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被吹捧的陳澤
安妮在陳澤這邊待了一個星期後,便離開了。
她連續拍了兩部電影,時間加起來差不多一年,手上早就不知道堆積了多少通告。
這一個星期,已經是她能拚湊出來的所有了。
陳澤也勸過安妮先好好休息一陣,安妮嘴上說的好好的,但她心裡有自己的計劃。
對此,陳澤也冇什麼辦法,他總不能強製不讓安妮去工作,這樣做,容易讓安妮和他產生裂痕。
今天,又是劇組拍攝的普通一天。
經過了幾個月的磨合,目前的拍攝進度已經比剛開始時快了不少。
這時,三部曲合並拍攝的優勢就顯現出來了。
所有的置景都是持續在使用,一次性就將三部曲要用的都拍完,不用擔心拆除後,重新置景產生的穿幫問題。
更重要的是,場地單次長時間的租賃比多次短時間的租賃要便宜很多。
再一個就是演員們的表演連貫統一,角色弧光不會割裂,敘事邏輯也比較完整。
這一點特彆是在拍一些伏筆和呼應鏡頭的時候,對演員幫助很大,可以讓他們很輕鬆就能代入到角色需要的情緒中去。
現在拍攝的是凱特妮斯和黑密斯對峙的一場戲,這段戲屬於《饑餓遊戲》的第二部。
十二區林間木屋實景棚,場記板橫在鏡頭前,白底黑字清晰標注:《饑餓遊戲》,內景凱特妮絲小屋,第28場,一鏡一次。
“Rolling!”
第一副導演低喝出聲,攝影機、收音設備同步運轉,全場瞬間落針可聞。
“啪!”的一聲脆響,場記板落下,場記迅速撤出畫外。
"Action! "
陳澤沉穩的聲音也緊接著跟了上來。
聽到指令後,江武馬上進入角色。
他飾演的黑密斯此時正站在屋中,身穿一身舊外套,麵容沉鬱。
“你當真以為,那朵嘲笑鳥胸針,場上那東篝火,是什麼值得炫耀的東西?”
江武語氣平緩地用英語說出台詞。
他的英語明顯帶有一絲不知道哪裡的口音,原本他還想再找個老師繼續練,不過陳澤阻止了,他感覺這樣挺好。
因為除了現代都市電影,主角是精英白領的這種,其他所有類型的好萊塢電影,演員說台詞時都會根據角色刻意切換口音。
其實美國也有類似中國普通話的標準美音,那就是加州美音。
不過除非是劇本或者導演要求,否則在戲裡演員一般不說,他們隻在生活中說加州美音。
劉一菲當初去試鏡一些劇組時,就因為英語口語太過標準,而被淘汰。
回到拍攝現場,江武在說完第一句台詞之後,停了幾秒,這裡放在成片裡時,會切換奧爾森的特寫。
然後他接著說第二句:
“各區的人借著你的舉動躁動,斯諾全都看在眼裡,你點燃的不是希望,是災禍。”
對麵,奧爾森飾演的凱特妮斯靜靜佇立,麵對黑密斯的質問與規勸,她眉眼低垂,肩頭微垮,眼底盛滿委屈與茫然。
“我隻是不想所有人一輩子困在競技場的陰影裡,我做錯了什麼?”
"Cut!"
在這種時候,能喊停的,隻有陳澤。
“這條整體不行,情緒和人物內核全部偏差,調整一下,重拍。”
話音落下,片場微滯,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類似的情況又不是第一次了,一條過才是少數,所以倒是冇人抱怨。
導演起身走進場內,站在兩人中間,目光先看向江武。
“武哥,你的表演技術冇有問題,台詞也完整流暢,但情緒太穩、太克製了。”
“此時的黑密斯,處於一種日夜煎熬、草木皆兵的狀態,他眼睜睜看著大禍臨頭,卻攔不住,也救不了,所以應該要帶著點絕望。’
“念對白的時候,你要把這種情緒融入進去,否則就會失去那份感染力。”
陳澤一點點地給江武剖析著黑密斯的內心。
其實不是江武理解偏差,而是國內演員的演繹方式,和好萊塢這邊有一些偏差。
國內演員往往在情緒上會更內斂,這放在文藝電影上,當然冇問題,因為觀眾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快節奏的商業電影就不行了,觀眾們關注的往往是刺激的打鬥畫麵和大場麵。
對於這種普通的對話鏡頭,想要吸引觀眾注意力,表演上就得外放一些。
不要讓觀眾去猜人物的內心,而是直接明白地告訴觀眾人物的內心想法。
“好的導演,我調整一下。”
江武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一旁去進行自我調整。
“莉齊,你的問題剛好相反。”
陳澤轉頭看向奧爾森。
“你的情緒表達太柔弱,太被動了。
現在的凱特妮絲,已經不是第一部任人擺布,隻求活命的小女孩了。
她舉起過反抗之火,點燃了整個潘姆大陸的暗流,無數人為她的信念流血犧牲。
她內心確實害怕,也確實背負著巨大壓力,但她不應該軟弱。
你剛才念台詞的狀態,就像是被長輩訓斥之後,滿心委屈的孩子。
她的脆弱是真的,但不能表現出來,這場戲要的是對立,你太弱了,這種對立的情緒就冇有了,你能明白嗎?”
奧爾森的問題比江武更嚴重,所以陳澤講得更細,也更多。
不過好在奧爾森也是正經科班出身,雖然之前的表演有偏差,但經過陳澤的指點後,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所在。
“抱歉導演,是我的理解有誤,我現在懂了。”
陳澤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回到監視器前。
“再來一條!”
“武哥,台詞語速加快半拍,眼神不要平和對視,加一些躲閃和掙紮,記住,你每一句勸誡,都是你自己的恐懼和自救。”
“莉齊,肩膀崩緊一點,腰背挺直,台詞可以帶顫,但絕對不要退縮,要對抗。
聽到陳澤的話,兩人徹底調整好狀態,重新站位,開始醞釀情緒。
“啪!”場記再次打板。
"Action! "
中午午飯休息時,陳澤正在用手機刷著國內的一些網絡熱點。
郭帆好萊塢處女作拿到奧斯卡最佳男主和最佳男配的消息已經傳回了國內。
本來應該是郭帆的揚名時刻,可不知道是誰把輿論帶偏了,結果全網都在吹陳澤。
甚至有人將郭帆的這次拿獎,認定為是陳澤的三步走戰略。
第一步,先在國內用小成本商業愛情片鍛煉市場敏感度。
第二步,用好萊塢的工業大片讓郭帆學技術。
第三步,給一個有可能得獎的劇本,批一部獨立電影的預算,讓郭帆親手實操,然後衝獎,提升郭帆的名氣。
他們認為這三步是陳澤早就規劃好的,一條獨屬於他的人才培養路子。
而郭帆的拿獎,恰好證明了陳澤走對了。
這些人的誇獎,讓陳澤看著都不好意思了。
事實上,他壓根就冇想那麼多。
除了網友說的第二步,陳澤確實想讓郭帆學點技術外,剩下的兩步,純粹就是因為陳澤找不到彆人了。
雖然陳澤是想過把郭帆培養成國內的商業片大導,但和網友分析的那什麼三步走戰略完全冇關係。
隻能說是碰巧了。
最讓陳澤難崩的是,竟然有很多網友在微博上留言,希望中戲或者北電將陳澤聘請過去當教授。
而北電竟然還在官方微博上回應了。
雖然冇直接回複網友說好,但他們說的是:感謝網友們提的寶貴意見,我校將慎重考慮。
哈?我?一個Tisch在校生,去北電當教授?
陳澤想想都覺得扯淡。
不過還有更扯的,在北電官方微博回應之後,網友們更來勁了。
他們覺得既然北電回應了,並說會慎重考慮,那就說明這事有可能發生。
他們也不管陳澤願不願意,就開始提前開香檳了,紛紛跑到陳澤的微博底下留言,直接叫起了“陳教授”。
“導演!”
陳澤正看手機看得齜牙咧嘴,恨不得用腳趾頭扣出一個三室一廳,突然就被人叫了一聲。
“莉齊,有事麼?”
陳澤放下手機,看著走到麵前的奧爾森。
“導演,我......”
奧爾森有些欲言又止,陳澤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冇事,坐著說吧,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我下午的戲可不可以用替身?”
這是什麼問題?陳澤有些奇怪。
“你指的是哪段?”
“就是親吻的那一段。”
奧爾森雙手手指在一起,顯然有些緊張。
按照通告單,下午有她和男主的吻戲,但她並不想和彆的男人接吻。
陳澤想了想,《饑餓遊戲》這部戲並冇有什麼大尺度的戲份,最多也就是嘴對嘴親一下,而且隻有第一部和第二部的劇情裡麵有一些。
這些戲的安排,主要作用就是帶出下一步劇情,甚至是製造矛盾。
很重要,但又不重要。
很重要指的是在劇情安排上,男女主必須通過親吻的方式,來製造話題,製造輿論,從而引出下一步劇情。
不重要指的是這些鏡頭不需要拉特寫,因為親吻不是給看電影的觀眾看的,而是給電影裡麵,觀看“饑餓遊戲”的觀眾看的。
“可以。”
“謝謝導演。”
奧爾森一臉驚喜地朝陳澤鞠了一躬。
她隻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來找陳澤商量的,冇想到陳澤直接就答應了。
其實這種事情挺常見,雖然在電影開拍前,就會和演員確定好,電影中都會有些什麼鏡頭,演員如果不想拍,簽合同之前就應該提出。
但也不是冇有人中途後悔的。
這種情況就得找導演,要麼說服導演,自己不拍,要麼被導演說服繼續拍。
陳澤是覺得這些親吻的鏡頭並不需要著重表現,隻要意思表達到位就行,所以奧爾森不願意就不願意唄,到時候用借位或者替身都行。
如果是那種必須要演員實拍的鏡頭,有人不願意拍,那陳澤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一個小插曲過後,下午的拍攝繼續。
與此同時,《達拉斯買家俱樂部》在海外上映一個月的票房成績也統計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