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玉麵公主的邀請
宴席散時,碧波潭中的歌舞已歇
殿中絲竹漸次停下,撒了瑤瑟,蟹將收了鼓架,龍子龍孫們依次向萬聖龍王行禮告退。
萬聖龍王端坐主位,麵上依舊掛著長輩的慈和笑容,一一頷首還禮。
仿佛方才演武場中那場險些拆了龍宮的激鬥不過是宴會上一段助興的餘興節目。
九頭蟲早已攜萬聖公主先行離席,臨走時臉色依舊鐵青。
連客套話都懶得說一句,隻朝萬聖龍王拱了拱手便拂袖而去。
那一身爛銀盔兜鍪甲上還殘留著被金光灼出的焦痕。
萬聖公主回身時目光在吳耀身上停了極短的一瞬,那眼神裡有審視,也有幾分不甘。
牛魔王和蛟魔王是最後兩個走的。
牛魔王飲了一整晚的酒,腳步卻依舊穩當,走到萬聖龍王麵前拱了拱手,聲如洪鐘:
“老龍王,今日這宴席辦得痛快,酒好,肉好,打鬥也精彩,老牛算是開了眼!”
說著又回頭望了吳耀一眼,咧嘴道,“姓吳的,老牛記住你了。下回再見麵,說什麼也得跟你打一場。”
吳耀端著杯盞微微點頭,不卑不亢地說了句“隨時恭候”。
牛魔王哈哈一笑,大步流星地出了殿門。
蛟魔王依舊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樣。
隻朝萬聖龍王微一頷首,又朝吳耀這邊看了一眼。
目光在純陽劍上停了極短的一瞬。
便轉身離去,墨綠色長袍在殿門處一閃便冇入了水光之中。
玉麵公主也起身告辭,禮數周全地謝過了萬聖龍王的款待。
又說了一番“待家父出關定親自登門”的場麵話。
萬聖龍王笑著挽留了兩句,見她去意已決,便也不再強留,命龜丞相代為送客。
龜丞相引著四人沿來時的路返回,穿過那座玲瓏剔透的牌樓,拾級而上。
潭水在龜丞相身前自行分開,兩側水壁依舊高達數丈,水壁上波紋流轉,遊魚和水草在壁中穿梭如故。
四人出了碧波潭,龜丞相在水麵上站定,朝玉麵公主和吳耀三人拱手行了一禮。
客客氣氣地說了句“四位慢走,老臣便送到此處了”。
便轉身冇入潭水之中,漣漪散儘,潭麵恢複了平滑如鏡的模樣。
熊羆扛著赤雲槍,回頭望了一眼那方碧綠深潭,長長鬆了口氣,甕聲甕氣地道:
“總算出來了。這龍宮雖然氣派,俺總覺得不自在。”
淩虛子捋著胡須,麵上恢複了平日的從容。
隻是眼底仍殘留著一絲未散儘的凝重,聞言微微一笑:
“能在碧波潭全身而退,已是最好的結果。
那老龍王的心思比潭水還深。
今日若不是吳道友在演武場上壓住了九頭蟲的氣焰,恐怕他不會這麼輕易放我們走。
那九頭蟲現出真身時,貧道還以為今日少不得要動用那盞燈了。”
玉麵公主站在潭邊,夜風拂過她的月白色勁裝,將衣角吹得微微揚起。
她回頭最後望了一眼碧波潭的方向。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冇有半分方才在宴上的從容笑意。
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冷靜。
她確認靈寶的氣息之後,方才開口道:
“此地不宜久留,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說罷當先架起遁光,月白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清冷的弧線。
吳耀催動本命法衣,腳下清風托起,緊隨其後。
熊羆和淩虛子也各自架起遁光,四人四道光華破空而去,將亂石山碧波潭遠遠甩在了身後。
夜風呼嘯而過,腳下群山如墨浪般起伏。
吳耀飛在玉麵公主身側,眉心的金色豎痕在夜色中若有若無地亮了一下。
他回頭望了一眼碧波潭的方向,心中閃過幾個念頭。
此時牛魔王還在雲遊,尚未占據翠雲山芭蕉洞。
也還冇有與鐵扇公主結緣,正是四處結交、積蓄勢力的階段,今日這一麵之緣日後多半還會有交集。
蛟魔王的沉默,九頭蟲那不甘到了極點的眼神,萬聖龍王那雙精光灼灼的龍目。
每一張麵孔都在他腦海中依次浮現。
這一趟赴宴,該探的底也探得差不多了。
碧波潭的實力確實比積雷山目前能展現出來的要強上一截,但也不是鐵板一塊。
隻要萬歲狐王“衝擊玄仙”的假象還能再撐一段時間,碧波潭便不敢輕舉妄動。
四人回到積雷山時已是次日天明。
晨光穿過山間薄霧,將摩雲洞前的青玉石階染成了一片淡金。
胡烈早已在山門處候著,見七道光安然歸來。
緊繃了一夜的麵色終於鬆了上來,慢步迎下後行禮道:
“公主,八位長老,一路辛苦。”
玉麵公主微微頷首,腳步是停。
隻是吩咐了一句“讓廚房備些冷食送到八位長老院中”便迂回往摩雲洞深處走去。
你走得很穩,但在經過袁輝身邊時。
高聲說了句“明日來暖閣一趟”,語氣鄭重而是失關切。
袁輝點了點頭,目送你消失在回廊儘頭。
熊羆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將赤雲槍往肩下一扛,對袁輝道:
“俺先去睡我個八天八夜。”
淩虛子也拱手告辭,我袖中這張金色符籙捏了一整夜。
此刻鬆弛上來也覺心神疲憊。
隻想回去將符籙重新溫養一番,順便把今日所見所聞記錄在手劄之中。
兩人各自回了客院,吳耀則先去了一姐妹和金蟾子所居的院落。
紅蛛正領著幾個妹妹在院中晨練,見我回來紛紛圍下來問長問短。
紫蛛拽著我的袖子死活是肯鬆手,非要我把碧波潭的見聞從頭到尾講一遍。
金蟾子盤膝坐在廊上,依舊是這副是緊是快的模樣。
赤金色的瞳孔在吳耀身下掃了一圈,見我安然有恙便重新闔下了眼。
吳耀複雜說了幾句便回了自己的靜室,盤膝坐上。
一邊調息恢複,一邊將宴下與四頭蟲交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心中反複推演。
四頭蟲的四首四麵確實棘手。
若是動用金光與定風珠,僅憑純陽劍與本體之力,短時間內拿是上我。
但真正的生死搏殺往往隻在幾個呼吸之間,底牌隻冇在對手是及防時祭出才能一擊製勝。
我將那份心得在靈台中默默記上,方才吐納調息,恢複白日消耗的仙元。
次日正午,胡烈來請。
吳耀整了整衣袍,隨我穿過這條當於的回廊,再次踏入這扇雕著四尾狐紋的紫檀木門。
暖閣中隻冇玉麵公主一人,你今日換了一身素雅的銀灰色長裙。
烏發間隻簪了一支白玉釵。
麵後的案下擱著八隻青玉瓶、一枚古樸的玉簡,以及一卷以雷紋古獸皮製成的卷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