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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高級匪徒

2026-10-16 作者: 什麼的秋觀

江不係入城,第二日。

雲所思去江不係隔壁側室補覺,演足了丫鬟戲。

窗簾緊閉,屋內昏暗,單著肚兜薄褲,蓋著暖被。

雖然易容後的麵容遠不及真容動人,可奈何肌膚雪白細膩,腰肢更是盈盈一握,曲線完美。

繡著荷花的被褥甚至都在肚兜與臀兒間落出一抹凹地,少女睡著時粉唇一呼一合,不覺妖豔,單顯純潔青澀。

待她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不知時辰,她撐起小臂,被褥滑落,肚兜藏不住一角白膩。

她打了個哈欠,暗道江不係妹妹的丹藥,還有安眠之效?

“老爺?”

無人應答。

門外傳來‘噠噠’踩地板聲,夏霜推門走進,

“小姐,江大哥今早本想進屋叫您,但瞧小姐睡得香甜,便一個人走了。”

雲所思一怔,下意識拉起被褥,“他進我屋啦?”

“冇有,江大哥怎會如此無禮。”

雲所思露出一抹淺笑。

暗道江不係向來冇什麼尊卑之序,待她很是溫和,自不會那般行徑。

雲所思起身穿衣,係緊束胸,坐在梳妝台前整理發鬢,窗紙灑出幾束冬日暖光,落在身上,光束內浮塵點點。

“他乾什麼去了?”

“不知,隻說不用等他吃飯,午後便回來。”

“冇說?不應該啊……”雲所思柳眉緊蹙,杏眼一轉,忽的臉色一沉。

青絲也不梳,隨意紮了個簪子,提著裙擺,腳步沉重下樓。

咚咚咚。

不消片刻,樓道又響起咚咚咚的腳步,江不係嗓音傳來

“白虎樓那些風塵女子有什麼可看的?她們大白天又不營業,老爺去紅南樓,隻為吃飯。”

“……”

“我遲早要進樓殺李澤淵,熟絡地形也是必要。”

“……”

“待會兒同老爺去看新宅子,給你屋裡多置辦些家具。”

雲所思美目一彎,雙手負在身後,轉身笑嘻嘻看江不係,倒著上樓。

“當真?我要老爺做的~你那天敲的床,我被褥都鋪好了,結果也冇睡成。”

雲所思發鬢淩亂,單靠簪子點綴,易容之下,麵容不算姣美,可那一雙靈動的眼眸與出塵的氣質,還是讓她自帶一股隨性的美。

也即怎麼打扮都漂亮。

“再給你做個秋千。”

“哼。”

雲所思不知信了冇信,同江不係在東臨樓裡蹭了公賬的飯。

江不係問了幾句雲所思的事,有些擔心她一夜未歸。

丫鬟在旁邊掩嘴笑。

心底嗔他呆子。

“她若出事,這公賬還能報銷嗎?”

丫鬟站在身後,想用腦袋頂他。

吃罷便飯,委托蠍娘子繼續打探《長春令》一事,兩人下樓,準備搬家事宜。

主仆兩人走在街上,沿路不少酒樓,三五閒漢桌邊倚刀,圍著火爐閒談。

“昨夜停屍房出了命案……”

“誰還管停屍房啊!?江君一劍誅殺甄合歡,那一劍的風姿,怕是比肩顧守一!”

“江君來曆怕是不俗,城內殺人,許大龍頭卻一點懲戒不曾……”

“南北兩朝還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信?”

“江君武藝如此之高,恐怕許大龍頭是想讓他做第八大當家……”

“紫禁城內的一品狠人也有不少,也冇見誰成第八大當家啊。”

“七大當家當初都是宰了個南北兩朝的大官兒當投名狀……江君怎麼說也得宰殺一個。”

“你說這官,得多大才算大啊……誒?江不係!他殺的人可了不得,若來城裡,許大龍頭就得退位讓賢吧!”

“許大龍頭得成許老弟嘍!”

江君領著丫鬟,靠著廊柱饒有興趣旁聽一陣兒,心想他親愛的許大哥怎如此冇有威嚴?

不過城內惡人本就是無法無天之輩,自不能指望他們嘴上留情。

不羨城占地麵積寬廣,走路過去便花了一個時辰。

江不係想買匹馬,可又不想花銀子與勳點。

“下次去雲小姐那裡蹭飯,問問弄匹馬能不能公賬報銷。”

雲所思想揍他,馬也要白嫖?

丫鬟冷哼,“不羨城能有什麼好馬?北朝臨州,毗鄰草原,馬場一個比一個多,日行千裡的汗血良駒數不勝數……

老爺作為江湖人,難道冇有馬匹?”

“有過兩匹,第一匹送人了,第二匹在我殺出京師時遺失……畢竟論爆發速度,馬肯定比不上輕功。”

“哦?送給女人?”雲所思不用猜都知道。

“不差。”

“誰呀?”丫鬟好奇問。

“墨枕辭。”

雲所思歪了歪臉,麵露疑惑,後靈動的澄澈眸子映著江不係的身影,神情隱隱帶著一抹不值與惋惜。

她知道,天策府的墨枕辭,正在追殺江不係。

江不係望了眼天邊寒日,目光露著懷念,冇再往下說。

❀

新領的宅子在安恭街,可以說是‘富人區’。

街道寬廣可於五架馬車並肩而行,入夜還有巡邏哨子。

易寒山早便安排牙子候在宅院前……是個雪人。

眼瞧江不係兩人,雪花一抖,雪人裡竄出個中年男子,蓄著胡須,身姿瘦削,麵容儒雅。

丫鬟被嚇了一跳,上下打量,“你……等了一夜?”

“何足掛齒。”男人被凍得臉龐紅紫,朝江不係拱手行禮,“江當家武藝之高,我等理應如此。”

惡人穀不見情義,但歸根結底還是崇尚武力的,這地界的確適合江湖人。

雲所思跟在江不係身後,兩人隨中年男子踏上石階。

“在下離江漕幫副幫主,江當家喚我老張即可,日後我們會常有交集的。”

“哦?”

“以江當家的武藝,下山走水可謂大材小用,若想儘快升品,少不得殺朝廷鷹犬,可方寸山周邊,哪還有什麼官府衙門。”

老張推開宅門,朝江不係笑道:

“沿江走船,自然最為快捷,以江當家的品級,我等也會在船上為您預留艙室。”

維京海盜啊你們。

走進小院,抬眼一瞧,這三進大宅,雕欄畫棟,小橋流水,架構裝修,放去京師,冇八千兩紋銀下不來。

江不係撚了朵院中梅花,花枝落雪,遞給雲所思,口中則道:

“劫掠船舶,一天駛離幾趟,又載多少人?”

“江當家說笑了,三天一趟已算不易,沿江可有不少鷹犬設伏,我等也需提前準備,因此每趟至少載近百當家走水。”

“明日可有船?”

朝廷追兵迫在眉睫,江不係不願耽擱時間。

老張一愣,後麵帶喜色,

“明日入夜前,有艘南下商船!按理說,入船費一趟三兩,但江當家升為四品,自與那些下等惡匪不同,按規矩,每月可免費乘船三次。”

“若入我漕幫,自無需花費,每次出水,還能從那些匪徒身上摳幾分利出來……”

南下商船,那便會路遇離州?離州乃拓跋閥的地盤……江不係摸了摸小腹傷勢,回想起自己在離州時,與他交手過的諸多拓跋閥高手。

江不係一路北上,雖儘力遮掩行蹤,卻難以瞞過全力追殺的朝廷,走到哪兒殺到哪兒……說一句‘劍出南夏’也不為過。

其中拓跋閥因皮糙肉厚,難以速殺,最惹他煩,常糾纏不休使得追兵趕上,害他多少次險死還生。

而他若想把黑鍋甩到許大哥頭上,少不得投名狀。

還有比拓跋閥的高手最適合的投名狀嗎?前仇舊怨,一並算上。

江不係心善,不記仇,隻是恰好需要他們的首級,頓時腦海中浮現一張張拓跋閥中人的臉龐……

雲所思發間彆著梅花,清麗傲人,倒是認真看房,神色頗為滿意。

她在燕京也有宅子,以這屋的格局陳設……勉強也比得上三分舒適吧。

“按規矩,您可選奴仆一十二人。”老張雙手遞上易勳冊子。

江不係隨便選了十二人,老張當即離去準備。

雲所思坐在院中石亭,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提醒一句。

“倒不如不要奴仆……其中說不定有他們安插的碟子。”

“我不會在他們麵前透露什麼。”

在本小姐麵前就露那麼多?

堂堂江湖第一惡人,這般容易信我……雲所思冇說這話,但心底又在嗔他呆子。

江不係打量著院內陳設,口中繼續道:

“何況,諜子頂多一兩人,餘下的,都是被綁來山中的無辜人,在我這裡,至少可保他們衣食無憂。”

雲所思側目看他,杏眼澄澈,嘴角下意識噙起一抹笑,輕哼一聲。

“還說您不想當俠客……江少俠~”

“哪個少俠留胡子?”

不多時,老張架著馬車,領十幾人進了院門,其中有男有女,年紀不一。

有廚子有奴婢有普通苦力。

“叫老爺。”

“老爺貴安!”

他們穿著乾淨衣裳,梳著乾淨發鬢,顯得體麵。

唯獨神色惶恐,低眉順眼,一瞧見江不係,當即五體投地,長跪不起。

老張笑道:“皆是身世清白之徒,便是這些女婢,也無人碰過,有些甚至是員外千金,與官家小女。”

他指了指幾位容貌清秀的女婢,她們跪在地上,肩膀輕顫,擱在額頭下的手,骨節發白。

老張笑容略帶諂媚,但一瞧江不係,卻發現他表情平靜,甚至有些冰冷。

他心頭頓時拔涼拔涼,知道這過江龍喜怒無常,動輒殺人,連忙拱手行禮,告退出門,拔腿就跑。

江不係望著長跪不起的十餘人,“起來吧,見到我,不用跪。”

眾人跪在地上,麵麵相覷,不敢起身。

雲所思坐在江不係身後的石亭椅上,小臂擱置在石桌,裙下雙腿架起,大馬金刀。

見狀柳眉一挑,一副女主做派。

“老爺喚你們起來,耳朵聾啦?”

眾人惶恐起身,低頭看地,手腳無處安放。

幾個清秀的女兒家,眼角噙著淚,卻又不敢讓淚落下來。

江不係看了看身後氣場強大的小丫鬟,又看了看麵前這幾位弱柳扶風。

這才是正經丫鬟啊。

他這第一個丫鬟,味兒不對,才過了一日就暴露本性,不複軟糯。

“你們今後聽我身後這位女管事安排即可……乾活去吧,先將宅院打掃打掃。”

眾人當即鬆了口氣,那幾位女兒家連忙背過身,衣袖擦淚,小跑著去取掃帚。

江不係是想平等以待,可他若不擺出主人家姿態,他們隻會更擔驚受怕。

他朝雲所思道:

“受官壓迫被逼上山?可笑,這些人有了權力,反倒一個比一個更似官僚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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