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三道途徑
黑水沼的瘴氣能隔絕神識,對他而言反而是最好的掩護。
他沿著被衝毀的山穀下遊走出數十裡,尋到一處隱蔽的地下溶洞。
洞口被藤蔓和怪石遮掩,內部潮濕陰冷,一條地下暗河從洞底穿行而過,水行靈氣雖不如坎水湖,卻也算得上充沛。
足夠了。
他布下幾個簡單的警戒陣盤,又用淵藏劍炁在洞壁深處開辟出一間臨時石室,這才盤膝坐下。
神識沉入儲物袋,清點著這次的收獲。
幾個土靈宗弟子的身家加起來,有六百多塊下品靈石,幾瓶療傷和恢複法力的丹藥,還有一堆雜七雜八的土行靈材。
最珍貴的,自然是那個裝著三十滴參水碧的玉瓶。
他冇有立刻吞服。
儀軌帶來的感悟還在神魂中激蕩,需要時間沉澱消化。
沈青舟閉上雙眼,氣息在煉氣七層巔峰的層次上,一點點變得更加圓融、深沉。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七天。
七日後,沈青舟睜開眼,洞窟內的水汽都隨著他一次呼吸而微微卷動。
他取出那隻玉瓶,拔開瓶塞,一股清冽純淨的靈機撲麵而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冇有猶豫,他仰頭將一滴嬰兒拳頭大的參水碧吞入腹中。
轟!
一股沛然莫禦的精純水行靈氣在他體內炸開。
若是尋常參水弟子,驟然吞下這等靈物,經脈都會被撐得寸寸斷裂。
但沈青舟的淵藏劍炁,本就是由淵藏真意凝練而成,其核心便是“容納”與“沉降”。
原本隻是深黑色的法力旋渦,在融入了這滴參水碧的本源靈機後,核心處竟泛起了一點幽藍的星芒。
他的法力位格,在提升!
《沉淵訣》瘋狂運轉,將這股力量煉化為自身底蘊。
一滴、兩滴、三滴……
沈青舟麵色平靜,不斷將參水碧吞入腹中。
當第十滴參水碧被煉化時,他體內積蓄的力量終於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丹田氣海中的黑色旋渦,旋轉速度驟然加快,向外擴張了一圈不止。一道無形的壁障,在他法力的衝擊下應聲破碎。
煉氣八層!
一股遠比之前強橫的氣息從他身上散開,將石室內的碎石都震得簌簌作響。
他冇有停下,繼續煉化剩餘的參水碧。
直到三十滴參水碧全部耗儘,他的修為才穩固在了煉氣八層中期。
法力總量比煉氣七層時雄厚了數倍,淵藏劍炁也更加凝練,劍炁中那點幽藍星芒愈發明顯,催動之時,隱隱有水波流轉之聲。
“可惜,還是不夠。”
沈青舟感受著體內的力量,砸吧嘴。
參水碧雖好,但終究隻是靈資,無法憑空變成功法道藏。
他的【經師】職業,熟練度依舊卡在“聞一知十(699/1000)”,紋絲不動。
倒是【劍客】職業,在修為突破後,【劍理初立】的熟練度漲了一小截。
他的注意力,最終落在了那個嶄新的職業上。
【源天師】。
晉升之後,他還冇來得及仔細體會這個職業帶來的變化。
神識微動,他嘗試著催動了【源天師】的核心能力。
【道韻勘破】!
一瞬間,他的世界變了。
眼前不再是普通的石壁與地下河,在他的感知中,岩石的構成、水流的脈絡、靈氣的走向……萬事萬物的內在肌理,都化作無數條纖細而複雜的紋路,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識海中。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布下的警戒陣盤,那些靈氣流轉的軌跡與節點,一覽無餘。
這便是【道韻勘破】?堪破萬物本源的道韻流轉?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既然能勘破外物,那能否……勘破自身?
他將【道韻勘破】的目標,對準了自己。
嗡——
識海猛地一震,消耗的神識遠比勘破外物要多得多。
職業麵板在他眼前驟然展開,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文字,而是化作了三幅模糊而宏大的意象圖卷。
這三幅圖卷,正是他之前隱約看到的三條未來道途!
第一幅圖卷中,水無形,亦無聲。
一點幽藍自無處生,又在萬象之表洇開。光先失其明,形後失其界,堅固之物不再堅固,隔絕之物不再隔絕。
沈青舟凝神良久,才隱約辨出其中意味。
“此道基名為【滄漪溶】,擅長溶解,消融……不錯,意象也符合。”
沈青舟輕聲念叨。
蘇魚當初化去黃石防禦的手段,便與此相近。至於雲隱真人是否也走此途,他暫時無法斷定。
此道基的鬥法強悍毋庸置疑,任何法器防禦,在此法麵前都顯得脆弱不堪,相當於每一道攻擊打在對方身上都是結結實實的,堪稱是招招真傷!
可惜似乎被上麵大能所影響最深,若是選擇此道怕是要和雲隱一樣,不上不下,卡在半中央了。
他接著屏息看去,第二幅圖卷裡,冇有水。
隻有一處向下的空。
那空並非裂縫,也非門戶,像是天地在某一點忘了閉合。
虛無,無儘的虛無……
卻又有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大恐怖。
沈青舟心頭微沉,光是觀想這意象,他便感到無窮的死寂,背後冒出涔涔冷汗。
以他如今的修為,道心都險些陷落進去,無法自拔!
此路名為【墮溟閶】。
根據意象顯化,他大概能猜測鑄就此道基的效果,應該是牽引,湮滅等等,鬥法的威能或許還在【滄漪溶】之上。
他暗自分析道:“甚至有了幾分空間,時間之法的味道……但凡沾上這兩種,威力都絕不會小。”
他臉色泛白,強撐著精神,繼續看去,第三幅圖卷更晦暗。
上有星,星不照人;側有月,月不成輪。雲似未生,雨似未落,一枚殘缺舊印在其間沉浮,像權柄,又像屍骨。
風、水、陰諸象圍繞其轉,卻始終不能合一。
沈青舟隻看出一點輪廓。
此路名為【起雲霪】,這一道的信息是最少的。
所料不差的話,他能看到此道途,應該是由於當初的那一塊雨師舊碑。
它並非單純參水之道,而是指向更高處的古老位業。
重拾雲雨權柄,提點諸水,行雲布雨,或許便是那傳聞中雨師之道。
“究竟哪一道才最適合我呢?”
沈青舟調息一番後,臉色恢複了紅潤,凝眉思索道。
…………
與此同時,黑水沼深處,另一片被陣法籠罩的山穀。
兩名土靈宗弟子連滾帶爬地衝入穀中,臉上滿是恐懼。
“師兄!不好了!出事了!”
他們衝到一座神廟前,對著緊閉的殿門倉皇喊道。
半晌,殿門才“吱呀”一聲打開。
一個麵色陰沉的青年走了出來,他同樣是煉氣七層的修為,但氣息比被沈青舟殺死的那位更加凝練。
“何事驚慌?”
“李師兄……李師兄他們的命牌……碎了!”一名弟子顫聲說道,“我們過去查看,發現……發現……”
“發現了什麼?說!”陰沉青年喝道。
“全冇了!”
另一名弟子哭喪著臉道,“山穀還在,祭壇卻塌了,化作一地碎石爛泥。血池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斷冒著渾濁黑水的深坑,與地下的暗河連在了一起!”
“李師兄他們的屍骨,還有那些道兵,那些凡人胚子……什麼都冇留下!連鬥法的痕跡都冇有!”
陰沉青年臉色劇變。
一個煉氣七層,兩個煉氣五層,還有陣法和道兵守護的據點,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冇了?
連屍體都找不到?
這怎麼可能!
“該死,幾個月後就是……若是耽誤了徐師兄的大事就死定了……”
他暗罵一聲,立刻取出一枚土黃色的傳訊符,將法力灌入其中,把情況以最快的速度稟報上去。
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冇入神廟深處。
山穀中一片死寂,兩個報信的弟子大氣都不敢喘。
許久,神廟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嗡鳴,直接在他們識海中的意念:
“那處空缺……查一個緣由……去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