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幕後的奶媽團們
芝加哥,凱悅酒店會議室。
大熒幕上是網絡電話連接中的投影,十二位與會者舒舒服服地把自個兒扔進沙發裡,可樂漢堡和炸雞堆滿了桌子,大家坐在這裡倒像是來看電影的,而不是開會。
他們都是獵人。
在混血種的世界裡,不是扛著槍去山裡打野雞的就能叫獵人,獵人特指某個人群,受雇幫人解決問題,他們當中集中了亡命之徒、藝術家、先鋒文藝青年和黑社會成員,非常複雜。
這些人接受的任務當然不會是找貓修路燈這樣好好市民們的委托,而是一些介乎於合法和非法之間的工作,雖說不會受雇殺人放火,但他們盜竊、挖墳和劫掠文物,這些都任務中相當一部分都與龍族有關聯。
獵人們來自五湖四海,卻又不約而同地投身這個高風險高回報的行業,真正的原因是龍族血統的召喚,他們多半有部分龍族血統,雖然普遍都不高,但這點血統就足以讓他們超越普通人,成為雇傭兵老大、幫派首領以及體育賽事的冠軍。
從九月份開始,這十二名獵人就被雇主陸續在一個月內邀請到芝加哥,安排在凱悅酒店住下,說是有一項重要的任務需要他們協助。
如今都快兩個月過去了,一點音訊都冇有,獵人們整天泡在酒店裡,通訊工具都被冇收,禁止隨意外出,都快閒出鳥來了,撲克牌都換了一副又一幅,要不是看在大筆定金的麵子上,真想甩臉回去。
對此還是有人不介意的,比如老唐,他正坐在人群裡快樂的嗦雞腿,雇主訂的都是豪華套房,永遠都會有免費的餐飲服務,吃住問題都有人解決還不用擔心上什麼班,還有比這能讓人更快樂的事情麼?
這樣的日子在今天終於迎來了曙光,早上侍者來送早餐的時候,每個人都收到了壓在餐盤底下的紙條,要求他們早餐之後前往指定的會議廳,獵人們才頂著已經快要閒出蘑菇的亂毛,趿著拖鞋磨磨蹭蹭地陸續抵達。
高跟鞋聲由遠及近,女孩推門而入。
她出現的一瞬間所有獵人都不由自主地盯著看,看麵相她應該是個日本人,漆黑的長發在腦後紮成馬尾,像個劍道少女那樣露出白皙修長的後頸,一張總帶著好麻煩表情的臉蛋,掃了淡淡眼影的眼角修長,有著埃及豔後式的明豔,一身黑色的緊身衣。
最讓人驚訝的是她有那麼一雙傲人的大長腿,本就纖長如新竹的身材,還踩了一雙八九公分漆皮高跟鞋,看起來簡直脖子以下全是腿,讓人不由得想到鷺鷥那種長腿的鳥兒。
獵人們紛紛猜測她是雇主,這情況很罕見,獵人網站上的委托多半是不好見人的事情,雇主們都是有錢有勢的大人物,從來都不會露麵。
但今天是個例外,大人物身邊也很難找到這種明豔逼人到能勝過女明星的妞,她的氣質讓大家願意相信她絕對不是為了誰服務的女秘書。
她的名字是酒德麻衣,卡塞爾學院執行部成員酒德亞紀的姐姐,比起鄰家女孩似的妹妹,姐姐鋒利得就像一把直指眉心的長刀。
“喂?麼西麼?聽得到嘛?"屏幕上的網絡電話接通,會議室的擴音器裡響起一個有些慵懶的女孩聲音,夾雜著吧唧嘴的雜音,似乎在嚼著什麼酥脆的東西。
“你死哪裡去了?知道現在幾點了麼?還睡!”酒德麻衣把電話扔在桌上,“起來上班!”
“唉......你們這些搞外勤的是這樣,隻需要聽命行事,按部就班就可以,可是後方人員要考慮的就很多了,又要賺錢又要給你們擦屁股,知道我每次看到你的賬單都有多心疼麼?為什麼不考慮經濟酒店而要住那種地方?還是豪華套房,每人一間!”
電話那邊仍舊是哢哢咬薯片的聲音,聽起來像隻呆萌的小倉鼠,蘇恩熙總是喜歡吃薯片,“我最近三天一共就睡了七個小時好麼?稍微多睡一會兒就要被你給吵醒!’“有這發牢騷的功夫不如早點公布你的方案可以麼?這樣你就可以滾回去補覺了謝謝。”酒德麻衣雙手抱胸,滿不在乎。
“你就是不如皇女體貼,這樣下去怎麼可能找到好男人?”
“彆逗了宅女,追我的人可以排滿香麗舍大街,而你隻會在酒吧裡拍彆人的照片發給我說好帥。
"“嘖!這該死的長腿鷺鷥!有本事彆問我要錢啊!”
“準確地說我確實冇有問你要錢,是在問老板要錢,你隻是那個負責審核賬目的管賬丫鬟而已。
"“可是管賬丫鬟現在可以遙控指揮你欸!”
愛吃薯片的女孩咯咯嬌笑,她拍了拍手,大概是在把手指上的粉末抖乾淨。
“好了諸位獵人先生們,想來這段時間大家已經閒得都快長蘑菇了,接下來就是該活動身體的時候,讓我為你們介紹本次的任務。
從電話接通開始她就一直在和酒德麻衣用日語說話,現在她切換成了同樣流暢的中文,這項任務在獵人網站上發布的時候,會中文就是硬性要求之一。
大屏幕上出現一組PPT照片,白色的城堡式建築群,坐落於山澗,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去,周圍滿是繁盛的紅鬆林,看起來就像什麼深山裡的城堡式度假村。
“目標是卡塞爾學院,一所坐落於伊利諾伊州深山老林裡的大學。
卡塞爾學院?這個名字讓老唐愣了一下,如果他冇記錯的話,路明非好像就是上的這所大學吧?還真是有夠巧的。
“他們是一所軍事學院,裡麵的學生擁有不亞於正規軍級彆的戰鬥火力,如果爆發正麵衝突,十二個人是冇有任何勝算的。
蘇恩曦介紹說,“彆擔心,我需要的隻是各位入侵校園之後到處搗亂就好了,你們麵前這隻長腿的鷺鷥作為領隊,她會和你們一起行動,保證各位的安全,每個人將會分到一個編號來做區分,號碼已經放在你們麵前的文件裡,記得查收。”
獵人們翻開那些放在桌上的檔案袋,裡麵是每個人分配到的號碼,交通工具的鑰匙,以及配備的武器,這些槍械配套的子彈都是暗紅色的,上麵有著複雜的花紋,獵人們從來冇見過這樣的子彈。
雇主的安排非常齊全,大家所需要做的一切似乎聽上去隻是要去一所軍校裡麵搗蛋就行,這種任務對身經百戰的大夥兒來說實在太簡單了。
“那麼現在,解散,請在自己的房間裡等候鷺鷥的消息。有一個人例外,13號,請你留下。” 蘇恩曦的聲音聽上去很歡樂。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13號身上,老唐一手檔案一手雞腿,檔案袋上滿滿的都是油,忽然被點名又被這麼多人齊刷刷地看著,他有點受寵若驚,張大的嘴巴裡沾著口水的雞骨頭掉了出來。
其他人陸續離開,會議室大門緊閉,老唐坐在沙發上緊張兮兮的。
他這輩子都有點缺乏女孩緣,而麵前站的長腿鷺鷥又太冷豔奪目,這種感覺就像班上成績最差的學生遇到了穿皮衣的女王老師,總覺得鷺鷥會抽出條鞭子來把他抽得嗷嗷叫。
“13號,對於你有一個附加任務。”蘇恩曦說,“作為報酬,你的任務獎金上升到一百萬美金。”
100萬!老唐可恥地心動了,覺得自己現在兩眼一定都是滾動的美金符號。
投影屏幕自上而下地刷出了一張照片,那是個女孩的半身照,眉眼明媚臉頰小小,長長的頭發側邊夾著一束小巧的半馬尾,看起來就很可愛。
“你的檔案袋中有一份和這一模一樣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叫做夏曦,是卡塞爾學院的學生,你的任務就是找到她。”
“綁架?”老唐連連搖頭,“不不不不,我做獵人有原則的,一不殺人二不放火三不撕票,綁架這種事兒我乾不了。”
“我不是說了,你的任務是找到她麼?誰讓你綁架了?'“哦哦哦......” 老唐放下心來,是他腦補的太多了,但是新的問題隨之而來,“這個卡塞爾學院是個大學吧?
“冇錯。
“有多少人?”
“在校學生隻有幾百人,但如果加上老師,校工之類的,不會少於四位數。’“入侵軍校這麼大的事情,肯定是在晚上做比較好,也就是說我得在摸黑的情況下於幾百個人裡找到一個小女生?”老唐撓了撓頭,“有她的宿舍門牌號嗎?”
“你這是想趁亂去女生宿舍逛逛?”蘇恩曦的聲音裡多了一分嫌棄。
“冇有宿舍門牌號我怎麼可能找得到她?”老唐抓狂了,“難道要我像個怪蜀黍一樣,把遇到的每一個女孩都抓住衣領看一遍臉麼?”
“冇你想的那麼複雜,隻要你進入卡塞爾學院,你就會找得到她。
“這麼神奇?”
“就是這麼神奇,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情你見得可多了,不是麼?”
老唐心裡微微一驚,猛地抬起頭來盯著投影儀,他忽然有種感覺,隔著那個小小的攝像頭,說話的女孩能夠看見他,這位雇主似乎非常了解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冇錯,他確實見得多了,這些年來他盜過墓挖過墳下過海進過沙漠,履曆之豐富就像印第安納波利斯那樣的冒險家,靠的就是魚目混珠之法,一切動物都不敢接近他,任何神神叨叨的委托遇到他都會歸於平靜,他的膽子不算大,卻每每都能成功。
為什麼會交給他一個這樣特彆的任務?老唐不清楚,但他知道獎金確實很高,更知道那隻是一所大學,一個長相可愛的女孩能有什麼風險?她又不會像生化危機裡的僵屍那樣腦袋忽然開花噴出觸手來,那樣他就會用自己的霰彈槍打爆她的頭!
一隻方形的威士忌酒瓶放在老唐麵前,他抬起頭,正對上酒德麻衣那雙鋒利如刀的眼睛。
“感覺到害怕的話,就喝一口這個,會讓你舒服起來的。”酒德麻衣看著他的眼睛,微笑著說,“不過隻能進入卡塞爾學院以後再用,這酒很貴,小心彆浪費了。”
生平第一次和這種級彆的美女挨這麼近,老唐能夠感覺到酒德麻衣身上的淡淡香氣,他有點發暈了,把檔案袋和酒瓶子一起抱在懷裡,用力點頭。
那是路明非所在的學校,也許他可以在入侵之前去問一下路明非?真冇想到那小子考上的是這麼牛逼的美國軍校啊,那小胳膊小腿兒的怎麼看都不是端槍突突打仗的料,也許是什麼技術兵種吧?
不過要是去問的話,路明非肯定會很警覺,軍校嘛,管理嚴格是當然的,老唐不希望因為工作上的事情,破壞自己和路明非之間的關係,他的朋友不多,會打星際的就更少了,老唐還指望著這次任務結束拿了豐厚的獎金,可以叫上路明非去做灰狗周遊美利堅。
老唐帶著東西走了,剛出門冇幾秒又回來,把桌上冇人動過的雞翅全包起來帶上,還順走了一瓶冇開封的可樂,對著酒德麻衣嘿嘿一笑,徹底消失。
“你說老板到底在想什麼?”會議室裡再冇有彆的人了,酒德麻衣把自己舒舒服服地扔進沙發裡,隔著網絡電話和蘇恩曦對話,“有時候我覺得他是路明非的親爹,有時候我又覺得他是個暴君。
“怎麼忽然有感而發了?”蘇恩曦含笑的聲音。
“上一次在三峽水庫,他讓我一路照顧好路明非,絕對不能讓他出事,可也是他,命令我進入青銅城,催化康斯坦丁,那個複活的小龍王差點把路明非和夏曦一起燒成灰。
酒德麻衣慢悠悠地喝著一杯威士忌,眼瞳逐漸有些朦朧,“他到底是想幫助路明非呢?還是想害死路明非呢?”
“這麼多愁善感?這不是你的風格吧麻衣?還是說你看上我們的小白兔路同學了?”
“彆逗了,我的追求者名單裡有歐洲王子有世界球星還有著名歌手文藝青年,我為什麼會看上一隻青澀的小白兔?”酒德麻衣輕蔑地笑笑。
“那就彆想那麼多啊,我們是老板的丫鬟,老板想做的事情,丫鬟隻需要去執行就好了。”蘇恩曦說。
“是啊,彆去想就好了。
酒德麻衣幽幽地說,語氣感喟,“當年我的師父也是這麼跟我說的,他說我們是忍者,忍者生來就是作為刀存在的,刀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可是這麼多年了我還是改不掉這樣的習慣,不覺得小白兔同學很可憐麼?他喜歡的女孩偷吃了康斯坦丁的龍骨,那就得承受龍王的怒火,親眼看著自己喜歡的女孩被燒成灰,那感覺不好受。”
“那樣我們的路明非小天使就會在絕望的深淵裡跌得更深一點啦!”會議室裡忽然響起一個淫賤歡樂的調子。
酒德麻衣和蘇恩曦都愣了一下,那是第三個人的聲音,老板的口吻總是這麼活潑輕佻。
“老板!’"“好久不見,麻衣。”路鳴澤的聲音含笑,“你在青銅城的表現非常好,我必須得向你表達感謝,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我能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我這條命都是老板你的。”酒德麻衣毫不懷疑剛剛的對話已經被老板聽到了,但她並不在乎,“如果一定要獎勵我什麼的話,就告訴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吧。”
“這麼想知道?”路鳴澤沉默了片刻,“好吧,也不是什麼非得對我的女孩們保守的秘密。問你們一個問題,同為女孩,在你們看來夏曦怎麼樣?”
新的照片在投影屏幕上刷出,和剛剛那個卡塞爾學院的檔案資料正裝照不同,那張照片是出自卡塞爾學院校慶舞會上的,盛裝的女孩和盛裝的男孩並肩而立,台下是閃爍如星海的閃光燈。
“哇哦,還蠻漂亮的,這種裙子我也想要穿一穿。”蘇恩曦的評價。
“比薯片差不多高了一個蒙娜麗莎吧。”酒德麻衣的評價,“她隻會穿牛仔褲和白T恤。
“喂!能不能彆在任何時候都嘗試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好麼?”蘇恩曦怒了。
“說實話罷了,你這個宅女至今都不會跳一支舞,衣服風格更是魅力全無,什麼時候學會從你的烏龜殼子裡鑽出來再說吧,世界上哪有放核彈給女主角慶祝生日的富二代,少看點言情小說多去找好現實裡的男人!”
作為一個宅女,蘇恩曦有很多夢想,最大的夢想是遇到一個小言故事裡的男主角,不用自己去找他,他會騎著白馬來找到她。
好比說你出門去了一趟便利店,發現最後一塊想吃的麵包,伸手去拿的同時另一個男人也在做著同樣的事,你飛起一腳把這男人踹飛搶了麵包就跑。第二天你去麵試,坐在你麵前的麵試官就是昨天被你一腳踹飛的男人,他對你邪魅一笑,你瑟瑟發抖,從此一生再也逃不出他的魔爪。
這就叫緣分,蘇恩曦喜歡的愛情。
酒德麻衣覺得問題的關鍵不在於蘇恩曦長得好不好看,而是她出門的頻率約等於樹懶睡醒,再好的緣分都不會從天而降砸破房門掉到你捧著的手心裡去。
“好了好了姑娘們,現在不是互相嘲諷當歡喜冤家的時候。”路鳴澤拍了拍手,“重複一遍我的問題,也就是說,即便是在你們看來,夏曦也絕對是一個美女,對吧?
“老板,你有冇有考慮過在兩個大姐姐麵前問一個十八歲的女孩長相如何是件很糟糕的事情?我可不是冇有嫉妒心的,小心我變成惡毒的皇後給她一個毒蘋果吃!”
蘇恩曦惡向膽邊生羨慕嫉妒恨。
“把她當做給路明非的新娘怎麼樣?”路鳴澤微笑。
“啊?”作為一個忍者,酒德麻衣有山崩於前不改色的定力,但這回她難得的不鎮定了,“我們不是剛剛才送過去一顆炸彈麼?你是要新娘子抱著炸彈像坐火箭一樣飛起來?”
“作為婆家人,總得給我們可愛的小新娘一點考驗對不對?因為她身邊的是一位皇帝,皇帝想要選中的女孩,無論美貌還是實力,當然都得是萬中無一!”老板一字一頓,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