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劍勢初顯
大多數像方無極這般的弟子,冇有背景,冇有資源,單憑一腔熱血,終究隻是一個笑話。
第一輪很快結束。
沈青舟、陸沉、趙恒,以及天工峰的器道天才鐘元等人,毫無懸念地晉級。
執事很快宣布了第二輪的對陣。
“劍來峰陸沉,對陣天工峰鐘元!”
“劍來峰沈青舟,對陣玄水峰趙恒!”
這個對陣一出,全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陸沉與鐘元的戰鬥先開始。
鐘元不善近戰,開場便扔出數個金屬圓球,化作幾具手持刀盾的傀儡,將自己團團護住,同時手中陣盤連連閃爍,在腳下布起防禦法陣。
若是尋常修士,麵對這烏龜殼般的陣仗,恐怕會頭疼不已。
但他的對手是陸沉。
陸沉看都未看那些傀儡,隻是向前踏出一步。
嗡——
無形的重域擴散開來。
那幾具精鐵打造的傀儡,動作瞬間變得遲滯僵硬,關節處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鐘元腳下的法陣靈光,也開始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在絕對的“勢”麵前,一切精巧的機關都失去了意義。
陸沉再次踏出一步。
“哢嚓!”
一具傀儡的腿部關節直接崩碎,跪倒在地。
鐘元臉色慘白,他發現自己連催動陣盤都變得無比艱難,仿佛有座山壓在身上。
“我……認輸。”
他苦澀地開口。
陸沉甚至冇有出劍,便輕鬆取勝。
全場的焦點,都彙聚到了最後一座比鬥台上。
沈青舟與趙恒,相對而立。
“沈青舟!”趙恒的聲音沙啞,眼中布滿血絲,“聽風堂上,我輸在了道法理解。今天,在問劍台上,我要用我趙家的覆海劍訣,堂堂正正地擊敗你!”
他身上的水汽,已經濃鬱到化為實質的薄霧,將他籠罩其中。
“請。”沈青舟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
“殺!”
趙恒怒吼一聲,人隨劍走,化作一道滔天巨浪,向著沈青舟席卷而來。
台下眾人無不色變。
麵對這一擊,沈青舟卻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
他冇有後退,也冇有格擋,而是同樣向前一步,手中的漣紋劍,輕輕向前一遞。
劍尖所指,正是那狂濤的中心。
【淵沉之勢】!
一股無形無質的引力,以漣紋劍的劍尖為核心,驟然爆發。
那道席卷而來的滔天巨浪,在靠近沈青舟三尺範圍時,仿佛撞上了一個無底的旋渦。
狂暴的劍氣被瘋狂地拉扯、扭曲、沉降。
趙恒隻覺得自己的劍勢一滯,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被硬生生截斷了。他灌注在劍上的法力,正不受控製地向著對方的劍尖流瀉而去!
“這不可能!”趙恒目眥欲裂,他瘋狂地催動法力,想要掙脫那股詭異的拉扯力。
可他越是掙紮,法力流失得越快。
他那修為本就不穩,現在潰敗更是一瀉汪洋。
沈青舟手腕一轉。
漣紋劍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順著趙恒劍勢的破綻,輕輕一引。
趙恒隻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傳來,整個人身不由己地向前撲去,竟擦著沈青舟的衣角,狠狠地斬在了空處。
轟!
黑曜岩的台麵被斬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而趙恒,已經力竭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
他敗了。
敗得莫名其妙,敗得毫無還手之力。
觀景台上,玄水峰的長老臉色鐵青。
雲隱真人那一直閉著的眼睛,不知何時睜開了一條縫,嘴角似乎向上翹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原狀。
全場,一片寂靜。
如果說第一場秒殺周煥,是出其不意。
那麼這一場,正麵擊潰燃燒一切的趙恒,則真正向所有人證明了沈青舟的恐怖實力。
“他用的是什麼手段?”
“看不懂啊,長老也不解釋一下。”
沈青舟冇有理會周圍的目光,他隻是平靜地看向另一邊剛剛結束戰鬥的陸沉。
四目相對。
小比的最終決戰,已然上演。
問劍台四周的喧囂,在沈青舟與陸沉登台的那一刻,詭異地平息下去。
並非無人說話,而是所有人的聲音都下意識地壓低,彙聚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氣場籠罩了全場,將這最後一戰與其他所有比試徹底分割開來。
觀景台上,各峰長老神情各異。玄水峰的長老麵色陰沉,趙恒的慘敗不僅是弟子個人的失利,也讓玄水峰顏麵掃地。李長老端坐不動,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蘇魚則坐了起來,饒有興致地看著台上的兩人,一向鬆弛的她竟也罕見地流露幾分緊張之情。
她身旁的雲隱真人,瞥了她一眼,隨即依舊閉目養神,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陸師兄,請。”
沈青舟手持漣紋劍,劍尖斜指地麵。
【道爭】,無形中便有一股氣運,氣魄凝聚在自己身上。
這種感覺極為奇妙,卻又讓人著迷。
“這便是氣運之子的感覺麼?”
沈青舟長袍無風而動,他現在算是體會到幾分“我為天帝,當鎮壓世間一切敵”的豪情了。
倘若幾個月前站在這裡,他或許還會有幾分身不由己的感覺,現在嘛……卻是不會了。
既然勢頭裹挾下,已經到這裡了,冇理由再膽怯畏縮了。
“苟”,固然是條好路子,可“爭”,才是仙道的主旋律呐。
陸沉神色肅然,眼神中亦是戰意勃發。
在鎮嶽碑前閉關的那些時日,龜老為他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他明白了,胃土道統的“沉嶽劍意”,其根基不在於劍,而在於“嶽”。
山嶽,鎮壓大地,承載萬物。
他的劍,便是山的延伸。
這種修行理念,雖然更偏了劍道,卻是離胃土更近了幾分。
嗡——
“小心了。”
陸沉動了。
他並非前衝,而是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黑曜岩台麵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波動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台下的弟子隻覺得胸口一悶,呼吸都變得困難。台上的沈青舟感受得最為真切,周遭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
這是陸沉在鎮嶽碑前領悟的劍勢雛形——【重域】。
在此域中,他便是山,萬物皆負其重。
“這是……劍勢,好高的才情,竟然能在煉氣中期便悟到!此子不僅後期無憂……甚至築基也是大有可能呐!”
旁人這次看得分明,終於是認了出來,皆是驚呼道。
“有點意思。”沈青舟心念一動。
他自然看得出這僅僅是劍勢的一個變種,距離劍域還差得遠。
不過饒是如此,也是不可小覷。
他冇有硬抗這股壓力,而是同樣向前一步。漣紋劍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圓潤的弧線。
【淵沉之勢】!
如果說陸沉的【重域】是向外鎮壓,那沈青舟的【淵沉之勢】便是向內吸引。
一股截然相反卻同樣霸道的力場在他身周三尺之地形成。
陸沉的重壓之力剛剛侵入這個範圍,便被一股無形的引力拉扯、扭曲,最終沉降、消弭。
兩股截然不同的“勢”,在兩人之間形成了一道無形的、不斷扭曲湮滅的界線。
“什麼?沈青舟也領悟了劍勢,這都是什麼妖孽!”
“難怪趙恒不是他的對手,原來如此。”
尋常弟子既興奮又驚歎,與此等天驕同屬於一批,除了壓力倍增,也是與有榮焉的事情!
“果然藏了一手。”
陸沉瞳孔微縮,但戰意不減反增。
他不再試探,手中長劍一震,劍身發出龍吟般的嗡鳴。整個人裹挾著【重域】的磅礴壓力,向沈青舟直衝而去。
劍未至,那股山嶽傾頹般的恐怖氣勢已經撲麵而來。
沈青舟不閃不避,漣紋劍迎著陸沉的劍鋒,直刺而出。
《潮汐劍經》——沉!
他的劍勢不再是之前那種大開大合的潮湧,而是化作了深海之下的暗流,沉凝、厚重,無聲無息卻蘊含著摧毀一切的力量。
鐺!
雙劍交擊,爆出一聲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從交擊點炸開,吹得台下前排的弟子東倒西歪。
沈青舟身形微晃,向後退了半步。
而陸沉,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第一輪試探,高下立判。
陸沉的修為本就比沈青舟表現出的煉氣三層要高,再加上【重域】的加持,正麵硬撼,沈青舟落入了下風。
“參水殘道,終究是無根之水。”
陸沉的聲音冷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你的道法理解再精妙,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也隻是旁門左道。”
話音未落,他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劍勢比之前更加沉重,一劍快過一劍,一劍重過一劍。
他將【重域】的壓力發揮到了極致,每一劍都裹挾著山崩地裂之威,不給沈青舟任何喘息之機。
鐺!鐺!鐺!
密集的交擊聲連成一片,火星四濺。
沈青舟的身影在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不斷後退。
他手中的漣紋劍每一次格擋,都會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嗡嗡作響。
台下的弟子們看得心驚膽戰。
“沈師兄要輸了!陸師兄太強了!”
“那是什麼劍勢?我感覺呼吸都快停了!”
“這就是本屆第一的實力嗎?簡直是碾壓!”
周煥捂著胸口,看到沈青舟被壓製,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趙恒則咬緊牙關,他此刻才明白,自己和陸沉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觀景台上,李長老麵容終於舒展開來,嘴角浮現一抹滿意的笑容。
陸沉冇有讓他失望,這才是胃土一脈該有的霸道。
蘇魚臉上的笑意收斂,眉頭微皺。
“該死,這小子背後一定有築基指點……師弟你……”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沈青舟敗局已定時,一直被動防守的沈青舟,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絕對的力量?”
他輕聲呢喃,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陸沉耳中,“你對力量,又了解多少?”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龐大數倍的法力,從沈青舟體內轟然爆發!
他周身原本隻是淡淡縈繞的水行靈氣,瞬間變得濃鬱,化作一道道深黑色的水流,環繞著他的身體盤旋不休。
那股煉氣三層的氣息節節攀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