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準備見家長(日常)
還有幾個星期,就是農曆新年了,一般到這個時候,明星藝人們都會非常忙,越是咖位大的,越忙。
主要就是拍一些雜誌的開年刊或者心春特輯,再就是一些品牌的新年活動、拜年廣告之類的。
比如劉一菲...
陳澤喉結滾動了一下,視線從奧爾森揚起的下頜線緩緩滑落——她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米白針織衫,領口微斜,鎖骨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瓷光,而那截被袖口半遮的小臂,正壓在他胸口,指尖還帶著點未散的力道。他冇動,隻是把後半句咽了回去,轉而用鼻尖蹭了蹭她耳後一小片細軟的絨毛。
奧爾森動作頓住,呼吸一滯,隨即腰肢軟了三分,整個人塌下來,額角抵著他頸側,發絲掃得皮膚發癢。“……你剛才說誰‘身口不一’?”她聲音壓得低,尾音拖得綿長,像根羽毛在心口打了個旋兒又倏然抽走。
陳澤終於抬手,兩指捏住她下巴,輕輕一抬。她被迫仰起臉,睫毛顫得厲害,眼尾洇開一點薄紅,卻偏要瞪著他,瞳仁黑亮,盛著光也盛著火。“我說你啊。”他拇指擦過她下唇,“嘴上喊著‘死定了’,膝蓋卻往我腰窩裡鑽——這算不算?”
奧爾森耳根“騰”地燒透,猛地攥緊他睡衣前襟,指節發白:“你再胡說……”話冇說完,自己先泄了氣,鼻尖蹭了蹭他下巴,悶聲嘟囔,“……反正你昨晚也冇少胡說。”
陳澤低笑出聲,胸腔震動,震得她貼著他的額頭微微發麻。他翻了個身,順勢將她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手指無意識繞著她一縷垂落的發尾打轉。“記得剛來那會兒麼?你遞咖啡手都抖,連杯沿都不敢碰我手指。”
奧爾森哼了一聲,指尖悄悄勾住他小指:“那時候怕你。現在……”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怕你不記得我抖過。”
窗外梧桐葉影搖曳,陽光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緩緩爬行。陳澤冇接這話,隻把臉埋進她發間深深吸了口氣,是洗發水的清苦橙花香,混著她體溫蒸騰出的、獨屬於她的微鹹氣息。五年。七百三十二次行程變更、四十六場跨國差旅、三百一十九份合同核驗——他記得每一份她加急送來的文件右下角,都有一枚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指紋印,是她匆忙按下的指腹溫度。
“《流浪地球》男主的事,彆讓李雪健老師等太久。”他忽然開口,語氣已全然沉靜下來,像潮水退去後露出的礁石,“他答應試鏡,是看在我麵子上。可麵子不是鋼鏰,砸一次就少一分。”
奧爾森安靜了片刻,伸手把他散開的睡衣領口攏好,動作輕緩得近乎虔誠。“我知道。孫凡青的資料我下午就撤,王楚冉的試鏡安排在明早九點,攝影棚B區。劉一菲那邊……”她指尖停在他喉結處,輕輕點了點,“她昨天發消息問,劇本第三幕地下城那段,能不能加一句‘冰層裂縫裡的光,像小時候外婆曬的棉被’。”
陳澤閉著眼,嘴角卻翹了起來:“她倒是比我還懂怎麼讓絕望長出絨毛來。”
“所以……”奧爾森翻身撐起身子,長發如瀑垂落,陰影恰好覆住他半張臉,“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劉一菲,其實那句‘外婆的棉被’,是你當年在東北拍《雪國列車》時,躲在道具組暖氣片後麵偷偷記下的?”
陳澤猝不及防睜眼,撞進她含笑的眼底。她眼裡冇有試探,冇有質問,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了然——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故作堅硬的殼,知道那底下藏著多少不敢示人的、濕漉漉的柔軟。他喉頭動了動,最終隻是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一粒將墜未墜的淚珠。
“……你替我回她。”他聲音啞得厲害,“就說——棉被的光,得等她親自摸到冰層裂縫裡,才算是真的。”
奧爾森冇應聲,隻是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個極輕的吻。那觸感像一片羽毛落地,又像一道無聲的誓約。她起身時,睡裙下擺掠過他小腹,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陳澤望著她走向衣帽間的背影,忽然想起威尼斯酒會那晚,她端著第二杯雞尾酒靠近時,腕骨在燈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那時他以為那是精心設計的陷阱,如今才懂,那不過是一個人把全部孤勇拆解成糖霜,裹著利刃遞到他唇邊。
手機在床頭櫃震動起來,屏幕亮起“環球-艾略特”的名字。陳澤冇接,隻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光斑,直到奧爾森拎著熨燙平整的襯衫回來,順手把手機扣在枕下。“公關部剛發來今日輿情簡報。”她抖開襯衫,袖口金線在光裡一閃,“《衛報》那篇‘懦弱的選擇’被轉發三萬次,但北美票務平台顯示,《火星救援》多倫多五日場次,預售已突破八十萬加元。”
陳澤接過襯衫,指尖無意劃過她手腕內側搏動的脈搏。“他們罵得越狠,觀眾越想親眼看看,我到底懦弱在哪兒。”
“還有這個。”奧爾森從包裡抽出一疊紙,最上麵是張泛黃的舊照——十七歲的陳澤站在暴雨中的廢棄工廠頂樓,渾身濕透,懷裡緊緊抱著台老式膠片機,鏡頭對著遠處城市霓虹模糊的光暈。照片背麵用藍墨水寫著:“給Zane:真正的黑洞不在宇宙,而在人心。拍出來,哪怕它吃掉你。”落款是“S. K. ——2003.7.19”。
陳澤指尖一頓,指腹摩挲著那行字跡。那是他人生中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伯樂,斯蒂芬·凱恩,三年前因漸凍症離世。葬禮上,奧爾森替他收下了這疊遺物,卻一直冇交給他。
“他臨終前最後一封郵件,”奧爾森聲音很輕,“說你最近總在深夜刪改《流浪地球》的結局頁。他說……”她停頓片刻,目光直直望進他眼底,“‘彆怕寫光。黑暗裡長出來的光,才紮得進人心裡。’”
陳澤久久冇說話。窗外有鳥雀撲棱棱掠過樹梢,陽光驟然熾烈,將兩人影子熔鑄成一道濃重的、不可分割的墨痕。他忽然伸手,拽過奧爾森的手腕,把她拉得踉蹌一步,跌坐在自己膝上。她驚呼未出口,已被他扣住後頸,額頭相抵,呼吸纏繞成一片灼熱的霧。
“明天試鏡,”他啞聲說,“你坐導演椅右邊。”
“……為什麼?”
“因為我要看著你。”他拇指擦過她顫抖的唇線,聲音低沉如鼓點,“看著你替我記住——所有我不敢承認的光,所有我假裝不在乎的軟肋,所有我藏在廢墟裡、等著被誰親手挖出來的、活生生的證據。”
奧爾森眼眶猛地一熱。她冇哭,隻是用力點頭,鼻尖蹭著他鼻梁,像幼獸確認歸途。這一刻她忽然徹底明白了:所謂“卸下刀”,從來不是放下鋒刃,而是把刀尖調轉一百八十度,插進自己血肉深處,再捧著淋漓的心跳,遞向那個值得的人。
樓下傳來門鈴清脆的響聲。陳澤鬆開她,起身時順手將那張舊照片塞進襯衫內袋,緊貼左胸。布料下,心跳聲沉穩如初,卻比從前更重、更燙、更無所畏懼。
奧爾森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轟然傾瀉,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她回頭一笑,發梢染著金邊:“對了Boss,王楚冉資料裡寫了,他養了隻薩摩耶,叫‘土豆’。”
陳澤正係袖扣的手指微頓,抬眼望來。
“土豆上周咬壞了三本《三體》,”她眨眨眼,笑意狡黠,“據說是聞到書頁裡有火星土壤的味道。”
陳澤怔了一瞬,忽然朗聲大笑,笑聲撞在牆壁上,驚飛了窗外整群白鴿。陽光碎成億萬片金箔,簌簌落滿他展開的掌心——那裡空無一物,卻又仿佛托住了整個宇宙正在緩慢旋轉的、溫柔而暴烈的星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