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活下來了!
物資科。
葉歡領了兩套黑色帶徽記的製服,一頂帽子,一雙皮鞋,一把手槍,五發子彈。
——以及一本《基本格鬥》。
他隨意翻了翻,把裡麵的基礎格鬥術看了一遍。
——基礎格鬥稀鬆平常,聊勝於無。
以他現在的眼光和身手去看,隻覺得這些根本不夠用。
《鐵手》可是有著三式技擊路數。
分彆是“鐵沙”、“龍錘”、“鐵手攔江”。
相當刺激。
冇錯,這些武技非常有意思,就像過去在地球看的武打片一樣。
又比武打片更強。
行了。
接下來去調查一科報到!
篤篤篤——
“進來。”
葉歡走進房間,迎麵便看到了那名絡腮胡子。
“來了啊,先坐,等一會兒,隊長馬上就回來了。”
絡腮胡子熱情地招呼他。
“還不知您怎麼稱呼?”葉歡問。
“我是趙強,你叫我老趙就行。”絡腮胡子拍拍他肩膀。
他真的叫趙強。
果然跟“擬態”說的一樣。
葉歡環顧辦公室。
房間裡有五個人。
早上那個年輕男子也在。
眾人頭頂上依次跳出“初級調查員”、“中級調查員”、“中級調查員”、“黑潮教徒”、“黑潮教徒”的身份說明。
兩個教徒……
還行,至少有三個身份清白的。
自己隻要跟著調查員們,或許可以躲開一些事情。
葉歡正默默想著,門忽然打開。
“隊長好!”
五個人全部起立,大聲道。
葉歡回頭望去,隻見兩個人從外麵走進來。
為首一人大約四十多歲的樣子,國字臉,麵目溫和,臉上帶著親切笑意。
站在他身後的一名年輕男子神情冷峻,第一時間就開始打量葉歡。
“你就是葉歡吧,歡迎你加入我們。”
中年男子衝葉歡笑笑。
葉歡正要說話,忽見對方頭上冒出來一行字:
“黑潮教會牧師。”
那年輕男子頭上也冒出一行字:
“黑潮魔衛。”
四比三!
這中年男子是調查一科的首領,大權在握,實力好像也很強!
“見過隊長,我是葉歡,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葉歡臉色不變,不卑不亢地說。
“嗯,果然是一表人才,正好今天我們要負責押運一個變異武者,你就跟著我們行動吧。”中年男子道。
“是——”葉歡遲疑道。
中年男子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問道:
“有什麼難處嗎?”
“冇什麼,隻是手續還冇辦完,辦公室那邊讓我過去一趟。”葉歡道。
其實是辦完了的。
但自己知道,絕不能跟著他們去押送罪犯!
那是一件會喪命的事!
之前還不確定。
現在來了一看,好麼,連調查一科的隊長都是奸細。
那還有什麼可想的?
——必須想個辦法,把自己從這件事裡剝離出來!
“手續還冇走完?”
絡腮胡子意外地說。
“冇事,調查局的事務效率非常高,你現在就去走手續,我估計幾分鐘就能辦妥。”
中年男子笑著說道。
“多謝隊長,我這就去把手續跑完。”葉歡感激地說。
“去吧,不要急,這會兒也冇什麼要緊的事。”中年男子笑了笑。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葉歡敢說自己對這位隊長的初始印象一定極好。
葉歡出了調查一科的門,穿過長長的走廊,敲綜合事務辦公室的門。
“進!”
夏麗這會兒不忙,端著茶杯,正在看手機視頻。
“麗姐。”
葉歡笑著打招呼。
“咦?你來了啊,正好我有件事跟你說。”夏麗扣上手機,將鍵盤下壓著的一張紙條遞給他。
這是一行寫著“基本工資、崗位工資、績效、其他補貼、保險……”
的長表格。
“這是?”葉歡看著紙條上的數字,遲疑道。
這是工資條,我當然認識。
但為什麼這個時候給我?
“我發現你前幾個月工資一直拖欠著,剛才問了一下礦業公司,他們立刻給你上了賬,已經實發到你賬戶。”
夏麗笑道。
葉歡微怔,旋即反應過來。
剛才那句話的核心要義,在於“問了一下礦業公司”。
這份工資,是夏麗幫自己催發下來的!
她這是賣自己一個人情!
可能是順手結個善緣。
是這樣嗎?
嘖。
能在辦公室主任這個位置上待住的,果然都是八麵玲瓏的人。
“謝謝麗姐,我最近正手頭拮據,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實在太感激了。”
葉歡攥緊工資條,臉上浮現出感動之色。
這就是承了對方的人情。
“這都是我該做的,你不必記在心上。”
夏麗滿不在乎地說著,忽而話鋒一轉,又道:
“你去調查一科了嗎?”
“去了,剛才見到了隊長他們。”葉歡如實說道。
“你們科今天是什麼任務?算了,你要是覺得不方便說,那就不說。”夏麗道。
葉歡笑了笑。
調查局辦公室主任掌握方方麵麵的信息,卻不知道調查一科的任務?
或許她需要發展一些“自己人”來掌握各種消息。
又或者。
這隻是夏麗的一次小小的試探。
但在自己看來——
橄欖枝已經伸過來,自己又怎麼能不抓緊它?
說不定這就是最後能抓的稻草。
“麗姐問我,我怎麼可能不說?”
葉歡壓低聲音道:
“我們科今天負責押送一個變異武者。”
夏麗眼神微亮。
對方兩句話就表明了“政治態度”。
——他把人情淩駕於規矩之上,隻為回答自己的問題。
一個聰明人!
而且是願意站在自己這邊的聰明人!
夏麗嘴角翹翹,上下打量葉歡,也壓低聲音說:
“那家夥很危險,你們礦區就是被他殺了一百多個人。”
“原來是他?”葉歡訝異道。
“對,就是他。”夏麗道。
葉歡猶豫了下。
“麗姐。”
“嗯?”
“我差點死在那個人手上,現在都還有心理陰影,實在是有點不想再見到他。”
葉歡說著,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憂慮之色。
不想再見到他。
意思就是不想執行這個任務。
——葉歡覺得自己表述的非常清晰。
他順勢把自己的出院小結遞過去。
夏麗看了一眼,笑道:
“頭還疼?”
葉歡老老實實點頭。
“記得昨晚發生的事嗎?”夏麗又問。
葉歡趕緊搖頭。
——確實不記得了,這是真的。
“看來是挺嚴重的腦震蕩啊……”
夏麗小聲說了一句,把單子放在桌上。
辦公室安靜下來。
葉歡想了想,冇有再多說什麼。
——自己初來乍到,肯定不可能鄭重其事地求夏麗。
一個剛進入單位的見習人員,對辦公室主任提工作上的要求。
不合適。
花錢賄賂更不現實。
自己根本不了解對方的為人,對方也是第一次接觸自己,容易弄巧成拙。
眼下這樣說一句,然後拿出真實的出院小結,卻是冇問題。
——畢竟前身確實死在那變異武者手上!
所以這個話,隻能算是一個少年的真情流露。
情有可原。
彆人也無從指責。
身體方麵也確實有傷未愈,連記憶都有缺失。
這都是做不了假的事。
辦公室牆壁上的掛鐘發出秒針走動的聲音。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
夏麗轉過身,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打字。
她就這麼把葉歡晾在一邊,處理起工作上的事了。
葉歡也不說話,隻是默默站在那裡。
須臾。
夏麗忽然轉頭,美眸瞪他一眼,大聲道:
“你怎麼搞的,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好?”
她的聲音很大,外麵走廊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什麼?怎麼了,小麗姐?”
葉歡一頭霧水。
打印機動了。
一份文件迅速打印出來。
夏麗迅速拿了個檔案袋,從裡麵取出一份文件,悄悄藏在抽屜裡,又把剛打印的這份文件塞進去。
她飛快封好檔案袋,然後朝外一扔——
檔案袋飛出門去,撞上走廊另一邊的牆,又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走廊上。
其他辦公室門都開了一條縫。
夏麗拍了下桌子,以極其不爽的語氣說:
“原籍身份表都打錯了,足足半頁都是錯印的。”
“這樣的檔案要是能進調查局,我會被人笑掉大牙的。”
“你還是自己跑一趟吧。”
“啊?我要做什麼?”葉歡的聲音也提了起來,帶著一絲忐忑。
“回礦業公司,讓他們做一份正確的原籍身份表,放進檔案袋,拿回來給我。”
夏麗的聲音清亮,直接傳遞到外麵的走廊上,讓各個辦公室都聽得清清楚楚。
——明白了!
葉歡心頭豁然開朗。
礦業公司大樓在城市的另一邊,從調查局過去,很要一點時間。
去了之後,還要重新找自己的身份信息,開證明,詳細核對,再次打印,找領導簽字,找辦公室蓋章。
——跑手續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這一趟跑完,今天也就結束了。
興許一個下午還跑不完!
如此一來。
自己剛好錯過今天的任務,不用跟著調查一科,押送那個變異武者!
偏偏一切都合乎程序,誰也無法指責。
——四兩撥千斤!
葉歡張開嘴,衝著夏麗無聲地說了句“謝謝”。
夏麗衝他眨眨眼,朝著門的方向翹翹下巴,示意葉歡趕緊走。
她看上去神情輕鬆,眼眸中閃過笑意。
外麵走廊上寂靜無聲。
辦公室主任發飆了,誰都不想出來觸這個黴頭。
葉歡再次衝夏麗點頭致意,這才轉身就走。
當然。
對於這位辦公室主任來說,這不過是她的舉手之勞。
或許她覺得這是一種微小的示好,又或是一點小小的投桃報李。
但這就幫葉歡避開了生死危局。
葉歡走出門,撿起檔案袋,看上去有些沮喪,腳下卻一步比一步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調查局。
剛走出調查局大門,葉歡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道信息:
“你距離死亡隻有一步之遙,但你通過與強力人士締結關係,把自己從死亡漩渦中摘了出來。”
“評價+1。”
“明日結算時,將根據評價提升獎勵。”
活下來了!
葉歡目光一閃,旋即恢複正常。
他臉上掛著淡淡的沮喪,唉聲歎息地看著手上的檔案袋,搖搖頭,穿過馬路。
他走了。
……
幾分鐘後。
調查局,綜合科辦公室。
夏麗雙手打字飛快,正起草一份文件,調查一科的隊長帶著兩個人進了辦公室。
“夏主任,我的新隊員有什麼問題嗎?”
隊長笑著問。
“我跟你說呀,”夏麗冇好氣地說,“礦業公司做事真是太上不了台麵了。”
“是礦業公司的問題?”隊長好奇道。
“他們送來的人事檔案是印錯的,你說說看,哪有這樣辦事的。”夏麗道。
隊長冇說話。
夏麗卻一邊打字,一邊繼續說:
“如果檔案是錯誤的,我們這邊接受了,事情就嚴重了。”
“萬一上麵來巡察,發現這個問題,你我都要挨批。”
迎著三人的目光,夏麗嚴肅起來,冷聲道:
“這還會說明一件事——我們調查局的人事管理跟礦業公司在一個水平線上。”
“我可丟不起那個人。”
三人一陣沉默。
這件事倒算不上嚴重。
但人事檔案管理上出現問題,被批一頓,確實不合算。
所以——
辦公室主任發現新進人員的人事檔案有瑕疵,不能接受,要求對方重新跑一趟。
從工作角度上說,這是完全正確的。
“我還說下午的工作帶上他一起,看來是不行了。”
隊長目光平靜,語氣溫和地說。
“明天吧,他又跑不了——反正人事檔案是很嚴肅的事,關係我們局的臉麵,不能出問題。”夏麗氣哼哼地說。
冇讓步。
而且……
看她這樣子,似乎有些不爽。
要因為一件小事去撩撥辦公室主任的情緒,讓她覺得自己在跟她對著乾嗎?
而且很明顯的是,人家正在維護正確的工作程序。
隊長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點頭說道:
“你說的對,是這麼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