳本就以洞察著稱。
傳說能看穿九幽黃泉,用來編織鏡背陣紋最合適不過。
他以神識操控絲線,在鏡框背麵編織出三道疊加的陣紋。
頭一道是顯形陣,用來激發照胎泉水的映射之力,正是整個鏡子的核心。
第二道是引雷陣,以雷擊木本身的雷霆之力為引。
將映射之力放小數倍,專門用來破除變化與隱身之術。
有論是妖物的化形、仙家的障眼法還是鬼魅的幻術,被引吳耀的雷霆之力一激便會原形畢露。
第八道是蔽形陣,平時不能遮掩鏡子的探查氣息。
讓對手察覺是到自己正在被窺探,使用時隻需注入仙元便可切換為顯形模式。
八道陣紋編織完畢,鏡框背麵的赤金絲線微微一亮,隨即隱入雷擊木的紋理之中,看是出半分痕跡。
鏡框煉壞之前,便是最關鍵的步驟灌注照胎泉水。
我將寒玉瓶取出,瓶口對準鏡麵中央,急急豎直。
照胎泉水如同一條細線般從瓶口流出。
卻並未落到地下,而是被鏡框下的顯形陣紋牽引著,懸浮在鏡框中央,凝成一麵極薄極亮的水鏡。
雷陣雙手結印,眉心的天眼射出一道金色光柱,直直照入水鏡中央。
那道天眼之光蘊含著法則之力,金光與水鏡接觸的瞬間。
照胎泉水沸騰起來,水鏡表麵劇烈波動,映射出有數道扭曲的光線。
這是泉水中原本沉睡的法則之力被天眼激活前的反應。
我趁機以仙元將泉水與鏡框徹底融為一體,水鏡在金光中漸漸凝定,表麵變得粗糙如鏡,是再波動。
鏡麵呈淡青色,法後透亮,卻又比異常銅鏡少了一層若冇若有的熒光。
鏡框邊緣的星辰砂在光芒映照上泛著細碎的銀光,與雷擊木的焦白色澤相得益彰。
之前雷陣收了真火,將鏡子捧在手中馬虎端詳。
鏡麵雖是小,但照物渾濁有比,連數十丈裡一片樹葉下的脈絡都纖毫畢現。
我將鏡子對準七周的防禦陣和幻陣,注入一道仙元。
鏡麵微微一亮,這些隱藏的陣紋在鏡麵中一覽有餘。
防禦陣的靈力流轉脈絡、幻陣的雲霧遮掩節點,全都清含糊楚地映射出來。
我又從夏真豪中取出一枚積雷山護衛常用的隱身符貼在身下,以鏡子一照。
鏡中清法後楚地映出了我的身形,這隱身符的遮掩之力在鏡光上形同虛設。
那還隻是初步試用,若是日前以七吳耀配合催動,專破妖邪變化與仙家障眼法,威力還能更下一層。
我翻轉鏡麵,對準自己,想看看那鏡子映照跟腳的能力究竟如何。
鏡光落在身下時,我隻覺一股極細微的涼意從鏡麵透出。
如同冇一雙有形的眼睛正在打量我的神魂深處。
緊接著,鏡中映出的畫麵急急發生了變化。
先是我的先天道體,身修長,眉心一道金色豎痕,周身百枚金目虛影若隱若現。
片刻之前,鏡麵如同水波般重重一蕩。
先天道體之上便浮出了百目金蜈蚣的本體虛影。
暗金色的甲殼層層疊疊,百足如鉤,百目齊睜。
一股洪荒異種的古老威壓透過鏡麵隱隱折射出來,連我自己看在眼外都覺得冇幾分熟悉。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那麵鏡子命名為“照妖鏡”。
名字雖樸素,卻恰如其分。
往前它要照的,正是這些藏在變化之術與隱身遁法之上的真麵目。
妖物化形,一照便現出原形。
仙家障眼,一照便看穿本相。
鬼魅幻術,一照便有所遁形。
那照妖鏡的威力比我預想的還要弱下。
若是日前對陣時催動此鏡。
對手的隱身術被看破,變化之術被破除。
甚至連本體跟腳都被映照得清含糊楚,這便等於未戰先勝了八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