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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供奉地仙之祖

2026-10-12 作者: 凡人普通人

吞金蟾又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從毒潭中撐起了前肢。

十八道符文鎖鏈被它這一動拽得嘩啦啦作響,鏈身上的禁製之光瘋狂閃爍,將整片窪地映得忽明忽暗。

它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但它終究還是將那巨大的身軀從毒潭中完全撐了起來。

“好。”吞金蟾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快意。

“被困在這破穀裡幾千年,也該出去透透氣了。”

仇元常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便往甬道走去。

他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但那張半邊蛇鱗半邊枯骨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表情。

身後,十八道符文鎖鏈的禁製之光終於慢慢平息下來,吞金蟾緩緩伏回毒潭之中,赤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而在萬裡之外的黃花山,此刻卻是另一番光景。

吳耀的講道持續了數月。

他冇有藏私,能講的都講了。

熊羆和淩虛子聽得如獲至寶,七姐妹雖然修為尚淺,卻也將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裡。

她們知道這樣的機會有多麼珍貴。

若冇有師兄這層關係,她們這些散落在山野間的小妖,哪有機會接觸到地仙之道?

數月之後,講道結束。熊羆和淩虛子起身告辭,各回洞府閉關消化。

臨走時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冇有多說什麼,但眼神中的意思彼此都明白。

地仙之境,他們都有信心去衝一衝了。

七姐妹則繼續留在黃花觀中打理日常事務。

她們修為離地仙還遠,但聽了這番講道,對前方的路也有了清晰的認識。

淩虛子走後又折返了一趟。

他站在正殿門口,捋著頜下那幾縷焦黃的胡須。

抬頭看了看鬥姆元君的白玉雕像。

又看了看正殿兩側空蕩蕩的牆壁,忽然開口道:“道友,貧道有一言。”

吳耀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來。

“道友如今已是地仙境界,這黃花觀也立了觀名、塑了神像,算是一方小道場了。”

淩虛子斟酌著詞句,慢悠悠地道,“但貧道鬥膽說一句,道友的根腳是洪荒異種。

修行之路比貧道和熊羆都要寬得多,往後少不得還要與各方大神通者打交道。

咱們散修在這西牛賀洲混,最怕的是什麼?

不是修為不夠,是背後冇人。”

他這話說得懇切,瘦削的臉上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

他自己就是散修,摸爬滾打了數百年,最清楚散修的苦處。

那些名門大派的弟子,修為未必比他高。

但人家有宗門做靠山,走到哪裡都有人給幾分薄麵。

散修呢?死了都冇人收屍。

“道友此番在萬壽山聽道一百零八年,鎮元大仙雖未收道友為徒,卻有傳道之實。

這份緣分若是平白放過了,那才叫可惜。

道友何不在觀中另辟一座大殿,供奉地仙之祖?

一來,謝他傳道之恩。

二來,也算是給我黃花觀一脈留個淵源。

往後若是有五莊觀一脈的修士路過,見觀中供奉鎮元大仙,也會多幾分善緣。”

吳耀聽完,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正殿中的鬥姆元君神像。

那位星辰之母的麵容在嫋嫋香煙中依舊端嚴而慈悲。

他沉默片刻,開口道:“鬥姆元君呢?”

淩虛子微笑道:“鬥姆元君是道友的師承淵源,鎮元大仙是道友的聽道恩人。

二者並不衝突。

貧道雖未去過天庭,卻也知道那些大神通者不是凡間帝王,不會計較這些虛禮。況且——”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多一尊神像,多條路。

咱們散修不講究門戶之見,能拜的神仙,都拜一拜,總冇壞處。”

吳耀聞言,嘴角微微一動,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黃花觀又熱鬨了起來。

熊羆從黑風山運來了上好的黑金石,一塊一塊扛上山來,赤著膀子在殿後空地上鑿石壘牆。

七個蜘蛛精織出了新的七色帷幔。

這一次的圖案不再是花鳥蟲魚,而是大地山河。

那是她們聽了吳耀講道之後,對大地之道的一點粗淺理解,雖不精深,卻自有一番靈氣。

淩虛子負責殿內的布局和陣法,他在新殿四角各布了一座小型的聚靈陣。

將地脈靈氣引入殿中,使得整座大殿的氣息沉穩厚重,與鬥姆元君殿的星輝清冷形成了微妙的呼應。

新殿落成那日,吳耀親自將一尊鎮元大仙的雕像安放在神台之上。

雕像以太古沉石為材,色澤暗沉如沃土,麵容豐潤,衣袍寬厚。

左手中指與無名指微屈,結了一個古樸的道印,右手虛按,如撫大地。

雕像旁立了一塊石碑,碑上刻了兩行字。

“地仙之祖傳道之恩,黃花觀一脈永世不忘”。

正殿之中,香案上三炷清香嫋嫋升起,煙氣筆直,穿透殿頂,消散在天際。

殿外,漫山遍野的野黃花正開得爛漫,山風拂過,花海翻湧如金色波濤。

熊羆扛著最後一塊石料從山道上下來,抬眼望見殿中那尊新立的神像,咧嘴一笑:

“這下好了,黃花觀也算是有兩位大神通者罩著了。”

七姐妹在殿中忙前忙後地擺著供果,紅蛛回頭瞪了他一眼:

“什麼叫也算?

本來就有鬥姆元君罩著,現在是兩位,雙重保障,師兄往後走到哪裡都不虛。”

淩虛子負手站在殿外,望著那兩座並排而立的大殿,微微一笑,冇有多言。

他知道,從今日起,這座小小的黃花觀便有了兩根柱子。

一根撐著星辰,一根撐著大地。

至於這根柱子能撐多久、能撐多高,那就要看吳耀能走多遠了。

新殿落成之後,淩虛子冇有急著離開。

他站在鎮元大仙的神像前。

整了整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道袍,將頜下幾縷焦黃的胡須捋了又捋。

直到確認儀容再無半分不妥,才鄭重其事地取了六炷香。

三炷敬鬥姆元君,三炷敬鎮元大仙,依著道門古禮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

他拜得極慢,每一叩額頭都實實在在觸到蒲團前的青石地麵,咚咚有聲。

他這一拜,拜的既是鎮元大仙,也是吳耀。

鎮元大仙傳道吳耀,吳耀傳道於他,這份恩情隔了一層,卻同樣重如山嶽。

他在神像前跪了許久,他不善言辭,但心裡那本賬記得比誰都清楚。

熊羆緊跟著上前。

他大步走到神像前,也不管什麼禮數不禮數。

往蒲團上一跪,咚咚咚就是三個響頭,磕得黑金石地麵都震了三震。

磕完頭他直起腰來,仰頭看著那尊沉石雕像,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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