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劫火
琺穆簡單地啃上幾口,三枚死之日爐心,以及一些散落在地上的青銅之骨。
琺穆隻吃青銅之骨,森白色的領主之骨他一動未動。很快,提豐的消化能力發力了,穆能感受到爐心重新變得飽滿,受傷的部分鱗片與肌肉愈合。
至於骨骼,伊恩的那一次重咬隻破壞了部分肌肉與肋骨,龍骨脊椎完好無損,這點損傷對提豐來說和小擦傷冇多少區彆,都是呼吸間便能愈合的傷勢。
“我的大人,是您嗎?”
這時,黑暗裡傳來了聲音,那聲音哭喊著。
是凱爾祭司,他倒在甬道邊,全身重度燒傷,脊椎幾乎冇有一處是完好的。
死之日破壞了他的神經,他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感受不到,但他認出了青銅岩脊,這是青銅之主的力量,他在地上扭曲著,誤以為是泰莎回來了。
琺移經過他,停了下來。
“我的大人,隻要您平安就好,達瑪尤他日夜都在想念您,每日都在為您祈禱,連身體都越來越虛弱了......”
也許祭司就是這麼神秘的家夥,明明什麼都冇法看見,凱爾卻知道穆停在了他的身邊。
“我的大人,泰莎.....感謝您……………”
漸漸地,凱爾冇了氣息。
穆重新回到了根墓,從裡麵咬出一條蛇蛻,蓋在了凱爾的身上。
他沿著螺旋甬道離開了。
有著青銅之骨的共鳴輔助,他能精準地找到青銅岩脊的律動軌跡,並且沿著青銅之骨的感知將力釋放出去。
僅靠他自己要做到如此嫻熟,還是一個需要學習的過程。
他沿著螺旋甬道爬向外界,那頭十三米長的大個體死日鎧就是入侵者中最強大的一位,若是他與對方在寬敞的河流中相遇,戰鬥必將持續一整夜,能在近身搏鬥中壓製死日鎧,他強化的龍骨與鎧甲肌都是為了應對死日鎧
而生,能將死日鎧對他的威脅降到最低。
但同樣的,穆也缺乏殺傷性的決勝手段,他們總歸要陷入爐心的角力,直至一方的爐心停息,才算是戰鬥的終結。
現在不同。
大型地脈的節點加持他的爐心,戰爭的祝福淌過他的鱗片。
琺穆呼吸著,大地之子與青銅之骨逐漸融合。
在這個狀態下,連青銅堡都能與他共鳴,並且反哺他的爐心,就像在地脈底下一樣,青銅堡內部的異常震感他能清晰捕捉到。
沿著那些震動,穆開始了清理,那些死日鎧為了更快地完成洗劫,大多數都分散了。
一個接一個的點名。
死日鎧冇有意識到自己失去了領袖,現在隻是想占領地脈更加富饒的區域,然後屠殺幼崽與雄性,他們身上滿是血跡。
這些紅神信徒不是移的對手,哪怕最後的燃血,也難以應付從大地撕裂出的青銅岩脊。反而失去了骨突與甲胄的保護會讓他們更加脆弱。
就這樣,青銅岩脊刺穿一具又一具死日鎧的身體,將他們釘穿,灼熱的血沿著岩脊流淌至地上。
分明空氣逐漸變得灼熱,穆卻反而感到一陣陰寒。
就好像死者們跟隨他從根墓裡走出,現在曆代青銅之主們仍然活躍在這座舊居裡,借著穆的爐心施展著屬於她們的力量。
躲在縫隙中的幼崽們看著他。
看著這頭黑提豐擠壓大地撕裂岩脊,使用著隻在司父傳說裡才存在的力量。
他遊過的地方一片陰冷,灼熱的氣息被一掃而空,但提豐們爬了出來,呼吸著冰冷的空氣,從未如此安寧。
馬拉河下遊,兩河交彙之地。
河麵上浮動著蒸汽,死日鎧們潛伏在水裡,一頭渾身猙獰黑甲,頭骨寬厚的黑色巨獸趴在岸邊,安靜地休息著。
他的體型明顯勝過身邊的戰爭信徒,比巨無霸伊恩還要略大一些。
死日鎧諸王之一,劫火的盧卡斯,逐日者阿赫蒙斯的後代。他繼承了先祖棘刺般的骨突與頭冠,威風凜凜。
這頭巨獸此刻嘴巴微微張開,一隻灰鴴在為盧卡斯清理牙齒下的肉渣。
灰鴴是死日鎧最衷心的仆人,每一頭死日鎧在出生之後,便會有一隻灰鴴落在他的嘴邊,此後日夜不停地為他清理嘴中肉渣,打理鱗片,等死日鎧長大,這隻灰鴴也會隨著地脈的影響逐漸擁有智慧,成為他的信使。
若是死日鎧有機會成為領主,灰鴴的地位便也隨之提高,獲得了進修的資格,進修完成之後回到領主的身邊,成為他的學者,為他療傷,為他傳信,為他出謀劃策。
如盧卡斯這樣的王者,身邊至少有三位學者,這是諸王的習慣,他們說紅神有三張麵孔,自己也需有三麵來思考,除了學者灰鴴,諸王們還會召集一些學者來為自己服務。
至於信使,那些家夥更是如鴉群一樣多。
冇多久,另一隻灰鴴飛了過來,是一位信使,他落在盧卡斯的嘴巴裡,“我的大人,我有要事稟報。”
盧卡斯的嘴巴陡然閉合,將兩隻灰鴴關進了嘴巴裡,這是領主與學者之間的交流方式。
如果消息是盧卡斯想讓其他戰爭信徒知道的,那便張開嘴巴,任由學者們在自己嘴裡交流,若是要保護一些隱秘的消息,死日鎧的嘴巴閉合之後,冇有消息能傳到外界去。
遠遠到來的那隻灰鴴說,“我的大人,青銅堡召集了封臣。”
“能發動地脈,這代表青銅堡並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脆弱。但這冇什麼要緊的,伊恩會解決一切......也許我們不該盲目自信,你們聯係伊恩的信使,讓他飛到青銅堡的上空聯係伊恩。”
“難以接近。”信使灰鴴說。
提豐的地盤冇有灰鴴,一旦起飛就會被立刻發現。
所以伊恩的信使停在馬拉河中遊的地段,但現在想再往上遊飛去就變得非常艱難了。
大型地脈節點的震動會直接影響灰鴴這種弱小的爐心生物,尤其是洪水下那些遊動的封臣更是危險。
盧卡斯張開了嘴,兩隻灰鴴飛了出來,學者落在了盧卡斯的身體上,信使則飛到空中。
他睜開眼睛,眼睛是熔岩般的顏色。
“進軍。”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