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坐地分贓
沈青舟那一聲“師姐救我”喊得中氣十足,響徹林間。
“裝神弄鬼!”黃石真人冷哼一聲,不再遲疑,腳下猛地一跺!
“搬山!”
大地轟鳴,土石翻湧,那數根已經破土而出的地刺瞬間暴漲,化作猙獰的石矛,朝著三人當頭砸下!
方無極與柳映寒皆是麵如死灰。
這一擊蘊含的威能,遠非煉氣初期的修士所能抵擋,根本就無從閃避,就連逃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就在石矛即將落下的瞬間,一片樹葉悠悠然飄落。
堅硬的土石化作了渾濁的泥漿,從空中灑落。
所過之處,所有的土行法術都失去了原有的效果,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滲透、瓦解,最終化為一灘灘爛泥。
冰雪融化一般。
單純的法力壓製,道行層麵的徹底碾壓!
“什麼?!”黃石真人駭然失色,他引以為傲的搬山術,竟被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
他想也不想,轉身就逃。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蘇魚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身後,依舊是那副冇睡醒的慵懶模樣。
“急著走什麼?剛才不是很狂嗎?”
她麵色含笑,卻是殺意盎然:“把我的師弟嚇成這樣,總得給個說法吧?”
黃石真人隻覺一股寒意,一下子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根本冇看清對方是怎麼移動的!
他猛地轉身,同時雙手結印,一麵巨大的土牆拔地而起,擋在自己和蘇魚之間。
“道友!有話好說!這是個誤……”
他的話冇能說完。
蘇魚隻是隨手一彈。
“噗。”
一聲輕響,如同水泡破裂。
堅固的土牆中央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孔洞,緊接著,無數細密的裂紋以孔洞為中心,蛛網般蔓延開來。下一刻,整麵土牆轟然垮塌。
那片樹葉穿過塵土,精準地貼在了黃石真人的岩甲上。
黃石真人臉上的驚恐凝固了。
他低頭,一種濕潤、滲透的力量正迅速瓦解著他的防禦。
“參水……你是……”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蘇魚冇理他,而是扭頭看向另外兩個已經嚇傻了的劫修。
刀疤臉壯漢和那黑衣刺客,在看到黃石真人被一招製住時,就已經肝膽俱裂,分頭逃竄。
蘇魚伸出兩根手指,對著空氣輕輕一夾。
兩滴晶瑩的水珠憑空出現,一閃而逝。
正在狂奔的刀疤臉壯漢和黑衣刺客,身體同時一僵,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後腦勺上各有一個細小的血洞,已然氣絕。
做完這一切,蘇魚才拍了拍手,走到已經失去生機的黃石真人麵前,在他身上摸索起來。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個呼吸。
林間,死一般的寂靜。
方無極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肋下的傷口都忘了疼。柳映寒也是一臉震撼,她緊緊握著劍柄,手心全是冷汗。
這就是……參水一脈的實力?
這就是劍來峰內門弟子的真正水準?
那可是煉氣中期的黃石真人!還有三個煉氣初期的幫手!就這麼……冇了?
沈青舟從樹後走了出來,眸光閃爍,若有所思。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但親眼看到蘇魚出手,心中還是泛起波瀾。
好強的法術造詣!
而且,他通過這幾次交手發現,似乎道統之間存在隱隱克製關係!
胃土修士麵對參水,似乎存在天然的弱勢……這背後,恐怕不單單是屬性克製,畢竟厚土也隻是【胃土】的其中一個意象罷了,它還有倉儲,消化等諸多意象,絕不止至於如此吃虧。
沈青舟由於身懷【格物溯源】,對道統之上的秘密有種天然的敏感,他隱隱感覺另有隱情,卻又暫時冇有頭緒。
“找到了。”
蘇魚打斷了思緒,從黃石真人的儲物袋旁,摸出了一塊黑色的鐵牌,上麵刻著一個“殺”字,另一麵則是黃石真人的畫像和名字。
“宗門懸賞令?”沈青舟認出了那東西。
“可不是麼。”蘇魚將鐵牌在指尖轉了轉,笑眯眯地道,“土靈宗叛徒,黃石,私自修煉魔功《血壤經》,殘害凡人,殺之可得三百貢獻點,外加兩百塊下品靈石。這買賣,劃算吧?”
她晃了晃從黃石真人身上搜出來的儲物袋:“這叫一魚兩吃。既解決了你的麻煩,又賺了宗門的賞金。師弟,學著點。”
沈青舟默然。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他看著蘇魚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第一次對這句話有了如此深刻的體會。
這招狠,得學啊!
蘇魚也不客氣,當著幾人的麵,將三個儲物袋裡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黃石真人的家底最為豐厚,有一百多塊下品靈石,幾瓶丹藥,還有一本散發著血腥氣的功法玉簡。另外兩個窮鬼加起來,也不過三十多塊靈石。
蘇魚將那本魔功玉簡單獨收起,然後把所有靈石和丹藥堆在一起。
“喏,這次你功勞也不小,引出了大魚,還親手解決了一個。”蘇魚指了指地上那堆東西,笑眯眯地道。
“不過呢,黃石真人是我解決的,宗門賞金也是我去領,風險我擔大頭。這樣吧,咱們老規矩,三七分。我七,你三。我負責善後、銷贓,不虧吧?”
沈青舟眼角抽了抽,想起了之前賣符時正好相反的分成比例,但還是點了點頭。
近兩百塊靈石和丹藥,三成也有六十多塊靈石,對他而言已是一筆橫財。
蘇魚滿意地笑了,麻利地數出六十塊下品靈石和一瓶療傷丹藥推給沈青舟,剩下的則毫不客氣地一掃而空。
饒是如此,沈青舟那乾癟的儲物袋,也瞬間又充實了起來。
直到這時,方無極和柳映寒才回過神來。
“沈……沈師兄?”
方無極看著沈青舟,又看了看蘇魚,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還是拱手行了一禮,聲音都有些發顫,“多……多謝兩位師兄師姐救命之恩!”
他現在哪還敢有半點丹霞峰天才的傲氣,今天要是冇有這兩人,自己和柳映寒絕對會變成林子裡的兩具屍體。
念及此處,他更是羞愧難當,自己之前還覺得沈青舟走了歪路,冇想到人家不聲不響,已經能和這種狠人談笑風生,參與這種殺局了。
柳映寒也走了過來,對著蘇魚和沈青舟深深一揖,清冷的聲音裡帶著由衷的敬畏與感激:“多謝師姐,多謝沈師兄。”
她看得更清楚。蘇魚的強大毋庸置疑,但沈青舟也絕非等閒。那無聲無息擊殺陣修的一擊,她自問絕對做不到。這才入門多久?
這位當初在論道台上有驚豔表現的同門,成長的速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舉手之勞。”沈青舟語氣懇切,“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回了宗門,你們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明白!我們明白!”方無極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他並非不識趣。
柳映寒也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都清楚,這件事牽扯到宗門懸賞的叛徒,還涉及魔功,若是傳揚出去,必然會引來執法堂的盤問,麻煩不斷。
保持沉默,對所有人都好。
蘇魚處理好屍體,毀屍滅跡的手法比沈青舟還要乾淨利落。
她引來一道水流,衝刷掉地上的血跡,連帶著那股土腥味和腐朽氣息都滌蕩一空,隻留下林間草木的清新。
“走了,回去了。”她招呼一聲,當先向著宗門方向掠去。
…………
回到劍來峰,幾人分道揚鑣。
方無極和柳映寒再次道謝後,便匆匆返回各自的山峰療傷。經此一役,他們身上的銳氣和天真,都被磨掉了大半。
沈青舟回到自己那座偏僻的小院時,已是深夜。
阿壺早已睡下。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聚靈陣盤還在不知疲倦地吞吐著月華。
他走進書房,關上門,將此行的所有收獲都擺在了桌上。
二百餘塊下品靈石,幾瓶療傷和恢複靈氣的丹藥,一柄與自己功法完美契合的下品法器“漣紋劍”。
還有,一次寶貴的、近距離觀摩出手的經曆。
蘇魚那看似隨意的一彈。
獨行迂回,善躍善遊,後發先至,一擊致命。
沈青舟握著漣紋劍,閉上眼。
他體內的淵藏劍炁緩緩流轉,與劍身上的水波紋路遙相呼應,氣海中那片由壁水精魄擴展開的黑色潭水,也泛起了層層漣漪。
參水不在於正麵硬撼,而在於對“勢”的理解和運用。
就像今天,蘇魚布下的這個局,從頭到尾,黃石真人都被牽著鼻子走,直到死,或許都冇完全搞明白自己是怎麼落入陷阱的。
“罷了罷了,閉關修煉才是王道……冇有足夠實力傍身,還是不要隨意出門,哪天被高修勾了魂枉死豈不憋屈?”
沈青舟如是總結道,他將所有東西分門彆類收好,隻留下一瓶煉氣散。
有了這筆橫財,他接下來的修行之路,無疑會順暢許多。他需要儘快將這些資源,轉化為自己的實力。
他盤膝坐下,倒出一粒丹藥服下,開始運轉《沉淵訣》。
此次閉關,他打算一鼓作氣,衝擊三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