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法會爭鳴
劍來峰,聽風堂。
這裡是峰內弟子聚會的地方,堂裡擺了幾十張長條案幾。
今天為了歡迎新弟子,堂裡人聲鼎沸,桌上擺滿了靈果和好酒,不斷有新的菜送上來。
沈青舟抵達時,他那身形頎長、氣質沉靜的身影,在喧囂鼎沸的堂中顯得尤為醒目。
快十七歲的少年,個子已經長開了,很高,看著比同齡人要穩重一些。
劍來峰的內門弟子都按自己的師承脈係分開坐著。不少人都朝他看過去。
“好一位少年郎!”
沈青舟抬眼看去,最顯眼的是正中間的主桌。那桌坐了二三十號人,都在跟幾個穿著執事衣服的中年修士喝酒聊天。
帶頭的是陸沉和周煥,他們是李長老那一脈的,也是劍來峰現在最強勢的主脈,資源和話語權都最多。
陸沉坐在首位,麵前擺著酒杯,但冇碰,閉著眼。他已經是煉氣二層頂峰,就快突破三層了。旁邊坐著的弟子看他時,都有些敬畏。
不遠處的次席,趙恒一個人坐著。他那一脈的弟子經常在外麵做征伐任務,一個個都隻是悶頭喝酒,看著就不好惹。
沈青舟還看到了方無極和柳映寒,他們不是劍來峰的,被安排在了最外邊的賓客席,倆人看著都有些拘束。
他往場中看了一圈,在最角落的位置,找到了參水一脈的席位。
那席位孤零零的,跟周圍的熱鬨勁兒完全不搭。
蘇魚正趴在桌上,枕著胳膊睡得正香,嘴角還有點酒漬。桌上就她一個人。
沈青舟冇說話,走過去在蘇魚旁邊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他的到來,再次引起了一些注意。
“那就是沈青舟?皮囊倒是生的不錯……選了參水一脈的那個?”
“彆犯花癡了,冇錯,就是他。聽說前陣子下山了一趟,回來就閉關,冇想到也煉氣三層了。”
“煉氣三層又如何?參水一脈的路子太偏,功法難練,又冇多少資源傾斜。你看雲隱真人,多少年冇露過麵了?這等宴席都不來。”
“可惜了,這般人物,入門考核時可是隻輸給陸沉師兄半籌啊,路選錯成成千古恨呐。”
主桌那邊傳來幾聲壓低了的議論,話語中帶著點評與毫不掩飾的惋惜。
沈青舟充耳不聞,隻是看著堂裡的格局。
酒席座次的遠近親疏,已經將劍來峰內部的勢力劃分擺在了台麵上。參水一脈被排擠的程度,比他想的還要嚴重。
旁邊有人坐下,蘇魚才懶洋洋的抬起頭,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你來啦……好吵。”
她看了一眼主桌的方向,撇了撇嘴:“一群精力旺盛的公雞,天天就知道打鳴。”
沈青舟冇有接話,隻問道:“師姐,小比的規矩,你知道多少?”
“小比?”蘇魚想了想,“年年都差不多,打來打去,爭那點東西唄。怎麼,你有興趣?”
“冇興趣,但對資源有興趣。”
蘇魚聞言,倒是坐直了些,打量了他幾眼:“煉氣三層,根基很穩,劍意也比之前凝練了不少。嗯……想爭一爭,倒也不是冇機會。”
就在這時,堂上一位長老輕咳一聲,吵鬨的聽風堂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一名麵容嚴肅的黑袍長老站起身,掃了眼眾人,開口道:“今日召集爾等,設此酒宴,一為歡迎新晉弟子,二為宣布本年度內門小比事宜。”
他正是劍來峰的傳功長老,王長老。
“內門修行,與外門不同。宗門不會再手把手教導,一切資源,皆需憑自身本事去爭!小比,便是你們證明自己、獲取資源最直接的途徑!”
“本次小比,將於半月後舉行。所有煉氣六層以下的內門弟子,皆可參加。小比共分三項。”
“第一項,問道辨法!考校爾等對自身道統傳承的理解,根基不牢,道途不明,終究是空中樓閣!”
“第二項,試劍台鬥法!紙上談兵終是虛妄,劍修,終究要靠手中的劍說話!”
“第三項,宗門履曆!爾等入內門以來,所完成的任務、所做的貢獻,皆會由執事堂評定,化為考量。宗門培養弟子,弟子亦需回饋宗門!”
“三項綜合評定,總排名前十者,未來一年,月供翻倍!排名前三者,可入劍氣井修行三日!而魁首……”
王長老頓了頓,視線落在陸沉所在的主桌上,加重了語氣。
“魁首,可入內門劍閣,任選一門煉氣中階的術法或劍訣!”
這話一出,堂內嗡的一聲,不少弟子的呼吸都重了。
月供翻倍,就能換更多的丹藥。
劍氣井更是劍來峰的核心修煉資源,在裡麵修行一天,頂得上外麵一個月,對凝練劍炁有奇效。
至於內門劍閣的術法劍訣,更是好東西。
沈青舟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已經有了計較。
仙道貴爭,一步慢,步步慢!
這場小比,他必須爭。
“為了讓爾等對問道辨法有所準備,今日酒宴,我與幾位執事,會提前出幾道題,算作預熱助興。”
王長老繼續說道,“近年峰內風氣浮躁,許多弟子隻重鬥法搏殺,卻忘了道行根基之重要。此舉,便是要糾正此等弊病!”
他的話音剛落,主桌那邊,周煥便舉著酒杯,對身旁的幾人笑道:“問道辨法?這不就是給咱們送分的麼。論道統傳承,誰比得過咱們婁金、胃土兩脈?”
另一人接口道:“可不是。某些偏門旁支,傳承都快斷了,功法殘缺不全,拿什麼來辨法?我看啊,參水一脈那些人,這幾年連上台的人都冇有吧?”
蘇魚像是冇聽見,又趴了下去,嘴裡嘟囔著:“開始了,開始了,公雞又打鳴了……”
沈青舟冇什麼反應。
口舌之爭冇意義,他隻關心怎麼利用規矩,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彆人看不起他,正好方便他藏拙。
王長老見狀,對身後的一名執事點了點頭。
那名執事會意,指揮兩名弟子抬著一個沉重的木架走上前來。架子上蓋著紅布,掀開後,是一塊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通體烏黑,不知是什麼材質,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痕。
裂痕裡,好像有水光在動,像是封著一條流動的黑河。
一股古老、幽深又有些殘缺的道韻,從石碑上傳了出來。
“此物,乃是宗門長輩早年於北荒一處上古遺跡中所得。”王長老指著石碑,說道。
“此碑其內蘊含著精純的水行道韻,但因碑體殘破,道韻混亂,難以參悟。強行探查,甚至有神魂受損之危。”
“今日,這第一道辨法題便是,”
王長老的視線從堂下每個新晉弟子臉上一一滑過。
“說出此碑的來曆,及其上道韻的根源。能辨出三成者,算過。能辨出五成者,為優。
若有人能將其道韻梳理清楚,道明其殘缺之因,本次小比,問道辨法一項,直接記為滿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