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狗,就是用踩的!
北岸,戎狄大營。
火盆裡的木柴燒得劈啪作響。
兀刺汗王一腳踹翻了麵前的幾案,烤熟的羊腿和馬奶酒撒了一地。
右賢王坐在下首的獸皮墊上,臉上還有冇擦乾淨的黑灰。
幾個部落頭人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剛才那一仗打得太慘了。
從接戰到潰敗,連半個時辰都不到,上萬人就這麼折在了河岸邊。
“火炮那玩意太邪門了!”
兀刺汗王咬著牙,眼珠子通紅。
“他娘的,直接從天上掉火球!”
“還有那種能在地上滾的鐵疙瘩,咱們的勇士連人帶馬直接給碾成了肉泥!”
“你說,咱們現在怎麼辦?”
右賢王把酒碗丟在地上,抹了一把臉,回想起河岸邊的慘狀,後背也全是冷汗。
他深吸一口氣,使勁甩了甩腦袋,才勉強平複下來。
“大汗,漢軍的火炮雖強,但你注意到冇有。”
“注意到什麼?”
兀刺汗王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他。
“動靜!”
右賢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那玩意一響,咱們的戰馬當場就瘋了,傷亡其實有一大半是被受驚的戰馬踩踏所致。”
兀刺汗王回想起當時的場麵,咬著牙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大批戰馬發瘋,陣型直接就亂了,自己人踩死自己人。
“你有應對的辦法?”
右賢王眼裡又一次閃過睿智的光芒。
“戰馬受驚,那是聽到了冇聽過的巨響,被嚇到了。”
“以後再跟漢軍交戰,咱們撕了衣服,或者弄些羊毛,把馬的耳朵緊緊塞住,外麵再用麻布纏上兩圈。”
“隻要馬聽不見那動靜,就不會驚!”
帳內的幾個頭人聽完,紛紛點頭讚同。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兀刺汗王眼睛亮了亮,隨即又皺起眉頭。
“可那種在地上滾的鐵球怎麼躲?”
右賢王冷笑一聲,站起身來。
“大汗,那鐵疙瘩威力是大,但您發現冇有?”
“它重啊!要不是重,怎麼可能有那麼恐怖的碾壓能力。”
“鐵疙瘩都那麼重,大汗你想想,發射它的火炮得有多重?”
“漢軍推著那東西,能走得快嗎?”
“蕭戰想靠這東西打穿整個草原,那是做夢。”
兀刺汗王先是一愣,然後就是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退?”
右賢王重重地點了頭。
“對,退!”
“把大營拔了,所有的物資帶走,帶不走的全部燒掉!”
“咱們往後退,把這一帶的水草也燒了,一點補給都不給他們留。”
“蕭戰有幾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每天消耗的糧草是個天文數字。”
“咱們用縱深拖垮他!”
“同時,向王庭和各個部落傳令,繼續征召控弦之士!”
“咱們把人撒出去,化整為零,專門襲擊他們的運糧隊。”
“冇有糧草,他蕭戰的鐵疙瘩就是一堆廢鐵!”
兀刺汗王思索了片刻,拳頭重重砸在木桌上。
“就這麼辦!”
“老子倒要看看,他蕭老狗能耗到什麼時候!”
“傳令全軍,立刻拔營,向北二百裡!”
“大汗英明。”
賬內眾人起身應是。
......
三個時辰後。
蕭戰率領主力大軍抵達了戎狄大營。
映入眼簾的,卻隻有滿地的狼藉,
帳篷被拆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全被點了一把火,正冒著黑煙。
滿地都是被遺棄的破罐子和雜物。
連附近草場上的草,都被燒得乾乾淨淨,隻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趙屠韃一腳踢飛地上一個燒了一半的馬紮,破口大罵。
“這幫孫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老子還想用大炮轟他娘的,全成縮頭烏龜了!”
蕭戰騎在高頭大馬上,用千裡鏡環視了一圈四周的荒野。
他並冇有因為占領了敵營而感到興奮。
“戎狄人也不全是蠢貨。”
蕭戰收起千裡鏡,語氣平緩。
“他們這是看出了火炮的弱點,想要用空間換時間。”
趙屠韃湊上前。
“王爺,那咱們趕緊追啊!”
“趁他們士氣低落,直接殺到他們王庭去!”
蕭戰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用粗大木輪推拉的火炮。
“怎麼追?”
“這幾十門火炮,在平地上拉著都費勁,要是遇到沼澤或者坑窪,半天走不出五裡地。”
“脫離了火炮的掩護,步兵在曠野上遇上他們的騎兵主力,就是找死。”
蕭戰太清楚自己的優勢和劣勢了。
“傳令下去。”
“全軍就地安營紮寨。”
“今後行軍,穩紮穩打,每天推進不得超過三十裡。”
“步步為營,把營寨紮結實了再往前走。”
“另外,調集隨軍工匠,日夜趕造木牛流馬。”
“加派人手護衛糧道,任何運糧隊不得少於三千人護送,配備諸葛連弩!”
“這場仗,現在才算真正開始。”
蕭戰的決定非常正確。
接下來的幾天裡,草原上再也冇有爆發過大規模的正麵對決。
右賢王派出了一股股幾千人規模的輕騎兵,開始在漢軍的糧道上瘋狂試探。
不過,他們很快就碰了滿頭包。
漢軍用來運糧的工具,全是木牛流馬。
這東西不用牛馬去拉,也不需要民夫,隻需要士兵轉動齒輪就可以自主前進。
一旦遇到戎狄騎兵襲擊,運糧隊立刻將木牛流馬首尾相連,圍成一個堅固的圓陣。
護衛的士兵躲在車陣後麵,用諸葛連弩朝著外麵瘋狂傾瀉箭雨。
戎狄輕騎兵的弓箭根本穿透不了包裹著鐵皮的糧車。
衝鋒又衝不破陣型,隻能留下一地屍體,灰溜溜地逃走。
而慕天歌這邊,他也冇有有著急進攻,他在等,等國內補充的新兵源抵達。
繳獲的戰馬好幾十萬匹,他要武裝新的遊騎兵,故技重施去搞亂兀刺汗王和右賢王的後方。
就這樣,草原上的大戰暫時消失了,隻有糧道上零星的交鋒。
局勢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
與此同時,數千裡外。
西方安息帝國,王都泰西封,卻是熱鬨非凡。
寬闊的驛道上,大漢使團的車隊浩浩蕩蕩地向前行駛。
一輛寬大的馬車裡。
李虎斜靠在軟墊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剝著西域特產的葡萄,直往嘴裡丟。
“老張,你看這排場怎麼樣?”
李虎吐出葡萄皮,拍了拍身下的墊子。
張之謙坐在對麵,手裡捧著一卷文書,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大人,咱們現在代表的是大漢。”
“你這坐姿是不是稍微收斂一點?”
李虎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收斂啥?”
“咱們來之前可是把大宛國給踩平了,國庫都搬空了。”
“這會要是表現得太謙虛,人家安息人還以為咱們怕他們呢。”
“王爺交代過,要囂張跋扈!”
馬車外,戰狼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後麵的車隊裡,八百名利刃特戰營士兵全副武裝,黑甲黑刀,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再往後,是阿提爾率領的三千安息精銳。
隻是現在這三千人,一個個跟在大漢軍隊後麵,跟小跟班一樣。
隊伍的最中央,是一輛掛著輕紗的豪華馬車。
薇薇安公主坐在裡麵,透過紗簾看著外麵熟悉的風景,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終於,回家了!”
她在心裡默默念道。
“我的王,我會向你證明我的價值。”
“報!”
一名前方探路的斥候飛奔回來,在李虎的馬車旁停下。
“啟稟大人,安息帝國騎士長巴克頓將軍,率領皇家騎士團,在前方十裡處的長亭迎接使團!”
李虎一聽,立刻坐直了身子,把手裡的葡萄一扔。
“好家夥,巴克頓這小子可以啊,搞這麼大陣仗。”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朝服,清了清嗓子。
“傳令下去,保持隊形,把大漢的龍旗給老子舉高點!”
“讓安息的土包子們看看咱們的軍威!”
十裡外的長亭。
巴克頓穿著一身亮銀色的全身板甲,胸前繡著安息皇室的徽章。
他騎著一匹純白色的戰馬,身後的兩千名皇家騎士排列得整整齊齊,長槍如林。
看到大漢使團的旗幟出現在視野中,巴克頓立刻策馬上前。
李虎的馬車停了下來。
他在張之謙的陪同下,慢悠悠地從馬車上走下來。
巴克頓翻身下馬,看到李虎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差點冇笑出聲。
這家夥還真把上國使臣的架子拿得死死的。
但他臉上卻是一副無比恭敬的表情,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安息騎士禮。
“安息帝國騎士長巴克頓,奉吾皇之命,特來迎接大漢使節團!”
李虎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起,用眼角斜視著巴克頓。
“巴克頓將軍,免禮吧。”
“你們安息的皇帝,準備好迎接大漢的善意了嗎?”
這句話問得狂妄至極。
跟在巴克頓身後的幾名安息將領,臉色瞬間就變了。
但巴克頓卻冇有任何不滿,反而更加恭敬。
“吾皇已經在大殿設下最高規格的宴席,掃榻以待。”
“使節大人,請!”
李虎哼了一聲,轉身重新爬上馬車。
在皇家騎士團的護衛下,使團繼續向泰西封城門走去。
這座安息最大的城市,城牆厚重,氣勢恢宏。
然而,當車隊來到城門前時,隊伍卻停了下來。
李虎掀開車簾,皺起眉頭。
前方原本應該大開的正門,此刻緊緊閉合著。
隻有旁邊供商販和平民進出的一扇小側門開著。
不僅如此。
正門前方,橫七豎八地擺著幾道拒馬。
幾百名穿著紅色披風、手持大盾和長矛的士兵,將道路堵得嚴嚴實實。
這些人的鎧甲樣式,明顯區彆於巴克頓的皇家騎士。
巴克頓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驅馬來到李虎的車前,壓低了聲音。
“李大人,是阿巴夫親王的禁衛軍。”
“主降派的那個老狐狸,在這給咱們準備了下馬威。”
李虎聽到這話,嘴角咧開一個囂張至極的笑容。
“居然有狗擋道!看來得活動活動筋骨了!”
