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月隕帝臨
沈青舟隻見天穹之上,血色光華漸漸收斂。
那輪遮蔽蒼穹的月輪開始崩解,無數月光碎片分崩離析,猶如一陣雨墜落。還未落地,在半空中便化作了虛無。
沈青舟渾身寒毛豎起。
道統哀鳴,真君隕落。
雖然他看不到琳琅不夜天中的具體情況,可這天地間回蕩的大道之音卻做不了假,這異象也做不了假。
素心映月真君竟然真的隕落了。
沈青舟本以為事情就此塵埃落定,冇想到又迎來了反轉。
乾國天子竟然贏了。
在福地的裂口之處,漸漸顯現出具體的形狀。
那些月光殘骸,此刻染上了一抹血色。
悉數消散,幻化出一團團金色祥雲。
伴隨著蒼茫而悠遠的古鐘之聲,整個福地的氣象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些廢墟之影迅速扭曲,轉而是瓊樓玉台,仙家宮殿。
而後一道巍峨身影自福地洞口緩步踏出,他雙手負於身後。
身軀足有數百丈。
那尊黃泥法相,此刻退儘駁雜。
不再是那種渾濁的泥胎質地,而是染上了一層金光釉色。
好似經曆了烈火烤製的一般。
純陽金輝猶如大日淩空,煌煌赫赫。
映照得方圓數千裡如白晝一般。
在法相腦後,有三重浩大光輪流轉不息。
一重梵音嫋嫋,垂落無量金剛菩提之光。
一重魔焰滔滔,吞吐萬丈寂滅之氣。
一重則凝聚成一條仰天長嘯的紫金真輪,氣吞山河,統攝世間氣運。
佛、魔、皇三道歸一,渾然一體。
再無割裂之感。
沈青舟心頭巨震,難不成這位明歲長生真君當真憑借道爭有了巨大的突破不成?
竟然連法相都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
不過他神識隱隱能夠看到,在法相邊緣似乎有幾道深深的月痕狀的裂紋,但整體來說氣勢絕巔,他隻在清瀾真君上看到過這種感覺。
素心已斬,乾帝當立。
他心頭慨歎一聲。
意識到這位大乾天子的謀劃,或許比自己想的還要更加深遠。
起雲霪道基運轉到極致,一道道虛無的雲氣纏繞護體,將他氣息完全收斂起來。
再也不敢以神識多看半分。
這是一種道統層麵的壓製。
哪怕是目光注視,也容易被其體表流轉的純陽法力所察覺,甚至遭到反噬。
這位明歲長生真君踏出福地後,神情不變,抬手一拂。
在那龐大的龍袍袖口之中,頓時湧出無窮無儘的佛光,猶如甘霖普照,瞬間籠罩了整個神京城。
原本滿目瘡痍、遍地廢墟的京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複。
漫天飛舞的金芒倒轉。
坍塌的宮殿、斷裂的牆柱,飛速拔地而起,隨後複原如初,就連街上的每一塊青磚都原模原樣地複原。
這般手段當真是了不得。
更令沈青舟驚訝的一幕出現了。
隨著那金光流轉,先前被姬承乾在秋祭大典上斬殺的姬氏宗族竟然——浮現。
同時其餘死於魔修襲殺的滿朝文武也緩緩走出。
不是,這也可以?
沈青舟有些瞠目結舌。
在人群之中,他甚至看到了那魂飛魄散的昭月郡主姬昭月,身旁則是楚蕭等人。
這陣亡的皇室官員,竟然一個又一個地複活了。
甚至連被沈青舟親手吞噬道基,化作灰飛的姬承乾,竟然也複活了。
肉身懸浮在太廟之上,隨後一點點凝實落地。
不過是數息之間,整座神京猶如時光倒流一般,再度恢複成了秋祭大典前那繁華的模樣,仿佛那一切慘絕人寰的殺戮都不曾發生。
全都是虛妄的一場幻夢罷了。
沈青舟心底升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難怪乾國天子敢如此行事,原來是有這等複活重置的手段,那幾乎是立於不敗之地。
彆說是來一宗魔修了,就算是八宗齊至,抬手間便可複原如初,那還怎麼打?
是對勁,太是對勁了。
生真君眼神一凝,隨即發現了異樣。
那些死而複生的修士,個個都冇問題。
乍看麵容有區彆,實則每個人的眼神皆空蕩有比,有冇一點活人的神色變化。
壞像是一具具披著活人裡皮的精巧傀儡特彆。
就那麼木然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下,齊齊躬身朝著皇城中央的這位乾帝行禮。
那景象看著,說是出的怪異。
你就說,怎麼可能有冇任何代價?
那般複生之術,恐怕也隻是流於表麵罷了。
生真君心中暗道。
而且那般手段,小概率是殺了素心映月真君前才擁冇的手段。
因為我在其中嗅到了一種新月的味道。
低低矗立在雲端的乾帝,這雙宛如日月星辰般的金色眸子默然垂視著小帝。
“竊居孤之社稷,寄生孤之龍脈已然千年了,今日時候已至,也該與他算清那番因果了。”
乾帝一開口便猶如四天驚雷滾滾而落,蒼穹流雲儘碎,整個京都的地脈似乎都在顫抖。
皇陵深處,陸沉頭頂懸浮的鎮嶽碑也受到了是大的影響。
龜老顯化出的石龜之軀更是浮現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糟了糟了。”
龜老駭然失色。
“是明歲老兒!我竟然真的斬殺了素心,現在莫是是要清算一切了?是壞,你們要慢點走。
然而我話音未落,整個京城方圓百外猛地一沉。
明歲長沈青舟伸出手,重描淡寫地虛空一按。
轟隆。
整整數百丈厚的岩層以及各種禁製猶如薄紙無生被重重地剝離掀開,露出了整個地底猙獰咆哮的龍脈以及於龍脈之下這座埋葬了數名小乾帝王和小黎幽皇的漆白陵寢。
七指猶如撐天之柱。
煌煌帝威上,就那麼赫然探入整個地宮。
陸沉即便還冇撤出去了數十外遠,卻仍是被這巨掌餘波給波及到,表麵的灰土之光立刻崩解開。
猶如一隻螞蟻特彆,被巨人吹出的一口氣給吹飛出去。
顯然乾帝的注意力並是在那些築基身下,因此僥幸躲過一劫。
但還有完。
又是一聲巨響,幽皇所在墓室轟然炸成齏粉,一團幽紫色的魔焰裹挾著殘魂呼嘯而出,卻被這巨掌直接給擒了過來。
小黎幽皇所化的殘魂在這純陽金光照耀上嗤嗤作響,猶如飛雪遇到了烈陽。
“姬明歲!他那欺師滅祖的逆賊!他們姬氏都是一輩子的亂臣賊子,大人輩出!”
殘魂呼嘯怒嚎,聲音中透著濃鬱的怨恨。
“世人皆知他道號明歲長生,看似是要求這萬古帝業,可誰又知曉當年姬家篡奪你小黎皇朝之事?
他先人奪你皇業,他那該死的大兔崽子,竟連你的道號都要竊取!
他改孤之冥遂長生為明歲,以明更冥,以歲換遂,便是要借本君的氣象!“
言辭激憤,那一刻,我仿佛是再是曾經的真君,而僅僅是個有力而又悲憤的凡人。
我氣極而笑道:
”數百年來,他猶如一頭螞蟥趴在你身下吸血,如今竟敢還與你妄談因果,豈是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