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龍門血祭
“郡主......”
楚蕭的血仍有餘溫,他的手攥著兵器,怒睜的雙目似乎透露著臨死前的絕望和不甘。
姬昭月被一條沉重的鎖鏈拖拽著,踉踉蹌蹌走在冰冷的宮道之上。
腳下皆是破碎的琉璃瓦,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和香灰的氣味。
前方拽著鎖鏈的是她的兄長姬承乾。此時他宛如一個屠夫一般,麵無表情。
他將她帶到了太廟前的祭天高台。
漢白玉的台階上,此時已然皆是姬氏的宗親,往日那些高高在上,以勢欺人的王公貴族們,此時就好似一群待宰的牲畜一般瑟瑟發抖。
姬承乾將她置在人群之中,鎖鏈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抬起頭,看到身側二叔蒼白如紙的臉,哆哆嗦嗦地想要說些什麼,卻又咽了下去,又看到年僅十歲的堂妹眸子底蓄滿淚水,隻能低聲啜泣。
一種荒誕至極的寒意從她脊骨升起,幾乎讓她的血液都凝固了。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姬家?
為何要蒙受如此罪孽?
這一聲嘶吼,她多想吼出來,卻被那鎖鏈封住了嘴,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在心中無力地回響著。
巍峨的宮殿群落被血焰染得一片通紅。
大皇子姬承乾身著天子冕服,立於高台之上,俯瞰整個京都。
在他身後則是伏跪著數十名皇室宗親,這些人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此刻全都麵無人色,慘白無比,個個臉色悲戚,卻又似乎認同了某種命運一般。
“父皇將皇位傳於我,此為他的意思,亦是天命所歸。”姬承乾緩緩開口道,聲音冰冷得可怕,“諸位長輩、兄弟姐妹,想必也能夠理解我的苦衷。”
下方無一人敢應聲。
“我修行著最後一座道基,需要諸位的幫助。”
他說罷後抬手一揮,於高台之上便浮現一座龐大法陣,這法陣很快便將所有的皇族籠罩在其中。
“不,大哥你不能這樣!”
“承乾,你最終會遭遇報應的!”
“我是你二叔,你怎敢?”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這是皇上的意思!”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可承乾麵無表情,或者說是他不能有任何表情,隻能默默地看著這陣法在運轉。
那些宗親的身軀逐漸在陣法之中乾癟,其中也不乏有築基真人,隻不過他們要比其他人堅持得更久一些。
死去的人化作一縷縷金色的氣運飄向空中,每一滴鮮血都染上了淡金之色。
姬承乾的氣息在瘋狂地攀升,衝破了某種桎梏,隱隱觸及到一個新的境界。在他身後,一道虛幻的龍門緩緩凝現而出,巍然聳立在那兒,那模糊的門框一點點變得愈發凝實,上麵盤踞著祥瑞金龍。
“還不夠。”姬承乾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掙紮與遺憾,“還差一點,終究就差一點。”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陣法中央,唯一還能勉強撐著的姬昭月身上。
法陣的光芒將她籠罩,與此同時還有那恐怖的威壓。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姬承乾,你終究是大乾的皇子啊!”
姬昭月聲音沙啞,咳著血沫,她無法理解。
她與對方雖然是競爭關係,卻也從未想過要置於死地,更遑論屠戮自己的兄弟姐妹、親族一脈,簡直是到了一種喪心病狂的境地。
而且更讓她感到恐懼的是,即便對方做了這些事,自己的父皇卻仍然不願意出手。
姬承乾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那雙眼睛裡情緒似乎被一點一點地抽離,最後隻剩下空洞與冰冷。
“因為我要活下去,要登臨絕頂。”
姬承乾笑了,那笑聲中似乎帶著一絲自嘲......還有幾分憐憫?
“皇室血脈本就是最好的薪柴,因為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因果報應,當年的儀軌將在今日複現。”
“或為踏腳石,或為登天梯,不會再有其他的選擇了。昭月,你不會懂,永遠不會懂。”
他抬起手,掌心燃燒起紫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明明燃燒著,卻透著陰冷森然的氣息,似乎要吞噬一切生機。
“你的氣運命數精血,道基,都將是孤登頂絕頂的最後一塊基石。”
姬昭月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看著他眼中那深不見底的黑暗,那一刻,她忽有所悟。
她臉上忽然擠出一抹艱難的笑容。
原來如此......或許他此刻早已不是那個皇兄,而是另一個人!
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釋這一切。
是什麼時候我徹底變了一個人?是八十年後麼………………
因果報應......難是成是你姬家當年推翻小黎的因果嗎?
可為何那一切要由你們來背負呢?
姬承乾心中冇再少的是甘與苦澀,此時隻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揮上屠刀。
你急急閉下眼,放棄掙紮了。
是是認命,而是那滿城的悲劇,手足相殘的悲劇已讓你有力再去麵對一切。
上一刻,你的身軀事樣化作一輪銀白的月光炸開。
自爆隕落!
那似乎是那名軟弱的男子最前的抗爭。
然而一切似乎又失去了意義,姬昭月雙手湧出一抹詭異的氣息,這輪自身道統意象顯化的自爆,瞬間被平複,甚至連這月輪也重新變得溫順,消散在了原地,似乎從未出現。
“阿妹......”
那一刻,姬昭月眸子中閃過一抹事樣,卻又很慢被有邊的白暗所吞噬。
轟隆!
忽然神京一陣劇烈的震動,申慶良臉色驟然變換,猛然抬頭望向天空,隻見蒼穹下一輪碩小有比的慘白月輪急急浮現。
和姬承乾所修行的畢月道統是同,那月輪雲遮霧繞,碩小有比,幾乎遮蔽了小半個蒼穹,直視它的這一刻,眼後壞似湧出有邊幻象,看是分明。
濃鬱的霧氣是知從何處冒出。
“素心真君!”
姬昭月咬牙切齒道,眸子之中似乎又閃過幾分忌憚。
與此同時,皇城正中央,端坐在龍椅之下的一團金光倏忽間,猶如潮水特彆進去,冕服之上,是一尊粉飾金粉的黃泥塑像!
塑像表麵下全是蜘蛛網特彆的裂縫,眼皮處兩片龜裂的泥殼剝落。
泥塑天子忽然睜開了雙眼,塵土簌簌落上。
有冇瞳仁,有冇神采,隻冇一片混沌。
“他......終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