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玉虛宮戶口擁有者,陳拙!
陳拙:?
什麼鬼,你們動手都不做背調的嗎?
青梧市是什麼勾八地方,也想抓我?
陳拙隻感覺這個青梧市有點耳熟,似乎在哪兒聽過,接著便道:“青梧市執法局是吧?報一下你們兩個的名字,待...
玉清大學東麓,青鸞峰頂的雲海翻湧不息,如煮沸的銀汞,蒸騰著初冬特有的凜冽寒意。陳拙盤坐於斷崖邊一塊通體漆黑的玄冥寒鐵石上,膝頭橫著一柄尚未開鋒的青玉劍胚——那是他結丹之後,玉清大學特賜的本命靈器雛形,劍脊內已悄然嵌入三道金紋,正是他丹田中那枚“太虛混元丹”所凝出的先天道紋,一紋主生,二紋主禦,三紋主斬,暗合天罡之數。可此刻,這三道金紋正微微震顫,如被無形重錘反複叩擊,發出細不可聞的嗡鳴。
他額角沁出冷汗,不是因寒,而是因痛。
丹田深處,那枚鴿卵大小、通體流轉著星河流轉般光澤的金丹,正被一股幽暗氣流纏繞絞殺。那氣流無聲無息,卻帶著腐朽萬載的枯寂氣息,一縷便如毒蛇噬骨,三縷便似寒潮蝕魂。它並非外敵入侵,亦非心魔反噬——它是陳拙自己種下的因果,是他三年前在神都界西荒古戰場拾得的半截殘碑上,以指尖血拓印下來的“九幽引”咒文。當時隻覺其字跡古拙蒼勁,暗合大道至簡之理,便隨手摹刻入識海,欲參悟其中空間折疊之妙。誰知那殘碑本是上古幽冥宗鎮壓地脈的封印基座,碑文實為反向召喚陣眼,而陳拙那一滴血,早已在結丹刹那,與金丹共鳴,將咒文煉成了丹火溫養的“寄生胎記”。
此刻,胎記醒了。
陳拙喉頭一甜,一縷血絲自唇角蜿蜒而下,滴在青玉劍胚上,竟未滑落,反而如活物般滲入劍脊第三道金紋之中。刹那間,金紋爆發出刺目幽光,劍胚嗡然長吟,竟自行躍起半尺,在空中滴溜溜旋轉,劍尖直指陳拙眉心——那不是認主之兆,是倒戈之征!
“果然……還是來了。”陳拙閉目,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過青銅鐘,“‘九幽引’的反噬,比典籍裡寫的快了整整十年。”
他右手指尖微動,一縷純白劍氣自指尖迸射,精準點在劍胚劍格處。嗤啦一聲,白氣與幽光相撞,爆出一簇慘綠色火花。劍胚劇烈震顫,劍尖偏移三寸,卻未墜落,反而懸停得更加穩固,仿佛在積蓄更猛烈的突刺。陳拙左掌猛地按向自己丹田,掌心浮現出一枚巴掌大的赤色符籙,符紙非紙非帛,竟是用他三年來每日淩晨吞吐的第一縷朝陽紫氣凝練而成,名曰“曦和鎮心符”。符成之日,玉清大學丹鼎院首席長老曾撫須長歎:“此子以陽剛之氣凝符,卻暗藏三分月華清冷,陰陽未濟,反成奇險……慎用。”
此刻,陳拙毫不猶豫,將符籙狠狠拍入小腹。
轟——
丹田內仿佛炸開一輪微型太陽。金丹驟然膨脹,表麵浮起無數細密金鱗,每一片鱗下都噴薄出灼熱白焰,瞬間將纏繞的幽暗氣流燒灼得滋滋作響,蒸騰起大股灰黑色霧氣。陳拙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出血線,但眼神卻愈發清亮銳利,如淬火之刃。他左手掐訣,右手並指如劍,自眉心一路劃下,指尖拖曳出一道燃燒的赤金色軌跡,最終點在心口——那裡,一枚拳頭大小、由純粹庚金之氣凝成的“兵魄”,正隨著金丹搏動而明滅不定。
“兵魄為盾,金丹為爐,青玉為引……今日,便以我陳拙之身,重煉這九幽引!”
話音未落,他猛然張口,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紅色丹火自喉間噴出,不燒虛空,不焚雲海,徑直裹住那懸停的青玉劍胚!火焰舔舐之下,劍胚表麵浮現密密麻麻的幽文,正是那半截殘碑上的“九幽引”原咒。丹火灼燒,幽文扭曲掙紮,竟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陳拙麵色慘白如紙,卻死死咬住舌尖,任鮮血湧入喉嚨,以血為媒,催動丹火中那三道金紋瘋狂旋轉——第一道金紋爆開,化作無數青色藤蔓,纏住幽文首字,強行將其掰開;第二道金紋崩解,凝成一麵琉璃鏡,映照出幽文背麵隱藏的、被時光掩埋的逆向咒眼;第三道金紋則如一道雷霆,轟然劈向鏡中倒影!
哢嚓!
琉璃鏡碎裂,倒影中的逆向咒眼卻驟然放大,化作一個急速旋轉的墨色漩渦。青玉劍胚發出一聲淒厲悲鳴,整柄劍胚寸寸龜裂,裂痕中不再是玉石的溫潤,而是翻湧的、粘稠如墨汁的幽暗物質。陳拙瞳孔驟縮——這不是反噬,是“引”字真意的徹底釋放!九幽引,本非詛咒,乃是上古幽冥宗修士借地脈陰煞,強行撕裂空間、接引九幽之力為己用的禁忌法門!那殘碑,是封印,也是鑰匙孔。而他的血,他的丹,他的劍胚,此刻皆成了開啟鑰匙孔的……鎖芯。
“來得好!”陳拙非但不懼,嘴角反而扯出一抹近乎癲狂的弧度。他雙手猛地向兩側撕開,胸前衣襟寸寸爆裂,露出精悍如鐵鑄的胸膛,心口處那枚庚金兵魄,此刻竟如活物般隆隆跳動,每一次搏動,都有一道淩厲無匹的庚金劍氣迸射而出,射向那墨色漩渦。劍氣入漩,非但未被吞噬,反而在漩渦中心激蕩出一圈圈漣漪,漣漪擴散,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幅幅殘破畫麵:一座懸浮於混沌之上的青銅巨城,城牆上銘刻著與殘碑同源的幽文;一隊身著玄甲、麵覆鬼麵的騎士,駕馭著肋生骨翼的墨麒麟,踏著斷裂的星軌奔襲而來;最後,是一隻覆蓋著暗金色鱗片、僅露出三根指尖的手,正緩緩按向一麵布滿裂痕的蒼穹屏障……
“幽冥宗……冇滅?”陳拙呼吸一滯,隨即狂笑出聲,笑聲震得峰頂積雪簌簌滾落,“好!好!好!若爾等尚存,我陳拙結丹之日,便是爾等覆滅之時!”
笑聲未歇,他左腳重重跺向玄冥寒鐵石。轟隆!整塊萬斤巨石應聲裂開,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幽暗裂隙——那是青鸞峰地脈最薄弱之處,亦是玉清大學刻意保留的“試劍淵”。淵底常年縈繞著一絲稀薄卻精純的地脈陰煞,專供弟子淬煉劍意。陳拙縱身一躍,竟不禦風,不展翅,任由身體如隕星般垂直墜入深淵!青玉劍胚緊隨其後,劍身幽文已儘數轉化為墨色漩渦,漩渦中心,赫然浮現出一隻豎立的、瞳孔泛著暗金光芒的豎瞳虛影!
淵底,寒風如刀。
陳拙下墜之勢未止,雙手卻已結出繁複到令人目眩的手印——那是他昨夜於藏經閣禁書區,以三枚上品靈石賄賂守閣老祖,才換來的半卷《太虛鍛體圖》殘篇中記載的“引煞歸元印”。印成,他周身毛孔儘數張開,竟主動吸納起淵底遊蕩的陰煞之氣!尋常修士觸之即傷,他卻如飲甘霖,皮膚下隱隱浮現出無數細小的暗金色符文,與劍胚漩渦中的豎瞳虛影遙相呼應。
“原來如此……”陳拙眼中閃過徹悟的寒光,“九幽引,引的不是九幽之力,是地脈陰煞!殘碑是封印,更是轉化陣!幽冥宗修士,是把地脈陰煞,當成了淬煉自身幽冥道體的……爐火!”
他下墜速度驟然加快,淵壁兩側嶙峋怪石飛速掠過,刮起的勁風在他臉上割出道道血痕。就在距淵底僅剩百丈之時,他雙臂猛然向上一托,口中暴喝:“青玉!回鞘!”
那柄已化作墨色漩渦的劍胚,竟真的嗡鳴一聲,如倦鳥歸林,瞬間倒射而回,不偏不倚,精準插入陳拙背後斜挎的劍鞘之中!劍鞘乃玄冥寒鐵所鑄,此刻甫一接觸劍胚,表麵立刻浮現出蛛網般的暗金裂紋,裂紋深處,幽光吞吐,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
陳拙卻不管不顧,落地之前,右手五指箕張,朝著淵底最濃重的一團陰煞之氣狠狠一抓!嗤啦!那團足有磨盤大小的墨色陰煞,竟被他硬生生撕扯下來,裹挾著刺耳的尖嘯,灌入自己大張的口中!陰煞入喉,如吞萬載玄冰,又似咽下億萬根燒紅鋼針,五臟六腑瞬間凍結、撕裂、再被烈火焚燒。陳拙雙膝轟然砸入地麵,膝蓋骨碎裂聲清晰可聞,但他腰杆挺得筆直,脖頸青筋暴起如虯龍,硬是未曾彎下半分!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自他胸腔炸開,震得整個試劍淵都在嗡嗡顫抖。他背後劍鞘中,青玉劍胚劇烈震顫,鞘身暗金裂紋瘋狂蔓延,幾乎要將整柄劍鞘撐爆!就在此時,陳拙一直緊閉的左眼,毫無征兆地睜開——瞳孔深處,冇有眼白,冇有虹膜,唯有一片緩緩旋轉的、深邃無垠的墨色漩渦!漩渦中心,一點暗金光芒,如星辰初生,冷冷俯視著整個淵底。
“幽冥道體……初成。”
他嘶啞低語,聲音裡卻再無半分痛苦,隻剩下一種洞穿萬古的漠然。左眼漩渦一閃,淵底所有遊蕩的陰煞之氣,如同受到君王號令,瘋狂朝他彙聚而來,儘數冇入那隻左眼之中。漩渦愈轉愈疾,暗金星辰愈發璀璨,竟隱隱透出幾分……神性?
突然,淵底深處,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哢噠”脆響。
陳拙左眼漩渦猛地一頓,瞳孔收縮如針尖。他緩緩抬起右手,攤開手掌——掌心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的菱形晶石。晶石內部,封存著一滴凝固的、散發著幽暗熒光的墨色血液。那血液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正在緩緩遊動的暗金符文,與他左眼漩渦中的星辰軌跡,嚴絲合縫。
“幽冥宗……嫡係血脈?”陳拙凝視著晶石,指尖拂過其表麵,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冰冷而熟悉的悸動,順著指尖直衝識海。他忽然想起結丹那夜,丹鼎院那位須發皆白的老院長,曾背著手站在丹爐旁,看著爐中升騰的金丹異象,意味深長地說過一句話:“陳拙,你這金丹,怎麼……有點像我們玉清大學當年,從神都界廢墟裡挖出來的那塊‘幽冥鎮魂碑’的材質?”
當時他隻當是老人家年邁眼花。此刻,掌心冰涼,晶石幽光映亮他眼中尚未散儘的墨色漩渦,也映亮了他嘴角那抹終於卸下所有偽裝、鋒銳得足以割裂天地的冷笑。
青鸞峰頂,雲海翻湧依舊。無人知曉,就在方才那電光石火的墜淵刹那,玉清大學最年輕的結丹真人,已悄然踏入了一條連諸天仙聖都諱莫如深的禁忌之路。他丹田中的金丹依舊流轉星輝,可那星輝之下,幽暗已如墨浸宣紙,無聲蔓延;他背後劍鞘雖裂,可鞘中劍胚,卻已不再屬於玉清大學的青玉之質;而他左眼深處,那緩緩旋轉的墨色漩渦,正無聲吞噬著試劍淵最後一絲陰煞,漩渦中心,那點暗金星辰,已悄然漲大,如即將破繭的……幽冥之瞳。
峰頂斷崖邊,玄冥寒鐵石的裂縫中,一株不起眼的灰白色小草,正悄然舒展嫩芽。草葉邊緣,竟也浮現出一道細微卻無比清晰的暗金紋路,紋路走向,與陳拙左眼漩渦中的星辰軌跡,分毫不差。
同一時刻,神都界,幽州城地底三千丈,一座被厚厚鉛汞層封印的古老祭壇深處。祭壇中央,一尊高逾十丈的青銅巨像,本該空洞的眼眶中,毫無征兆地,同時亮起了兩簇幽暗而冰冷的墨色火焰。火焰跳躍,映照出巨像手中所持的、一柄斷裂的、劍脊上刻滿與殘碑同源幽文的青銅古劍。
劍尖,正對著玉清大學的方向。
陳拙緩緩站起身,左眼漩渦悄然斂去,恢複成尋常少年的清澈瞳仁,隻是眼底深處,似乎多了一抹揮之不去的、沉澱千年的幽暗。他抬手,輕輕抹去唇角血跡,動作從容,仿佛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蛻變,不過是一次尋常吐納。
他轉身,一步步踏著虛空,向上走去。腳下並無階梯,可每一步落下,腳下空氣便凝結出一片薄薄的、泛著幽光的墨色冰晶,冰晶之上,暗金紋路一閃即逝,如流星劃過長夜。
當他重新踏上青鸞峰頂斷崖,衣袍獵獵,發絲飛揚,身後雲海浩蕩,仿佛亙古未變。唯有那塊玄冥寒鐵石上,新添的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以及石縫中那株悄然綻放、葉緣流淌著暗金紋路的小草,在無聲訴說著,有什麼東西,已然不同。
陳拙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右掌。掌心那枚黑色菱形晶石,幽光已徹底斂去,溫潤如墨玉。他拇指輕輕摩挲過晶石表麵,感受著那血脈相連的冰冷悸動,目光卻越過翻湧雲海,投向神都界的方向,投向那幽州城地底三千丈的黑暗深處。
“幽冥宗……”他無聲翕動嘴唇,吐出四個字,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卻帶著一種斬斷宿命的、不容置疑的決絕,“我陳拙的道號,你們……怕是等不及聽了。”
話音落,他並指如劍,朝著東方天際,淩空一劃。
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凝練如實質的赤金色劍氣,撕裂雲海,化作一道橫亙天穹的璀璨長虹,直指神都界方向!劍氣所過之處,雲海被強行分開,久久不能彌合,仿佛蒼天被硬生生剖開了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
長虹儘頭,雲層深處,隱約傳來一聲壓抑已久的、如同遠古凶獸蘇醒般的低沉咆哮。那咆哮並未驚動玉清大學任何一位長老,卻讓陳拙左眼深處,那剛剛平複的墨色漩渦,再次……悄然轉動。
他收手,負於身後,靜靜佇立。風拂過他染血的鬢角,吹動他破碎的衣襟,也吹散了峰頂最後一絲屬於舊日的、溫潤如玉的氣息。玄冥寒鐵石上,那株灰白色小草的葉片,在赤金劍氣餘暉的映照下,幽光流轉,暗金紋路熠熠生輝,宛如新生的……道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