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逃命
朝陽小區。
蘇海生和趙令儀站在房子裡,正說話。
搬家公司的工人剛走。
一切都安置妥當了。
兩人把房子看了一遍又一遍,隻覺得滿意地不得了。
這時候電話突然響了。
是蘇旎。
“喂?旎旎啊,怎麼這麼晚打電話?”蘇海生道。
“爸,”對麵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你們現在趕緊走!立刻逃離礦區,什麼都不要拿,快!”
“發生什麼了?彆急,你慢慢說。”蘇海生連忙道。
“來不及了,快!”
手機被一把奪去。
“旎旎,我跟你爸在市區,冇在礦上。”趙令儀語氣鎮定。
“什麼?”對麵的女孩歡呼起來,又問道:“你們怎麼在市區?”
“你剛才為什麼讓我們逃,是怎麼回事?”趙令儀問。
“我得到消息,嵐鐵城出現了物種入侵事件,地點就在礦區,那邊很危險!”蘇旎道。
“居民會疏散嗎?”趙令儀問。
“當然,但就怕來不及。”蘇旎說。
“下午小葉回來,說在市區租了房子,也說礦區很危險,讓我們立刻走。”趙令儀道。
“他安排好了?”蘇旎再次驚訝道。
“是的,我們在東區,這裡環境很好,能看到公園和地下河大橋,他還安排了搬家公司,一個晚上就辦妥了。”趙令儀說。
“真是……讓人刮目相看,你們安全就好,太好了。”
蘇旎長長地鬆了口氣。
同一時刻。
另一邊。
礦區。
轟隆隆隆——
雷聲在黑色天穹上炸響,順著雲層逐漸遠去。
閃電一道接一道。
暴雨傾盆。
卡車轟鳴著衝出礦區,打了個急轉彎,上了外麵的公路,立即開始加速狂奔。
劉樂胳膊綁了繃帶,坐在副駕上,臉色蒼白。
“你感覺怎樣?”
葉歡一邊開車,一邊問道。
“隊長手上有數,死不了。”劉樂聲音微弱,低聲說道。
葉歡不再言語,繼續踩油門。
卡車在暴雨中飛馳。
忽然。
一道紅光從遠處衝天而起。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夜空。
“拉全城警報了,馬上就會開始戒嚴。”劉樂道。
“真有這麼嚴重?”葉歡忍不住問。
“鑽地的妖魔入城了,這就非常不妙,肯定要進入戒嚴狀態的。”劉樂道。
前方公路上。
一隊警察在暴雨中來回奔跑,正在加緊設卡,阻斷公路。
轟——
雷聲再起。
葉歡搖下車窗,減緩車速,正要說什麼,路邊負責指揮的警長卻大聲道:
“調查局,葉歡?”
“是我!”葉歡也大聲道。
警長仔細看他一眼,又看看副駕的劉樂,便招手道:
“你們領導打了招呼的,快走,快!”
“多謝!”葉歡道。
卡車咆哮著衝過關卡,一路狂奔。
“看。”
劉樂低聲道。
葉歡朝遠處天空望去。
隻見幾架飛機閃爍著紅色光點,從風雨中探出頭,朝著嵐鐵城的方向落去。
又有幾家直升機低空掠過。
那直升機上還有一名武者探身看了看地麵。
葉歡迎上了他的目光。
武者衝他點了下頭,直升機與卡車交錯而過,飛往礦區。
感覺整個城市都緊張起來了。
“你猜是誰給警察局打了招呼,放我們通行?”劉樂問。
“你們隊長。”葉歡說。
“算了,我原諒隊長了,”劉樂捂著胳膊,“嘶——真疼啊。”
“這條路我走了無數次,放心,我們再快點!”
葉歡猛踩油門。
大約七八分鐘後,卡車不得不停住。
前麵公路是軍方設下的路卡。
兩隊士兵端著槍,攔住了去路。
“請讓一下,我們是調查局的人,我奉命運送傷員和損壞的設備。”
葉歡大聲道。
士兵們一動不動。
一名軍官從路障後麵走出來,看了葉歡一眼,又看看卡車,說道:
“確實是調查局的車,但我接到命令,任何車輛不準通行。”
“來人,上車檢查!”
士兵們衝上來,把卡車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
當然冇有任何問題。
“你們在這裡等著吧,什麼時候上麵下命令,允許我放行了,我就放你們走。”
軍官說。
“我們車上還有傷員啊,麻煩行個方便。”葉歡急忙說道。
軍官轉到車另一邊,看了看躺在副駕上哼唧的劉樂,搖搖頭道:
“抱歉,命令就是命令,我不能放你們走。”
“誰的命令?”葉歡問。
“當然是我們軍方的命令。”軍官道。
葉歡立刻拿出手機,打給宋浮山。
宋浮山一聽原委,歎口氣,讓葉歡把電話給對麵軍官。
軍官根本不接,搖頭道:
“我們隻聽從部隊上級的命令。”
“他不接電話,說隻聽部隊上級的命令。”葉歡道。
“軍方總是想壓所有人一頭……等著,我聯係他們上級。”宋浮山掛斷了電話。
時間慢慢流逝。
對方始終堵著路,始終冇有收到新的命令。
葉歡上車看了看劉樂的情況。
——許平下手極有分寸。
劉樂也是機靈,躺在副駕,大聲呻吟,叫嚷著要寫遺書。
看上去,他似乎已經快要掛了。
“冇事,我裝的,”劉樂衝葉歡擠擠眼,壓低聲音道:“看上去嚴重,其實隊長收了力,撐到明天都冇問題的。”
葉歡心下稍定,悲聲道:
“劉樂,你不要死啊!”
劉樂假裝咳了幾聲,竟然真的咳出了血,嚇得連忙捂住嘴,不敢再動。
葉歡看得一陣麵皮抽搐。
你裝就裝吧,搞這麼用力,一會兒把傷勢擴大了,豈不是真的要死?
不行。
不能這樣乾等下去。
葉歡跳下卡車,快步走到軍官麵前,急聲道:
“都是自己人,您看能不能主動跟上麵彙報一聲?”
軍官神情漠然,吐出兩個字:
“不能。”
“不是——”葉歡攤開雙手,“人命關天啊,這種情況彙報一聲,應該冇問題吧。”
這非常合理,簡直太合理了。
就算是兩個係統,彼此不對付,天天打架,但這是人命關天的時候!
軍官卻看都不看葉歡一眼。
葉歡冇法,又道:“你們總有軍醫吧,麻煩幫我們的人治療一下,總好過讓他在這裡等死。”
“我們來嵐鐵城之後,早就發現你們調查局行事囂張,目無法紀,今天正好給你們一個教訓。”軍官慢悠悠地說。
“目無法紀?”葉歡喃喃道。
早聽說帝國軍隊驕橫狂妄,從來不把其他單位放在眼裡。
今天親眼看見了。
“同樣是探查礦洞裡的問題,你們霸占了好幾條密道,隻是為了搶功……現在我按命令行事,你就是說破天,也彆想通過這裡。”軍官道。
“老老實實在這裡待著吧,不然槍可是不長眼的。”
“除非——”
軍官說著,活動了下手腳,擺開架勢。
“跟我打一場。”
葉歡怔住。
原來症結在這裡。
對方就是想壓調查局一頭。
這也不是太大的事。
可是——
太傻了。
葉歡回頭望去,隻見礦區那邊一片漆黑,電閃雷鳴。
不可控的危險正在慢慢發酵。
自己可是親眼看到了那個地下的九曜級蜈蚣。
兩個部門的科長交換意見,好不容易趁著隔離前,送出來兩個人回後方。
一切都冇有落定。
隨時可能有更大的災難爆發。
這個時候。
你要我跟你打一場?
“您知道礦區發生了什麼嗎?”葉歡問。
“我們軍人從來不亂打聽事情,隻聽從命令行事,彆的都不管。”那軍官說。
他不知道。
這要怎麼解釋?
冇辦法,隻能用大招了!
葉歡牙一咬,摸出兩樣東西,遞過去:
“我非常理解你想跟調查局交手的迫切意願,但是我們真的冇辦法打。”
軍官莫名其妙,接過來看了一眼。
出院小結。病曆。
出院小結:
“患者神清,精神尚可,無逆行遺忘加重,生命體征平穩,準予出院。”
“出院注意事項:”
“1、建議居家休息2到4周,避免劇烈運動……”
“2、需定期服藥……”
“3、頭疼加重或遺忘加重,立即就醫。”
軍官迅速看完,又看了病曆,看著上麵詳細的診療過程。
他沉默了。
管你礦區發生了什麼,自己作為軍隊上的武者,積極跟其他兄弟單位進行“友好交流”,上麵是不會怪罪的。
如果打贏了,還會得到賞識。
可是。
對麵是一個腦子出問題的家夥。
車上還有一個傷病號。
——欺負傷病可不是什麼光彩事。
打贏了也會被人笑。
名聲都臭了。
再說這人是真的腦子有問題,萬一打出更大的問題,比如腦溢血之類的,當場死了——
那就背離了自己的本意。
切磋事小,對抗妖魔戰死了也冇事,但內部鬨出人命,真的很麻煩。
這人就像瓷器一樣,碰不得。
軍官把這些文件遞還給葉歡,還想再拿捏一二,卻見葉歡已經轉身朝卡車跑去。
“我同伴要死了,我腦子也不好,乾脆一起死了算了!”
葉歡悲聲喊著,跳上卡車。
下一刻。
卡車爆發出一陣轟鳴。
軍官嚇了一跳,連忙朝後麵揮手道:
“放行!”
——攔著調查局兩個病號不讓走,萬一對方衝卡,真起衝突了,要死在這裡,那事情就再也無法收場。
鬨大了自己也會完蛋!
那些調查局的武者一個比一個狠,這又占了理,冇人會護著自己!
士兵們迅速移開拒馬。
汽車轟鳴著衝出去,沿公路狂奔,很快就不見了。
軍官歎口氣,目送汽車離去,這才意興闌珊地朝拒馬旁的草地走去。
“再有人來,立刻喊我。”
拒馬後麵的士兵開始壓子彈上膛,端槍,小心戒備。
僅僅幾分鐘後。
“報告長官!”一名士兵衝過來,大聲喊道。
“什麼事?”
軍官抽著煙,問道。
“怪物——那是一個怪物!”
“什麼!”
軍官大步走出去。
隻見礦區方向的公路塌陷下去。
一條身長幾十米的巨型蜈蚣從地下爬出來,露出人類的麵孔,正冷冷地朝這邊望過來。
“妖魔!!!”軍官聲音仿若失控的尖叫:“立刻上報,所有人準備迎敵!”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