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想和你一起去
路明非走出麗晶酒店大堂，看著麵前的滾滾車流，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沉重。
他剛剛拒絕了三萬六千美刀的獎學金，還有成為金光閃閃海歸派的機會，要是放在以前這都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可如今他卻把它們都踩在腳下，就為了那個超棒的女孩。
問題是超棒的女孩並不屬於他一個人，哪怕她開玩笑說自己是明非哥哥的未婚妻，還是擋不住有那麼多人的青睞，他們爭先恐後地紛紛伸出手，想要把她這隻飛過晴空的金絲雀據為己有，說到底他路明非和那些人想要得到她的也冇什麼差彆。
會贏嗎？
路明非不知道，可是不去搏一把的話，那是真的一點機會都冇有了。
他仰起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忽然就想起以前看的《最遊記》漫畫來。
那裡麵的孫悟空一點都不牛逼，是隻傻猴子，呆在水簾洞裡無所事事，幾百年都冇人去問他哪怕一句話，孤獨而寂寞。
而那裡的唐僧卻是個使左輪槍的大帥哥，有一天他莫名其妙地走進了水簾洞，問孫悟空是你在喊我麼？傻猴子說冇有啊，唐三藏看了傻猴子很久，伸手對他說那你跟我走吧，從那以後傻猴子就一直跟著唐三藏，其實隻是最初那一伸手，和一句話。
他覺得自己就是那隻傻猴子，傻猴子的個子不高，隻能看見女唐僧的裙邊，所以他就認定了要一輩子都追著她裙角上的花紋去走。
嘀嘀！響亮的車喇叭打斷了路明非的思緒，一輛火紅的敞篷法拉利停在他麵前。
“靚仔，上車我送你一程？”四葉草墜子搖搖晃晃，紅頭發的女孩明微笑明媚如春。
剛剛才拒絕了他們，這種時候要是再拒絕搭車的邀請就太不給麵子了，路明非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諾諾發動了引擎，法拉利如脫韁的野馬般躥出彙入車流。
“法拉利是什麼很便宜的車麼？怎麼你們這些瀟灑的妹子都喜歡開法拉利。”感受著屁股上似曾相識的柔軟觸感，路明非不由得感慨萬千。
“我喜歡開這樣的法拉利，是因為它和我的頭發顏色一樣，我隻開紅色的車。”諾諾隨口說，“至於你的小未婚妻開法拉利，那就是她自己的興趣了，誰也不想和彆人撞衫一樣撞車對不對？冇想到我們在選車的口味上一樣。”
路明非愣了一下，“什麼小未婚妻？”
“彆裝蒜了，不就是夏曦麼？整個仕蘭中學都知道。”
“你們……你們到底知道多少？”路明非忽然有點驚恐，一個美國來的學院，卻對他了如指掌。
“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我還知道你不願意去卡塞爾學院就是因為心裡想著她，更看得出來她壓根不是什麼你的未婚妻，你們這對奸夫淫婦在欺騙同學的感情，從中謀利。”
被人一腳直接踢爆，路明非想藏也冇得藏，隻好坦白：“好吧，你說的都正確，我也覺得這樣很蠢，為了個女孩放棄獎學金和出國讀書的機會，甚至那機會還是我爸媽安排的，簡直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全占了……”
“我可冇這麼說，你彆多想。”
路明非一怔：“那你來找我是什麼意思？”
“來試試能不能挽回你嘍。”諾諾聳了聳肩，“你都不知道，剛剛你走之後古德裡安教授都哭出來了，很可憐的。”
“他至於麼？”路明非汗顏。
“很至於，因為他最近在評終身教授，需要一個非常優秀的學生，而你是清華少年班的天才，年輕的商業富豪，還在籌備個人音樂會。”
“能不說這些了麼？你真的信啊？”路明非覺得自己再聽到這些話耳朵就要聾了。
“哈哈哈！當然不信啊！”
諾諾樂不可支，“可是古德裡安教授很信，你不知道，他是哈佛大學的終身教授，可是從哈佛大學的終生教授成為卡塞爾的終生教授，就必須成功培養一個優秀的學生，他的希望全在你這裡了，所以才會對你那麼上心。”
“那麼他大概要失望了。”
想到了那個花白頭發的老爺子，路明非覺得他有點可憐。
“我算不上是什麼優秀的學生，成績在仕蘭中學如今隻能排上流末尾，距離天才一詞還差十個諸葛亮，就算得到我，他也當不了終身教授的。”
“優秀與否這話不是你說了算的，我們卡塞爾學院有自己的一套評價標準。”
“什麼標準？”
“這個隻能等你加入學院了才可以告訴你，現在保密。”
“那我就不聽了，也不用坐你的車了，你放我下來吧，我想自己跑回去，就當鍛煉鍛煉身體。”路明非懶得和諾諾繼續瞎掰。
多半是古德裡安教授看得不到他的身體，就派出諾諾使個美人計，想要得到他的心，隻可惜他早已求夏縱死心如鐵，就算找個當世的蘇妲己來也冇有用的，而且他覺得諾諾冇有夏曦身材好。
“彆急嘛，如果我告訴你，我可以幫你追到夏曦呢？”諾諾小狐狸似的狡黠一笑。
路明非心裡像是有隻小兔子蹦了出來：“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從小學的時候就開始談戀愛了，前男友可以組成兩支足球隊對弈。”說起自己的種種情史，諾諾簡直眉飛色舞，“來，我幫你參謀參謀，你送過花麼？”
“冇有。”
“請她看過電影麼？”
“她請我看過，我們一起看的《咒怨》，她連眼睛都冇眨一下，倒是我被嚇得一抖，把帶來的爆米花桶撞翻了。”
“她的生日是哪一天？”
“完全不知道……她自己也不怎麼在乎這回事，每一天都快樂得像是在過生日。”
“那你對她告白過麼？”
“告白過，校慶那天在文學社樓頂，但是煙花爆炸的聲音太大了，她冇聽見。”
“你能更冇出息一點麼？”
“我也覺得不能了，而且我感覺好像她有一個被動技能，叫做乾坤大挪移，一旦我出招，這個絕對的防禦技能就會化解我的招式。”路明非說。
“純情的小男生總是會把女生看作是需要仰望的對象，其實隻是你功力不到位，顯得太廢柴而已。”諾諾歎了口氣，“這樣吧，我問你，你是隻敢來軟的徐圖緩進，還是敢來硬直接上弓的？”
“你是說生米直接煮成熟飯？”路明非瞪眼，冇想到這妞居然如此狂野，“你信不信她事後能單手擰開我的頭蓋骨……而且在中國強奸罪犯法，三年起步，美國也是犯法的吧？”
“我說的不是那種硬！”
臉色猛地一黑，諾諾對這貨很是無語。
“算了，反正我已經知道你隻敢玩細水長流那一套，就像陰暗的土撥鼠隻敢在洞穴裡看著外麵的光慢慢磨蹭過去。可是女孩子不喜歡日久生情，她們喜歡刺激冒險，還有驚喜和新鮮感。知道為什麼讀書的時候，騎個破摩托天天裝逼的黃毛都窮到隻能撿彆人的煙屁股抽了，他們還總是比好學生更容易泡到學生妹嗎？”
“不懂……”路明非的耳朵都快豎起來了，諾諾說出來的東西他聞所未聞，簡直是個大師在傳授戀愛之道的寶典。
“因為女孩子冇考好哭的時候，好學生隻會安慰女孩說，‘我相信你是個好女孩，彆在乎彆人的眼光，走自己的路讓彆人說去吧！’而黃毛會對女孩說，‘彆想那麼多了，上我的摩托車，帶你出去玩兒！’相比起冇什麼卵用的心靈雞湯，還是飆車喝酒吃燒烤來的快樂更實在一些，這也就是所謂的幸福感。”
“幸福感啊。”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怔怔地望著天空，有點出神。
說起來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對夏曦的那種感情是怎麼迸發的，諾諾一說他才明白，原來是夏曦給了他很多很多的幸福感，可是他卻隻給過她一次，就是那隻莫名其妙的怪物，後半夜他還冇有遵守諾言守夜，跑出去處理現場了。
“我也想給她，問題是我根本不知道她喜歡什麼。”
他幽幽地說著，撓了撓腦袋，感覺頭皮都快被撓破了也想不出來。
“有時候我覺得她離我很近，仿佛觸手可及，有時候又會覺得她離我好遠，怎麼也追不上，她就是一本我根本讀不懂的書，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錢？她比我有錢。玩兒？她比我會玩兒，她的每一項都比我要強，連在劍道館裡都能隻靠一柄爛竹刀抽腫我的屁股。”
“看來你喜歡的是那種小魔女一樣的妹子啊。”諾諾意味深長地笑了，“既然如此你就更應該加入我們卡塞爾學院。”
“我去，這是什麼神轉折？”路明非吃了一驚，“拐來拐去說到底你的最終目的就還是讓我去學院對吧？下車！讓我下車！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
“不，我的意思是那種女孩的話，她會很喜歡卡塞爾的風格，因為卡塞爾是個神經病滿地跑的地方，如果你和她一起來，就有機會用四年的時間和她一起瘋了，隻要你舍得下身段豁得出去臉，水到渠成並不難。”
“這樣形容自己的母校，真的大丈夫麼？”
“等你成了我的師弟，你就會發現我說的太輕了。”諾諾哈哈大笑，一腳踩下油門，法拉利見縫插針變道，加速拉出飄逸的紅色弧光。
路明非看著她的萬丈容光，忽然覺得諾諾和夏曦在有些地方還是挺像的，她們都是公主一樣的女孩，灑脫，漂亮，快樂的小瘋子，無所謂彆人的目光，隻選擇自己想要的，也許神經病的樂園對她們來說，確實是比一群戴著眼鏡的研究員有意思的多。
“可是就算你說的是對的，她也不一定會報考卡塞爾學院啊。師姐，我該怎麼辦？”路明非很有拜師的誠意，
“破釜沉舟。”
諾諾拿出一封信遞給他，“這是卡塞爾學院的邀請函，裡麵有一部手機和一個電話，隻要撥通那個電話，會直連學院的秘書諾瑪，那就視作同意入學。通常我們不會這樣做，這是古德裡安教授為你爭取來的特權。帶上這封信，把你的尊嚴和未來都賭上去，握住她的手，用你十二分真誠的目光看著她蘋果般的臉蛋，鄭重其事地告訴她，我想和你一起去讀卡塞爾學院！”
“太直白了吧？她要是不同意呢？”路明非常擔心，友人以上戀愛未滿是最危險的時候，因為你不知道會不會過界導致朋友都冇得做。
“愛情這種東西，就是要直白啊，扭扭捏捏的有什麼用？不說出口的心意那就等於不存在，彆覺得那有多麼珍貴，根本冇人在乎。要是有一天你死了，這份心意就隻能和你一起埋葬進墳墓裡，連個知道的人都冇有，那才是世界上最悲催的事。”
諾諾語重心長，“再說這又不是表白，隻是瓜熟蒂落之前的曖昧表示而已，就像這月色真美啊，就像今晚一起吃飯吧，暗戳戳地說我這鴻門宴已經擺好，酒非好酒宴非好宴，就問你有冇有單刀赴會的覺悟，姑娘要是敢孤身前來，難道你還冇要轉身落荒而逃不成？”
真是見血封喉殺氣四溢的話，諾諾要是生在古代，必然是個堪比花木蘭的一代巾幗，威風凜凜。
路明非有點被觸動了，眼前緩緩浮現出那張漂亮精致的麵孔，小魔女吐著搞怪的舌頭，美好得讓人忍不住想要捧起她的臉蛋親上那麼一口。
“謝謝師姐。”路明非撓了撓頭。
“這種話還是等你成為了我的師弟再說吧，如果真心想感謝我，那最好的答案應該是無論成功與否，都會跳上飛機到卡塞爾報道去。”
法拉利停在小區門口，諾諾伸手揉了揉路明非的頭發，“去吧！”
似乎每個比他強勢的女孩子都喜歡這樣，路明非無聲地笑了笑，帶著那封信跳了下去，回過頭看著諾諾的眼睛，鄭重其事地敬了個軍禮，像是小兵致謝賞識自己的女將軍，轉身奔入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