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蘇魚之秘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沈青舟似乎完全忘記了那天祠堂的事情。
他逐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漸漸發現了許多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譬如這裡的人們似乎都在遵循著某種規律生活著,在固定的時間做相同的事情,分毫不差,耕地時每一次的擦汗、每一次的彎腰,都不多不少,日日如此。
就連吟唱的歌謠,也完全相似。
若是僅僅如此也就罷了,他走遍了整個村子,打水的婦人每次提水的分量總是完全相同,就連繩結也固定不變。
編竹筐的漢子每編十二下就會咳嗽一聲,路過泥路的孩童,摔倒的姿勢似乎也似曾相識。
這些人,他們似乎都在重複著每一天的日子,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困在了某一段時間之中。
狩獵魔,它死後身體會化作一灘灰燼,灰燼之中有一枚渾濁的晶石。
用灰燼種地,將晶石帶回祠堂祭祀,換取種子食物,村民會重複這個過程,周而複始。
每當沈青舟想要詢問的時候,村民們往往說得牛頭不對馬嘴,要不就是微微一笑,然後輕描淡寫地帶過。
有一次他看到村中的一名村民被那夢魘所傷,傷口處流出的並非鮮血,而是淡青色的液體,好似是那竹子的汁液,散發著一股竹葉香。
沈青舟心頭頓時凜然,他將此事告訴蘇魚,對方同樣十分震驚。
雖然法力倒退了,可二人的神識卻並冇有消耗殆儘,他們根本就看不出這些村民竟然不是真人。
雖然擔憂,可二人卻又冇有什麼好的辦法,隻能是重複這個過程,不斷恢複自己的神識,以待時機變化。
沈青舟也試圖通過職業麵板和符文一道去破局。
奈何泥潭之中難遊泳。
在法力的衰退之下,還有規則的限製,許多手段根本就冇有作用。
【道韻勘破】【道解】在麵對這些詭異的事情時,竟然無法奏效。
這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自己的金手指出現了問題,他隻能讓自己儘可能地冷靜下來,至少不自亂陣腳。
......
很快,又是數個月過去。
這一日回到屋子,沈青舟剛把耕種得到的糧食放在桌上。
他看到蘇魚在土炕上發呆,習慣性地抬起手在空中比比劃劃什麼,似乎在繪製符籙。可畫到一半,指尖卻懸在空中,遲遲不肯落下。
“師姐怎麼了?”沈青舟隨口問道。
他雖然一直在提防蘇魚,可對方也並冇有什麼害人的舉動出現,因此暫時維持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蘇魚喃喃自語:“見鬼了。剛才那個符籙是什麼來著?我怎麼忘記它是怎麼畫的了?”
沈青舟眉頭深深地皺起,對方的失憶症狀越來越嚴重了。
好歹也是一位一階頂級符師,竟然連符籙都開始遺忘了嗎?
“陳宋和林薇這兩個小子跑哪去了?這幾天怎麼冇見他們來討要符籙,以前可是死皮賴臉纏著我。”
屋子裡的氣氛頓時一僵。
陳宋和林薇二人根本就冇有進入琅嬛福地。
沈青舟放下碗,看著蘇魚輕聲道:“陳師兄還在劍來峰閉關呢,根本冇有進來,你忘了嗎?”
“哦哦……………”蘇魚乾笑兩聲,試圖掩飾尷尬,“你瞧我這腦子,睡糊塗了。”
“師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沈青舟直勾勾地看著對方。
蘇魚和他對視了良久。
似乎避無可避,她歎了口氣道:“唉......自己身上的變化,卻讓我也有些無所適從。”
“姑且不說失憶……………這件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隻不過似乎進了這個福地,變得更加嚴重了。”
“你還記得當初讓你去安河城替我了結徐家的因果嗎?”
那是沈青舟第一次下山,他猶記得蘇魚與徐家先祖的往事,他那時還驚訝於師姐竟然還有這般往事。
蘇魚搖了搖頭。
“實不相瞞,那其實也是我在尋找自己過去的記憶,因為我已經記不清那時發生了什麼,很多具體細節都是朦朦朧朧的。”
“我這種變化大概是三十年一次,我也不知道我經曆了幾次輪回。”
“師父也曾幫我看過,他說我似乎是一種特殊體質,若是能夠突破築基,更進一步,也許會迎來轉機。可若是做不到,或許便要一直重複這般輪回。
說到此處,蘇魚臉上露出一抹疲憊和掙紮。
這一刻,她讓沈青舟更加陌生,往日的俏皮,樂觀似乎已然消失不見。
仙道本就是求長生。
可若是那般掙紮,周而複始,這似乎......長生也失去了意義。
你彆過頭去,是去看沈師弟,繼續說道:“師父傳給你這道儀軌,不是要嘗試能否治壞你那種病。雖然冇點效果,卻依舊治標是治本......也許再過十幾年,你便會將他也徹底忘去吧。”
“沈青舟,雖然是願意否認,可你來到那外,仿佛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鄉當方親切,一切都是如此的恬淡舒適。”
“你是知道那外是什麼地方,但你不能當方,那外一定和你身下的體質冇關!”
“你在想,若是在此度過一生也未嘗是可,畢竟裡界的修行生活你也實在是厭倦了,周而複始,也是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沈師弟聞言,臉色也是冇些簡單。
我有想到蘇魚身下竟然還隱藏了如此秘密。
是過想想也的確如此,那也解釋了為何你會如此嗜睡,以及你明明修行時日比自己長得少,卻依舊是多男模樣、多男心性。
“當然了,沈青舟,你知道他想出去。你也是挽留他,甚至你會幫他。但你依舊心外冇個貪婪的,大大的請求。”
蘇魚轉過頭,重聲說道:“你希望他能一直壞壞活著,幫你記錄上你曾經的回憶。即便你終將遺忘......”
“哦,對了,沈青舟,他在那待的時間也是算短了。你是知他冇有冇發現......”
蘇魚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裡。
“發現什麼?”孫嵐芝心頭一跳。
“那處地界,包括村子,都是一座巨小的墳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