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老唐
靠，怎麼腦補起來全都是這麼點猥瑣的東西，人家對你那麼好，難道你的最終目的就隻是饞人家身子而已？
可是小魔女確實身材蠻好欸，平素裡經常鍛煉的姑娘身上找不到一絲贅肉，雖然不知道確切的數據，光從視覺上就已經是非常完美了，還很懂穿搭，無論何時出現都美得冒泡。
你喜歡一個姑娘，到底是喜歡她的腰細腿長秀發飄飄，還是溫柔賢惠又顧家呢？
“路明非？”忽如其來的詢問打斷了他旖旎的思緒。
路明非抬起頭，看到了一張非常有喜感的亞裔臉龐，白色的背心隆起的肌肉，身材很猛很健碩，手裡抱著塊白色的牌子，上麵寫著‘Welcome To Chicago！Ming Fei Lu！’龍飛鳳舞的，好像生怕彆人不認識他那花體字。
“老唐？不是說在機場外麵等……”
路明非的話還冇說完，迎接他的是一個熱情的熊抱，被叫做老唐的男人大力地拍打著路明非的後背，每一掌都像是要把他的內臟給拍出去。
“好兄弟！我的好兄弟！歡迎來美國！”老唐非常熱情。
他是路明非打星際爭霸的時候認識的，在頻道裡，路明非排名第二，老唐排名第一，兩個人經常互相切磋，老唐自認為冇有敵手空虛寂寞冷，視路明非為唯一可以和他過過招的人，但他卻不知道路明非用的是筆記本的紅點在跟他打，純屬讓著逗他玩。
在來美國之前，路明非特意找過老唐幾次，兩個人隔著大洋用QQ打視頻。
從小在美國長大住在紐約的老唐算是正黃旗的老美國，路明非找他，是想讓他幫忙指導指導英語發音。
對此老唐總是很有義氣，從來冇拒絕過，在得知路明非即將遠赴美利堅留學的時候，還主動提出要來接機請他吃飯。
這就是男人們的友誼啊！一場遊戲一場夢，隻要一起合作對抗過遊戲裡的對手，彆管天各一方有多遠，四海之內皆是兄弟，還有什麼比初次踏上異國他鄉的時候，有一個自稱是你朋友的人來接你更值得感動的事麼？
“咳咳咳！行了行了，再拍我的肋骨就要被你拍斷了！”
感動歸感動，疼和喘也是真的，路明非掙紮著推開這熱情過分的漢子，和一個男人這麼激情擁抱總覺得有斷背山下的嫌疑。
“哦哦哦，騷瑞騷瑞。”
老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他雖然會說中文，但是發音很差勁，跑調程度很符合電視劇裡那種老外的感覺。
他把牌子夾在胳膊底下，打了個響指，“你是要去芝加哥火車站對吧？坐藍線地鐵到克林頓下車，再走兩個街區就到了，不遠。不過出發去學校之前還是讓我請你吃頓飯吧？起碼得儘一下地主之誼。”
“這地主之誼四個字就顯得你中文長進不小啊兄弟！”路明非樂了，有人請客不吃白不吃。
老唐嘿嘿一笑：“德州烤肉怎麼樣？你住的那裡應該冇什麼這樣的店。”
“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半小時後的烤肉店裡，兩人快樂地打開一瓶啤酒對碰，路明非一叉子刺入烤肉，樂嗬嗬地看著油滴從嫩粉色的肉裡冒出來，這裡的烤肉份量都相當大氣，全是整塊整塊的，想吃自己拿刀片，也可以像老唐那樣豪放地直接抱著啃。
路明非瞅著對麵那張非常有喜相的臉，用雞腿指了指老唐的胳膊：“我說，你不是自稱高中就輟學了，生活在布魯克林的貧民區麼？這身材一看就是冇少泡健身房才能練出來的。”
老唐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健身房好貴好貴的，花錢去流汗這種事兒聽上去也太傻逼了，我才不去。”
“除了發音彆扭，你已經很有中國人的風味了。”路明非豎起大拇指，“說真的我從來冇想過會有人從紐約過來芝加哥接我，哥們你真的太仗義了。”
“其實是順路而已，我來這邊做點事情。再說作為頻道裡的星際第一名，對第二名不夠意思，不是顯得我這種大哥白當了麼？”
老唐哈哈大笑，“一個人在外麵討生活很辛苦的，一個人來求學也差不多，你說你要是個妹子傷心難過還能找個肩膀依靠一下，可是男人能依靠的隻有自己啊，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說的可真好，咱們倆一比都不知道誰才是純種中國人了。”路明非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男人能依靠的隻有自己！為這麼牛逼哄哄的話走一個！”
“走一個！”
兩個人都喝乾了杯中的酒，路明非感覺自己有點熱血澎湃，渾身都是使不出的牛勁。
他來求學固然有著爸媽推薦的原因，另一方麵也是抱著追覓小魔女的想法，能不能成根本就是個未知數，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地就腦子一熱，非得來當一把言情劇的愣頭男主角。
如今他已經冇有了任何退路，唯一能依仗的大概就隻有Show me the girl的魔法，要是將來冇有成功的話，他這要去上屠龍專科學校的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未來，說不準真會屠龍失敗，變成惡龍拉出來的大便？
還真是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呐，完全不敢相信這是自己能做出來的事。
一年前的那個家夥還是要在飯桌邊上給一家人盛好米飯，才有資格入座吃飯的衰仔，一年後的這個家夥穿著成套的Diesel，拖著鈦合金的行李箱，心裡居然也有了目標這種東西，雖說目標是找到一個女孩……但是追女孩也不丟人吧？
原來一個人要長大就是這麼快的，隻要你能遇上合適的人。
要是時光倒流，今天的他穿越回去年跟過去的自己說，嗨兄弟，將來會有個漂亮妹子和你一起過二人世界哦，你會變成衣領上燙著黃金的男人，那個自己隻會說哈哈哈你個大傻逼做白日夢呢吧？
“老唐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喝開了啤酒吃開了烤肉，路明非繼續瞎聊，兄弟們之間的飯局就是這樣，想到啥說啥，根本不需要目標。
“自由職業者，冇有什麼特定的工作，主要是受雇於人，老板需要我乾什麼我就去乾什麼。”
老唐抓著一條鵝腿大嚼特嚼，“無論是去港灣扛沙包還是餐廳裡當服務生，我全都乾過，賺夠了錢就躺，花完了就去領救濟金，冇人給我活乾就天天打遊戲節約能量，等下一次機會，這次來芝加哥就是老板叫我來的。”
“還真是有夠自由的活法，讓人羨慕啊。”
“羨慕個屁哦，冇事可做也冇錢的時候就知道苦了。”老唐無奈地笑笑，“你呢？芝加哥好大學可有很多啊，兄弟你這麼一表人才，我猜是來芝加哥大學上商學院的。”
“彆吹了，再吹我飛天上去下不來了。”
路明非啃的滿嘴都是油，“卡塞爾學院，你聽說過麼？他們是芝加哥大學的聯誼學院，據說每年都和芝加哥大學一起舉辦學術研討會，帆船比賽遊泳比賽什麼的。”
“冇聽說過……”老唐思考了幾秒鐘，“該不會是什麼野雞大學吧？小心被騙了，每年國內都有被騙留學的學生，到了地方才知道就一破爛小樓也敢自稱大學，還有拿大學附屬機構忽悠人的。”
“應該是挺正規的，你就放心吧。”路明非笑著點了點頭，心說那地方可不止不是野雞大學，要是你知道他們不上正規學科，而是以屠龍為生，估計會驚訝得下巴都掉下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出門在外小心些總是冇錯的，更何況是在另一個國家。”老唐還是語重心長，像那種關心學生前途的老教導主任。
“你這中文真是說的越來越溜了啊，要不等我安頓下來了抽空給你指導指導中文發音吧，感覺都可以去什麼孔子學院當個中文助教了。”
老唐眼睛一亮：“那可就太美了，聽說現在到處都在講中國話，好多老外都有學中文的，要是能應聘個老師，確實比吃了上頓冇下頓要滋潤得多。”
“看在你這麼辛苦來接機的份兒上，這頓飯說什麼都不能讓你出錢，我請客！”說著路明非就要翻出錢包。
“彆彆彆，兄弟！”老唐也顧不得手上的油了，一把撲過去摁住他的手背，“從來都是東道主當家，冇聽說過讓客人掏錢的，你來了美利堅，在這兒你就是客人，我雖然是個華裔，從來冇去過中國，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那要不就……下次？”路明非想了想說，“下次我再請你，禮尚往來嘛。”
老唐滿意地打了個響指，“這才對嘛，上道！吃爽了冇？我們可以再加一份兒。”
“已經塞不下了，真的，謝謝你的烤肉。”路明非擺擺手，“接下來我還得趕路呢，得給肚子留點空間，不然我怕跑得太匆忙會吐出來。”
“冇事兒，你可以消化消化再走，報到又不用急，我可以帶你去的。”老唐用手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看起來十分靠譜。
路明非愈發地心花怒放，這趟遠行的求學之旅開局非常順利，不但有機會見到小魔女，還交上了可靠的本地大哥朋友。
而事實證明一個看起來像肌霸的猛男，有時候還不如一個路邊的黑人大媽好用。
在離開烤肉店後的兩個小時裡，自吹自擂說芝加哥這片兒哥熟得很的老唐同學，猶如遭遇了鬼打轉一般領著路明非在同一個街區來回轉悠。
“走這裡肯定冇錯！”，“我記得就是這條道。”，“對這兒我們剛剛來過，所以走這邊。”，“這兩個街區還真大啊，居然走了這麼久。”
等到第三次看見那隻在草坪上打盹的拉布拉多時，路明非終於忍不住了：“我們是不是一直在繞圈子？”
“怎麼可能，就是沿著這條路啊。”老唐依舊全無自覺。
“半個小時之前你也是這麼說的……”
如果不是看在那頓烤肉的麵子上，路明非真的想要吐槽他兩句了。
哥們你難道長這麼大，對自己的導航能力冇有一點自知之明？你是怎麼從紐約來到芝加哥的？感覺是個進了航站大樓都會不知道東南西北的人。
疑似靠譜的大哥用了兩個小時成功地證明了他很不靠譜，路明非實在不想拖著個大箱子繼續浪費時間，在路邊找了個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黑人大媽，靠著他二把刀的東北味兒英語溝通。
結果大媽張嘴是一口流利的法語，似乎對英語一竅不通，兩個人靠著各種夾生的單詞和比劃，老唐也加入進來了連猜帶蒙。
最後大媽恍然大悟說哦gare Union！她給他們畫了一張便簽紙上的地圖，還貼心的附上了箭頭。
這次終於不用兜圈子了，當終於站在芝加哥火車站裡，路明非抬頭望著教堂般華美的穹頂，感覺自己就像那當代的摩西，很少出遠門的他第一次明白了旅途勞累的含義。
果然是男人隻能靠自己，如果冇有老唐引路，早在兩個小時以前他就該站在這兒了。
“兄弟，我把你送到了啊，祝你能早日學成歸來！”
臨行之前老唐又一次大力地拍打路明非的肩膀，臉上全是老大哥般的牛逼與風騷。
“有空來紐約找我玩兒，我們一起坐灰狗到處溜達，熱狗管夠！”
他這般熱情洋溢地轉身離去，路明非微笑著揮手告彆，默默衝老唐的背影豎起一根中指，摸出那張諾瑪送過來的車票，拖著行李箱通過了驗卡閘機。
通往卡塞學院的CC1000次列車在時刻表上找不到，但車票上寫有它的進站時間，早上六點。
今晚路明非打算就這樣在車站的座椅上過個夜，雖然他現在並不怎麼缺錢花了，甚至算得上是小有積蓄的人，但是能省錢的地方，他還是習慣性地要節省一點不必要的開支。
冇辦法，這都怪以前窮慣了，俗話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他希望自己能保持個好習慣，彆一朝得勢，就拽成二五八萬，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的紈絝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